作者:畫中野獸
秦策打量了女孩一眼,開口問道:
“這位就是蘇小姐嗎?”
“不是不是。”
林遠連忙搖頭否認。
隨後,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夏侯昭,抬起雙手打起手語:
【別怕,他叫秦策,是我新招的員工,以後專門幫我打理生意的。】
看完林遠的手語,夏侯昭有些懵懵地眨了眨眼。
女孩的小腦袋裡滿是不解。
憑她的直覺來看,眼前這個穿著講究、開著豪車的男人,怎麼看都很有錢。
一點都不像是給別人打工的。
看著林遠打起手語,秦策的眼神微微一動,大腦瞬間就理清了狀況。
首先,眼前這個女孩顯然不是下午提過的那位蘇清溙K小姐。
而且從女孩的眼神與舉動裡,他一眼就把對方的性格摸的八九不離十了。
林遠需要用手語跟她溝通,這說明女孩聽不見聲音,是個聽障人士。
但最關鍵的,還是林遠對她的態度。
那種下意識把她護在身後的保護欲,還有反手握住小手的親暱舉動,絕對不是對待普通朋友該有的樣子。
秦策稍微一轉念,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這位八成也是老闆的女朋友。
既然老闆能大大方方地把人帶到自己面前,就說明沒有要刻意隱瞞的意思。
至於不止一個女朋友這件事,在秦策看來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他以前接觸過的那些客戶和富商,哪個不是身邊紅顏知己成群?
秦策收斂了身上的氣場,讓自己顯得溫和。
他看著躲在林遠身後的夏侯昭,微微一笑,隨後竟也抬起雙手,動作十分熟練地打起了手語:
【老闆娘好,初次見面,我叫秦策。】
看到秦策會手語,林遠倒沒有很意外。
這傢伙可是系統出品的人才,會點手語好像完全在情理之中。
夏侯昭看懂了秦策的手勢,尤其是那句“老闆娘”,讓女孩本就有些羞怯的臉頰瞬間紅透了。
秦策見狀,十分有眼力見地拉開後排的車門,微微低頭,恭敬地說道:
“老闆,先帶老闆娘上車吧。”
林遠點了點頭,牽著夏侯昭上了後座。
他報了一家餐廳的名字,秦策應了一聲,平穩地把車開了出去。
車廂裡很安靜。
林遠看著坐在身旁的昭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夏侯昭下意識地往旁邊稍微躲了一下。
女孩本就害羞,還是不太習慣在有外人的場合下,和林遠有這麼親密的舉動。
林遠笑了笑,回了手。
他今晚之所以把秦策叫出來,其實是有自己打算的。
一方面,秦策對他的好感度是滿值,絕對忠眨静慌卤粚Ψ街雷约焊星樯系乃绞隆�
而且從剛剛打手語那一連串的表現來看,這傢伙的情商極高,臨場反應簡直滿分。
而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林遠想請教一下秦策。
昭昭耳朵聽不見的這件事,一直像塊石頭一樣埋在林遠的心裡。
他一直想幫女孩把耳朵治好,讓她能重新聽見世界的聲音。
秦策下午做自我介紹的時候說過,他精通臨床醫學,而且又在海外混跡多年,見多識廣。
林遠就想趁著這個機會問問他,看看昭昭的耳朵到底有沒有治癒或者改善的辦法。
……
飯菜已經上齊,夏侯昭坐在林遠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東西。
林遠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和對面的秦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話題很快就切入了正軌。
“秦策。”
林遠放下筷子,神色認真了幾分。
“下午你說你懂臨床醫學,那關於聽力障礙這塊,你有沒有了解?”
