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在李東枕邊的手機螢幕,微不可察的亮了一下。
微信後臺,“青龍學習小組”的群聊介面裡。
【群主(實習)】頭銜,上面的(實習)兩個字,正隨著零點計數的飆升,變的更淡了……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陽臺照了進來。
李東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沒有眼屎的眼睛,然後翻身下床,來到了電腦桌前。
掀開螢幕,黑色的控制台視窗依然在正常執行。
【Current Zero Count:88,754,321,000...】
馬上就要突破千億大關了
李東攥緊了拳頭,心裡的狂喜將早八帶來的睏意都沖淡了不少。
“演算法沒有問題,就是不知道我這臺移動工作站的極限在哪裡了。”
這時,寢室裡的室友們也陸陸續續起床了。
李東轉過身,看著正在穿衣服的眾人,主動開口打了個招呼。
“那個,兄弟們,我這臺電腦跑的這個程式估計得跑挺久的。”
“寢室的電費如果超了額度,多出來的部分全部由我來出,你們別跟我搶啊。”
幾個室友聽了都笑著擺了擺手。
“嗨!多大點事兒啊東哥,跑個電腦能費多少電,不用你一個人出,大家平攤就行了。”
雖然大家都說沒事,但李東心裡清楚,這種事情必須提前說清楚。
錢可能不多,但如果你一言不發的佔用公共資源,裝作啥事沒發生,最後讓大家平攤,別人心裡多多少少都會有芥蒂。
隨後四人洗漱完就有說有笑的走出了宿舍樓。
今天上午,有一節他元培學院大一新生必上的《數學分析》。
第104章 羅塞塔石碑
燕大理科教學樓。
一個能容納兩百人的大階梯教室。
今天是燕大數院的大牛劉若傳教授的一節《數學分析》課。
上一次上底層架構課時,李東因為坐在最後一排,導致下課後連高院士的邊都沒摸到。
這次他學聰明了,早早的就拉著寢室裡的三個牲口來搶前排。
然而,他們還是嚴重低估了燕大這群卷王的恐怖程度。
等他們提前十五分鐘趕到教室的時候,前三排一個空位都沒有了,甚至四五排的座位上都放著用來佔座的水杯。
“這幫牲口,昨晚是睡在理教的嗎?”
王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已經如此了,四人也只能灰溜溜到教室的後排坐下。
隨著上課鈴聲響起,劉教授慢悠悠的走上了講臺。
在燕大,學生們都很喜歡他,原因呢?
那自然是他每一次上課都會引經據典,讓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天驕們聽的熱血沸騰。
“同學們,微積分你們應該都很厲害了吧,畢竟咱們班也沒有小於十四歲的未成年吧。”
“就算有,我估計也應該用的很溜,但是呢……”
他看了看這群不懂幽默的學生,繼續說道。
“但我們今天的這節課,不是教你們怎麼去算題,而是教你們怎麼去看這個世界。”
劉若傳教授沒有板書那些晦澀的ε-δ語言,而是直接從最基礎的素數開始聊起。
“我想大家應該都知道素數,它本身的定義很簡單,就是大於1、只能被1和自身整除的正整數。”
“但素數在數軸上的分佈,卻像幽靈一樣捉摸不定。”
“我們可以通過素數定理、狄利克雷定理,摸清它整體的漸近分佈規律,可單個素數會出現在哪裡,卻始終沒有一個精準的通項公式能完全預判。”
“幾千年來,無數頂尖的數學家都在試圖把素數分佈的規律,從模糊的統計趨勢,推進到精準的數學表達,卻始終沒能走完這最後一步。”
劉若傳教授的聲音漸漸的抬高了。
“直到波恩哈德?黎曼的出現!”
“黎曼做了一件什麼事?”
“他沒有再把目光侷限在實數軸上,而是通過尤拉早已提出的Zeta函式,完成了劃時代的解析延拓,把整個素數問題,拉昇到了更廣闊的複平面上!”
“他發現,素數分佈的全部秘密,就藏在這個黎曼Zeta函式的非平凡零點裡!只要搞清楚了這些零點的規律,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素數,就能得到最精準的分佈表達!”
“而在160多年前他提出了一個猜想。”
“Zeta函式的所有非平凡零點,全都排列在複平面上實部為1/2的臨界線上。”
“這些零點,就像是上帝譜寫的一段和絃,每一個零點的位置,都對應著控制素數分佈波動的頻率!”
教室裡鴉雀無聲,所有的大一新生都聽得如痴如醉。
坐在後排的李東也是連連點頭。
劉教授講的,正是他那臺移動工作站裡日夜不停瘋狂計算的東西。
而劉若傳教授的拓展並沒有到此為止,他要講的……
不只是數論裡的一顆明珠,更是能把整個數學世界串聯起來的通用語言。
“如果說黎曼猜想是數論皇冠上的明珠,那麼接下來我要說的這個,就是現代數學界的大一統理論!”
