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王冰隨後招呼同事跟上,自己則是走在了這個年輕人的旁邊。
一路上,王冰看着這個年輕人的側臉。
總感覺有些眼熟。
特別是剛纔他笑起來的樣子,自己一定在哪裏見過。
可是她平時接觸的人不少,僅憑這麼點印象,實在是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麼時候了。
等所有人都走進了大廳,王冰那個熟悉的感覺還在,她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好,請問咱們是不是之前在哪見過?”
年輕人聽到她這話,稍微放慢了點腳步,回頭笑着說道。
“王記者,咱們之前確實是在斯德哥爾摩市政廳外面見過。”
斯德哥爾摩的市政廳外?
王冰皺了皺眉頭,然後使勁回憶起那天的場景。
當時他們在市政廳外等着李東結束晚宴出來,在等待的間隙裏,確實採訪過一些附近的人。
有工人、學者,還有留學生。
對,留學生!
她有些驚訝地問道。
“你是當時那個對着我們鏡頭,給我們科普了 10分鐘,荒烤Ц窈土孔幼孕后w的那個留學生?”
林毅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是的,王記者。”
“你現在是李東院士的學生?”
“嗯,對。”
王冰看着他,終於將眼前這張臉與記憶中的人對上了。
只是當時那個朝氣蓬勃,甚至有些話癆的留學生,現在已經沉穩了不少。
幾人很快就來到了主報告廳門前。
林毅推開門,帶着王冰和其他的工作人員走了進去。
報告廳比預想中的寬敞很多,後排的座位足夠容納兩三百人。
只是今天的這一次錄製,卻沒有任何的一個觀小�
李東此時正坐在沙發上,見到腥诉M來,便笑着站起了身,走過去與王冰握了握手。
“王記者,好久不見了。”
“李東院士,好久不見。”
“今天就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的,不辛苦的,反而是打擾李東院士了。”
李東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攝影師很快開始架設機器,收音師也替兩人帶好了領夾麥,隨後又請他們坐下試了試音,一切沒有問題以後,節目的錄製就正式開始了。
王冰看着鏡頭露出了笑容。
“觀信笥褌兇蠹液茫瑲g迎收看《開講啦》特別節目,我是節目的主持人王冰。”
“今天這期節目與以往不同,我們並沒有在演播室內,而是來到了未名研究所,有幸和李東院士聊一聊他的科研工作。”
說完,她就看向了坐在對面的李東。
“李東院士,您好。”
“咱們上一次見面,好像還是在 4年多以前的斯德哥爾摩吧?”
“對,當時我順便去拿了個諾貝爾物理學獎。”
李東笑着說道,王冰也跟着笑了起來。
“順便?那這麼說,拿獎還不是您當時最看重的事?”
李東看着她,很自然而然地說道。
“確實不是最看重的事。”
“因爲我在做這個工作的時候,其實只是爲了滿足我自己的好奇心,想搞清楚太陽中微子爲什麼會平白無故的消失。”
“而在知道了真相以後,我自己已經滿足了,而諾貝爾物理學獎真的只是順便。”
王冰聽着李東的話,倒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至少在做科研的時候,李東想的首先是解決問題,至於能拿到什麼獎,那都是問題解決以後的事。
不過剛開場就從諾貝爾獎聊到這裏,氣氛倒是比她想的要輕鬆不少。
所以她順着這個話題,笑着問道。
“那這一次,您把楊米爾斯存在與質量間隙的問題解決了,也是順便嗎?”
他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李東卻是很認真的說道。
“確實是順便。”
“啊?”
王冰的笑容有些僵住了,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他本來想借着這個話題,引出李東在研究過程中的困難。
結果李東這回答,她還怎麼引?
不過畢竟王冰是專業的,她壓下心中的驚訝,然後強行將話題延伸了下去。
“那李東院士,既然您都順便把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的楊米爾斯問題解決了,那你主要想做的事又是什麼呢?”
“難道會比解決千禧年難題還要重要?”
