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可是再往外面擴展的話,旁邊有幾塊地並不是連片的,其中還穿插着居民區。
隨後,李東又往前面翻了翻。
之前報告過的甘肅,那個地方的地是大,民勤的那片戈壁,釷基熔鹽實驗堆就建在那。
可是那裏缺水呀,還有配套的重型設備該怎麼撸繋浊柟こ處熢撛觞N安頓?其實都得費上老大的功夫了。
畢竟也不是人人都願意在戈壁灘上一住就是好幾年的。
還有廣州、惠州那邊也是,大亞灣有幾十年的核咝薪涷灹恕�
強流重離子加速器、加速驅動嬗變研究裝置,兩個大科學裝置在那。
還有深水港,重大件也能走海摺�
可他們這次報來的地也只有 1200畝,再往外擴的話,餘地並不大了,而且沿海的颱風也得考慮進去。
所以到底選哪呢?李東有點猶豫不定了。
好像哪都行,但哪都差一口氣。
此時合城那邊的負責人已經講完了。
靠在門邊,一個一直沒說話的中年人接着站了起來。
“李東院士,李好,我是SC省發改委的鄧少華。”
他一開口,李東眉毛輕輕地挑了一下。
這普通話有點椒鹽味啊聽着就親切。
“這一次金烏首臺裝置的選址,我們四川這邊也擬了一塊地。”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才把接下來的話說了出來。
“江城。”
李東抬起了頭,就這麼看着鄧少華。
鄧少華衝他微微的點頭,然後就開始彙報。
江城在蓉城和山城之間,省裏報來的這片地就在江城的城南,是沱江附近的一片溓稹�
主體建設範圍能避開居民集中區,外圍還有餘地往外擴。
這片溓鸬牡刭|資料,鄧少華也帶來了,後續詳細的勘察隊伍隨時也可以進場。
而且江城的交通方便,蓉渝鐵路、蓉渝高速、蓉渝高鐵都要從這裏過,周邊又有現成的裝備製造企業。
像隔壁鹽城的東方鍋爐、德陽的東方電機,還有二重,山城那邊還有一大片的裝備製造廠。
用水也可以直接從江裏引進來,以循環用水爲主,補水和管線安裝的要求也能落實。
李東聽着聽着就走神了。
沱江。
他小時候上學的時候,就要沿着沱江走一段。
那個時候,早上 6點多天還沒有亮透,江面上浮着一層白霧。
河堤上就已經有老頭在甩竿了,收音機掛在自行車把上,咿呀咿呀地唱着川劇。
還有街口那家牛肉麪,他喫了 3年,老闆是個胖子。
舀湯的時候,手總會抖,湯總要灑一點在碗沿上。
學校門口一到放學的時候就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攤,什麼炸洋芋啊、冰粉啊、沣雞啊。
還有一個推着三輪車賣甘蔗的老頭。
一塊錢就能買一節,還是削了皮的,拿刀剁成小段,裝進塑料袋裏。
李東啃完的甘蔗渣能從校門口一路吐到公交站。
小學的時候,每年清明節學校還會組織去餘培倫大將軍紀念館,整個隊伍還要從老糖廠門口路過。
不過糖廠早就關了,圍牆上都已經長滿了爬山虎,只剩一根紅磚的煙囪還在那孤零零地立着,比周圍的樓房都高。
他曾經問過李琴,說那根菸囪到底是幹啥的?