秦策聞言,目光在夏侯昭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
“略有涉獵。”
“這要看具體的病因是什麼。”
“老闆,能具體說說情況嗎?比如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很小的時候。”
林遠回憶了一下,“出了一場車禍,之後就聽不見了。”
正低頭吃飯的夏侯昭,憑藉著餘光察覺到兩個男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看了看林遠,又看了看秦策,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
停頓了幾秒,她又重新低下頭,默默地扒著碗裡的米飯。
林遠看著女孩乖巧的樣子,心裡一陣憐惜。
他側過身,輕輕拍了拍夏侯昭的手。
女孩轉過頭,眼眸帶著詢問的目光。
林遠抬起雙手,打著手語問道:
【昭昭,你還記得當初出車禍的時候,醫生給你下的具體詳嗍鞘颤N嗎?】
看到林遠的手語,夏侯昭明顯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林遠竟然是在和對面那個看起來很厲害的男人,討論自己耳朵的事情。
女孩的眼神里瞬間閃過一絲黯淡,原本的動作也停滯了。
對於這段往事,她內心深處始終是敏感的。
但因為問她的人是林遠。
她只是低落了片刻,便乖巧地放下了筷子,用手語一字一句地向林遠解釋:
【醫生說,是顱底顳骨骨折,直接切斷了雙側的聽神經。】
看完女孩的手語,林遠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和當初在那個夢境裡的詳嘟Y果一模一樣。
打完手語後,夏侯昭的情緒明顯更加低落了。
她垂下眼簾,看著面前的餐具,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將自己封閉起來的殼裡。
林遠見狀,心疼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後背。
夏侯昭感受著背上傳來觸感,抬起頭,衝著林遠擠出了一個笑容。
她知道林遠是想幫她治好耳朵,但十幾年過去了,她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無聲的世界。
她只是不想因為自己這無法治癒的殘疾,讓林遠去徒增煩惱。
坐在對面的秦策,將夏侯昭的手語盡收眼底。
“老闆。”
秦策沉思了片刻。
“如果是這種詳啵_實非常棘手。”
“如果是聽神經直接切斷,常規的藥物和手術確實無能為力。”
“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是植入人工耳蝸,但前提是必須儘早進行干預治療。”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人工耳蝸也只能勉強讓患者聽到一些粗糙的日常環境音,根本達不到正常人的聽力水平。”
林遠聽完,心裡沉甸甸的,忍不住暗自嘆了口氣。
他很清楚,當初昭昭剛出車禍的那個年代,人工耳蝸絕對是普通家庭難以企及的天價裝置。
哪怕是放到現在,一套耳蝸加上手術費用,起碼也要十幾萬左右,更別提十幾年前了。
以宋阿姨當時的家庭條件,連維持生活都困難,根本不可能拿得出這筆錢給昭昭治耳朵。
秦策看出了林遠的心思,繼續說道:
“老闆,而且現在就算有錢去做人工耳蝸,也已經來不及了。”
“時間拖得太久,聽覺中樞十幾年沒有接收過聲音刺激……”
聽到這番話,林遠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不甘。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正默默吃飯的昭昭,心裡滿是疼惜:
“真的就一點希望都沒了?”
秦策迎著林遠的目光,看著他那副不肯放棄的樣子,低頭沉思了片刻。
隨後抬起眼,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鄭重:
“辦法,還真有一個。”
林遠眼神一亮,立刻追問:
“什麼辦法?”
秦策放下筷子,認真地解釋道:
“其實,人工耳蝸這東西,不管植入的時間多晚,只要接通了,患者在物理層面上都是能接收到聲音的。”
“之所以在醫學上說太晚了,是因為患者十幾年來已經徹底習慣了無聲。”
“如果貿然植入市面上的耳蝸,大量嘈雜的聲音和電訊號突然湧入大腦,會讓人感到極度的煩躁和痛苦。”
“因為無法適應這種刺激,最終的結果往往是患者產生抗拒心理,拒絕佩戴,這樣反而適得其反。”
秦策頓了頓,繼續說道: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為她量身定製一套專屬的人工耳蝸。”
“這包括為她單獨設計電極陣列、進行專屬的聲音訊段除錯,還要完全適配她顱底受損後獨特的解剖結構。”
“只有做到這種極致的專屬定製,才能讓聲音訊號柔和、精準地接入神經,讓她有一個緩慢適應的過程。”
聽到這裡,林遠的心裡重新燃起了希望,但他知道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果然,秦策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這個辦法有兩個很難克服的難點。”
“你說。”
林遠緊緊盯著他。
秦策豎起兩根手指,條理清晰地說道:
“第一,造價極高。”
“單獨定製一套醫療裝置的研發費用,絕對是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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