李東點了點頭。
“確實比解決千禧年難題還要重要。”
此時王冰拿着提綱的手都有些發抖了。
這是要有大新聞了呀。
來之前她本來想從這次採訪中,聽到一些鮮爲人知的研究趣事。
讓全國的觀袑顤|院士有一個更爲生動的瞭解。
可現在,這項千禧年難題成果的背後,居然還有別的事,而且還更重要?
那到底是什麼事能讓李東院士給出這樣的判斷呢?
她沒有再出聲追問,而是等着對方繼續說下去。
“因爲我的學生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所以我這個作爲老師的,順便給他清掃一下這些麻煩而已。”
“您的學生?”
“對。”
李東說完,就朝着臺下的林毅招了招手。
林毅坐在臺下,見李東朝他招手,才站了起來,走到了臺上,站在了李東的側後方。
李東指了指身後的林毅說道。
“這是我的學生林毅。”
“主要是做凝聚態物理和超導材料方向的研究。”
林毅朝着攝像機點了點頭,王冰也看向了他。
剛纔在門外相認的時候,她只是覺得巧,沒想到這才過了這麼一會,當年那個留學生就成了這次採訪裏繞不開的人了。
而此時,李東繼續說道。
“他在把鎳基超導材料的超導溫度從 230多開爾文繼續往上提的時候,遇見了一些算法上的小問題。”
“而這個小問題呢……”
李東說到這裏,笑了笑。
“正好需要先解決楊米爾斯問題。”
“所以我們作爲老師的,學生遇到了困難,我們能不幫忙嗎?”
“啊?哦,確實該幫忙。”
王冰下意識地回覆道,可剛說完這話,她就反應了過來。
不是,所以您就爲了幫學生解決問題,順手把一個千禧年難題給解決了?
這真的是小麻煩?
她正在心裏瘋狂吐槽李東凡爾賽的時候,突然又想起李東前面提到的那個 230多開爾文。
她好歹也是吉大畢業的高材生,這些年又採訪過不少科研工作者,超導的一些基本常識他還是知道的。
在她的記憶裏,以前的報道,高溫超導材料在常壓下 130多開爾文就已經是了不起的突破了。
咱們華夏什麼時候已經做到了 230多開爾文呢?
而且還能繼續往上提?
她連忙問道。
“所以李東教授咱們的超……高溫超導材料已經能在常壓下做到 230多開爾文了?”
李東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回頭拍了拍林毅的手。
“林毅,你來給大家說說,現在咱們的超導材料進展到哪一步了?”
林毅點了點頭,對着鏡頭笑着說道。
“我之前在科學島的時候,就已經把鎳基超導材料的超導溫度提高到了 230多開爾文。”
“這次藉助老師解決楊米爾斯問題時建立的方法,我們最新做出的樣品已經能在常壓、253開爾文下保持超導狀態了。”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而且我們接下來的目標就是讓這種材料在 0攝氏度的情況下也能保持超導。”
“當然,我更期待的是,有一天能親手做出一塊常溫超導材料。”
聽見常溫超導幾個字,王冰看着林毅意氣風發的臉,一時有些晃神。
當年那個對着鏡頭,講起自己的研究來就停不下來的年輕人,彷彿又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個時候她就在想,或許多年以後,這個年輕人能站在那座最高的領獎臺上。
而現在,他好像已經離那個獎臺越來越近了。
……
採訪很快接近了尾聲。
自從李東將林毅推到了前臺以後,後面的談話大多便圍繞着他在展開。
王冰問他爲什麼選擇從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回國,又問他在科學島裏的 4年,是怎麼沿着最初的研究方向堅持下來的。
李東大半時間都沒有插話,只是坐在旁邊笑着聽着,任由鏡頭和話題留在自己的學生身上。
等到節目錄制結束,王冰摘下了麥克風,起身走了過來。
“謝謝您,李院士。”
李東站起來與他握了握手,隨後王冰又將手伸向了林毅。
“也辛苦你了。”
她看了一眼林毅胸前的工牌。
“林研究員。”
“不辛苦,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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