李琴說是熬糖的,以前一到冬天,滿城都是熬糖的味道,那味道李東從來沒聞過。
因爲那個味道是屬於另一個江城的。
1958年江城設市,那個時候他的地盤有 13,000多平方公里。
其中包括資中、資陽、簡陽、威遠、樂至、安嶽、隆昌。
蓉渝鐵路要從城邊上路過,往南去宜賓的鐵路要從這起頭,沱江上跑過的咛谴瑪挡粍贁怠�
滿山滿壩的甘蔗,一車一車的送進糖廠,然後熬成紅糖、白糖,然後裝上火車發往全國。
甜城這個名字就是這麼一鍋一鍋糖熬出來的。
那個時候的老江城人說起自己的城市,那是掩飾不住的驕傲,江老三這個說法至今還有人提。
可後來江城就這麼一點一點的小了下去。
廣西、雲南的甘蔗產區有規模和成本上的優勢,市場變了,江城的一些糖廠也就漸漸的撐不住了,煙囪一根一根的熄滅了。
1998年,資陽、簡陽、樂至、安嶽四個縣市被劃了出去,江城一下子就小了許多。
再到後來,蓉城和山城像兩塊磁鐵,把中間的人和錢往兩邊吸。
而江城就正好夾在中間,近到留不住人,遠到接不住產業。
鐵路、公路是越修越方便,年輕人一批一批的往外走,去蓉城、去山城、去廣東。
當時有個說法叫做川渝的中部塌陷了,而江城就塌在正中間。
所以鄧少華講得格外的賣力。
因爲他比誰都清楚,金烏要是落在江城,帶起來的不只是一個項目。
說不定整個川中都能跟着熱鬧起來,江老三這個名字說不定還能再撿回來。
可他也知道江城自己的劣勢。
論聚變科研,江城沒法跟合城比。
所以他手裏的優勢就三個。
第一個是,江城能夠給出 5000畝連片的地。
第二個,江城位於蓉渝之間,省內的裝備製造基地咻敹挤奖恪�
第三個,那就是李東是江城人……
此時他已經彙報完,坐了下去,拿起礦泉水擰了兩回才擰開。
李東衝着他笑了笑,隨後把面前的資料一份一份地收了起來。
“各位,選址我會認真做比較的,兩天後給各位答覆。”
隨後李東就走出了會議室,坐上了老吳的車。
剛一上車,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手機屏上寫着……柯鎮惡。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着接了起來。
“喂,陳老師。”
“李東院士……”
李東趕緊打斷他。
“陳老師,你可別這樣叫,你叫我小子或者叫我名字都行。”
電話那頭,陳柯哈哈大笑。
“行,那小子,來接我一趟唄。”
“啊?”
“啊?什麼啊?我到京城了。”
……
40多分鐘後,首都國際機場。
陳柯站在出口的柱子邊上,手裏提了一網兜資中的血橙。
“陳老師。”
陳柯聽到聲音,循聲看了過去,就見李東正朝着他走來,然後伸手就去拿血橙。
“搶什麼搶?本來就是給你帶的。”
李東:???
我這是搶嗎?我這是幫你拿,好吧?
隨後陳柯就跟着李東上了車。
車裏,李東看着陳柯臉上多了些皺紋,白頭髮也多了一些,說道。
“陳老師,看起來年輕了不少嘛。”
陳柯苦笑着說道。
“少拿我打趣,都發都全白了。”
“哪裏是打趣,本來就是嘛,看一個人老不老,得看他的精神狀態,又不是看白頭髮多了多少。”
說完,李東又有些疑惑的問道。
“對了,陳老師,這次到京城有什麼事啊?”
陳柯聽到這話,咳嗽了一下,然後像背課文的說道。
“哦,我的事的話,應該是像江城的劉市長、市教育局的王局長、科技局的楊局長……”
“他們說的那樣我就是順便來參加個競賽教練的研討會,順便,碰巧遇到了你。”
李東愣了一下,隨後又笑了。
“所以,那陳老師,你真的是來參加研討會的嗎?”
“是個屁呀!我在江城還在帶物理競賽班呢,哪有時間跑京城來開會?”
陳柯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然後說道。
“但我沒辦法呀,他們連機票都給我訂好了。”
最後,他嘆了口氣。
“不過你也知道,我拗不過他們。”
“所以也就順便過來看看你這小子啦。”
李東笑着說道。
“行啊,走,我帶你去參觀參觀我的研究所,順便喫頓便飯。”
陳柯瞥了他一眼。
“別人帶老師都是喫好的,你小子居然讓我去你研究所喫食堂?”
“誰請你去喫食堂啊?是回我家喫。”
陳柯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
“你小子現在還會做飯了?”
……
未名研究所,李東的公寓裏。
陳柯張着嘴站在廚房門口,看着竈臺前一個機器人正在炒菜。
鍋鏟翻得飛快,火候拿捏得死死的,抽油煙機呼呼呼地轉着。
煮好的二刀肉切成了肉片下鍋,扁到肉的邊上捲起來,機器人又下了豆瓣,一股紅油的香味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嗆得陳柯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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