劉教授在黑板上寫下了四個大字——【朗蘭茲綱領】。
“羅塞塔石碑,大家都知道吧?”
“一塊碑上刻著三種語言,讓考古學家得以破譯古埃及象形文字。”
“而在數學界,代數、幾何、分析,就像是三種完全不互通的語言。”
“搞數論的人看不懂搞調和分析的,搞幾何的覺得代數太抽象。”
“但是!朗蘭茲綱領就像是數學界的羅塞塔石碑!”
“它試圖在數論中的伽羅瓦表示,與調和分析中的自守形式之間,建立起一座宏偉的橋梁!”
“一旦這座橋梁徹底通了,你們就會發現,那些在代數幾何裡看似無解的死衚衕,只要通過這塊石碑翻譯成分析語言,竟然就能迎刃而解!”
講臺下的新生們燃起來了。
而此時,坐在後排的李東,卻是皺了皺眉頭。
自守形式……調和分析……
他突然想起了老楊,想起了那篇在杜克上的論文——《關於分歧指數不超過2情形下GL2自守表示的區域性—整體相容性》!
“GL2的自守表示……那不就是朗蘭茲綱領裡最核心的拼圖之一嗎?!”
李東總覺的這篇論文和老楊一定有故事。
他還記得那篇論文的署名:江逾白、周慎之。
就在李東陷入回憶的時候,劉教授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們燕大,特別是你們元培學院的學生!”
“你們的目標,不應該僅僅是期末考試拿個4.0的GPA,也不應該只是為了刷履歷去水幾篇沒有營養的論文!”
“你們應該把目光放得長遠一點!”
“去朝著那些世界級的百年猜想努力!去搭建屬於你們自己的數學橋梁!這才是燕大學子該有的氣象!”
“叮鈴鈴……”
下課鈴聲在這一刻響起,整個階梯教室裡的氣氛已經被推到了最高潮。
“下課!”
劉若傳教授瀟灑的放下粉筆。
話音剛落,寢室裡的王浩、劉強和陳楠三個畜生,完全沒管李東直接蹭的一下就竄了出去。
李東坐在位置上冷笑,他根本就沒動……
果不其然,哪怕他們三個跑得比狗還快,劉教授身邊也已經圍滿了人了。
在燕大,你永遠不要低估學霸們“卷”問題的速度。
就在他們三個只能在外圍乾瞪眼的時候,李東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一看是孫翔老師打來的電話,於是接起電話。
“喂,孫老師?”
“李東!出結果了。”電話那頭,孫翔的聲音有些激動。
“咱們過年期間搞的那批高山柳菊,經過這幾個月的組培快繁和光週期誘導,T0代陽性突變株已經成功開花,並且順利結出T1代種子了!”
李東也一下子站了起來。
T1代種子結出來了!
這意味著,他們在分子層面敲除高山柳菊同源基因的工作,已經徹底落實到了表型上!
“劉師兄說,現在是最關鍵的表型驗證期!”
“需要你親自完成T1代植株的去雄和人工授粉實驗,我們要親眼驗證敲除基因後,它是否恢復了有性生殖,能否重現孟德爾的3:1性狀分離比。”
這是整個生物課題最核心的閉環!
如果不親手把這個3:1的分離比做出來,那他們前面的基因測序和敲除就只是一堆沒用的分子資料。
“我明白了,孫老師。”
結束通話電話,李東也沒再繼續等著問劉教授問題,直接離開了理教。
去外省做實驗,這可不是一兩個小時的事,他必須得去請個假。
在元培學院,大一新生的日常管理和請假事宜,通常都是找輔導員。
李東來到了輔導員辦公室,敲門走了進去。
輔導員是個正在讀博的學長,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李東?有什麼事嗎?”輔導員對這個川渝省理科狀元自然是有印象的。
“導員,我想請兩天的假。”李東如實彙報道。
“我之前一直在推進一個生物學的獨立課題,現在實驗到了最關鍵的表型驗證階段,所以想請兩天假去浙大。”
輔導員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去浙大?
怎麼我們燕大不能給你做嗎?
然後又想到這才開學幾天,都推進到了表型驗證階段了,很明顯是高中時期做的。
輔導員仔細打量了一下李東。
他倒沒有懷疑李東的話,畢竟這裡是燕大元培。
這種在其他學校聽起來很離譜的事,在這裡也就一般吧。
輔導員欣慰的笑了起來。
“原來是去推進課題啊,這是好事!”
輔導員爽快地從抽屜裡拿出請假條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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