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只是當時華軒需要的數值,沒必要走到那一步而已。
其次呢,當時李東一切的科研其實都是爲了薅羣裏的羊毛。
羣裏大佬沒有提出相關的問題,他也沒想到那邊去。
而現在被人工智能做了出來,這可真是捅破了數學界的天。
想到這裏,李東說道。
“田老師,你把人工智能的證明過程發一份給我看看唄。”
“好。”
田鋼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李東啊,說實話,我現在是真的很擔心,我們真的還有必要培養數學家嗎?”
聽到這話,李東也不知道怎麼安慰田鋼。
現在的情況特別像當年阿爾法狗出來,圍棋界一片哀嚎,甚至有人說圍棋完了。
現在估計也有人在說,數學完了,已經不需要數學家了。
所以他只能夠順着田鋼的話,隨便安慰了兩句,便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他讓小黑先在一邊玩去,然後打開電腦,準備接收田鋼發來的論文。
可剛開電腦,手機又響了,是劉若傳打來的。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
“李東啊,你說我研究的這些P近霍奇理論的問題,現在還有意義嗎?”
現在已經有風聲說,霍奇猜想好像也被證明了出來,只是還沒有放出來完整的證明而已。
李東也儘量地安慰劉若傳,10分鐘後,他又掛了電話。
電話剛一掛斷,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是燕大數院的韋東奕。
他三年前剛剛把軸對稱情形的 NS方程整體正則性證下來,這一次,AI直接把他的工作都給搶了。
李東也只能聽着,不知道怎麼安慰。
隨後,薩納克、陶哲軒,張益唐,吳寶珠都給李東打了電話,他們都想聽聽李東的看法,而李東只是說道我看完論文以後再說吧。
隨後,李東就將手機靜音放在了旁邊,點開了那一份論文。
論文的標題叫做《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有限時間爆破。》
論文的證明從一個收縮的背景漩渦出發,AI在其中安排了震盪擾動,然後利用這些擾動產生的平均動量通量,補足了背景漩渦收縮時間的動量平衡。
最後再配合構造出的光滑外力,推動出了流場走向有限時間的爆破。
就在李東讀這篇論文的時候,網上已經因爲這件事炸開了鍋。
營銷號紛紛上場。
【88小時,AI幹掉了人類 90年沒解開的數學難題,數學家集體失業倒計時開始。】
【100萬美元的獎金要被 AI領走了,克雷研究所連夜開會。】
當然也有科普博主相對理性一點。
【AI證明的不是完整的 NS問題,大家先彆着急說數學完了。】
而這些視頻的評論區,網友也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以後數學家可能只能存在最頂尖的那一批了,他們負責提出猜想,然後交給 AI來解決,剩下的基層數學家做好自己的驗證工作吧。】
【樓上說的對,數學家這個職業以後就是 AI的審稿人。】
當然,也有一些網友其實比較理智。
【現在還沒定呢,驗證都還沒驗證完,說不定是錯的呢。】
【就是,先等等吧,論文才剛出來,人工智能有時候會把近似的概念弄混,也會漏掉條件,形式化後的命題是不是原來的那個命題?這也需要有人去核對。】
【對,別最後證明了一個更弱的結論,這纔是真正的鬧笑話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消息從柏林傳了出來。
國際數學聯盟的執行委員會開了一場緊急的會議,經過表決通過了一份聲明。
他們承認,經形式化驗證的機器生成的證明,與同行評審的證明具有同等效力。
這個聲明直接把數學界打得沉默不語。
而此時李東雖然沒有去看網上的這些輿論,但他能夠想象數學界現在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悲觀。
他現在已經把整篇論文看完了。
怎麼說呢?
人工智能的這個證明過程不算複雜,很直接,可是卻算不上有靈性。
它在成千上萬條路里試錯,最後選出了一條最正確的彎路。
在這條彎路上,人工智能用了科爾比·多瓦和馬丁·內斯佐羅亞這幾年在帶外力的歐拉方程上做出來的骨架,然後逐層放大渦層。
也用了克雷克和克里·米納爾 1986年在剪切流上創造出的精確波,讓一個個脈衝從背景的剪切裏吸收能量。
還用了利夫希茨和哈梅里 1991年的局部不穩定性分析法。
在這些彎路上,這個模型做的相當的漂亮,而且準確。
甚至連李東都找不出他多餘的步驟。
而且這個模型還喜歡跳步,還好李東對跳步也有研究,不然一般的數學家還真不一定能看懂他的證明。
可即便如此,李東仍然願意稱這個大模型是在走一條正確的彎路。
最後李東想起了田鋼電話裏的嘆息,想起了劉若傳的無奈,以及各個同行的擔心,他最後笑着搖了搖頭。
“就這?”
……
此時,柏林國際數學聯盟祕書處的會議室裏。
來自 40多個國家的 60多位數學家正齊聚於此。
大家剛剛表決通過了那份聲明。
投贊成票的人不多,可是投反對票的一個都沒有。
因爲沒辦法,大家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誰也拿不出反對的理由來。
陶哲軒看着打印出來的聲明,低聲地說道。
“NS方程大概只是第一個吧。”
坐在他旁邊的舒爾茨點了點頭。
“當然,估計霍奇猜想也撐不了多久了。”
此時,他們旁邊一個 30歲出頭,來自阿根廷的年輕數學家忍不住問道。
“兩位教授,那你們覺得以後數學家在數學裏應該是個什麼位置?咱們真的就只能爲 AI提供情緒價值了嗎?”
“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會議室裏的人三三兩兩地討論着自己存在的價值,而坐在主位的聯盟主席烏爾麗克·蒂爾曼看了看手錶,就準備宣佈散會了。
就在這時,祕書處的一個工作人員急急忙忙地推門跑了進來。
他叫盧卡費雷迪,今年 29歲,也是一個數學家。
當然,是網上說的會最先被 AI代替的那一類數學家。
蒂爾曼此時看着他問道。
“費雷迪,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幾天一直沮喪着臉的費雷迪,突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各位,你們看一下 PMJ的主頁。”
會場的所有數學家聽到他這話,都疑惑地拿出了手機,打開了 PMJ的主頁。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主頁上的一個帖子。
標題是——【致全體數學同仁:數學纔剛剛開始。】
【作者:李東】
【致全體數學同仁:】
【過去幾天,關於人工智能完成 NS方程相關證明的消息,我想大家都知道。
我也收到了許多朋友的來電,有人驚訝,有人興奮,也有人認真的在考慮自己正在做的研究是不是已經失去了繼續下去的意義。
所以我也跑去看了一下這個論文。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項值得認真對待的成果。
所以……我先對於參與了這項工作的人和 AI表達祝賀。
但如果由此就能得出數學家已經可以退出歷史的結論,我個人是不贊同的。
這篇論文所使用的概念、建立的估計方法以及選擇的構造依據,並不是隨着 AI誕生以後,纔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在有這個結論之前,有人已經研究了剪切流中的擾動,也有人追蹤過波的增長,有人在不同尺度之間反覆的建立聯繫。
這些工作或許沒有登上大忻襟w的頭條,也沒有人宣佈他們即將改變整個行業。
但正是因爲有這些工作,才能讓後來者有了可以繼續前進的方向
AI用 88個小時解決了 NS方程的部分問題。
但是這 88個小時裏,沒有算上他所使用的數學工具被研究出來的時間。
所以我把他走的這條路線稱爲一條正確的彎路。
正確,是因爲他確實達到了目標。
而彎路呢?
站在人工智能的角度上來說,他用的那些數學工具全是彎路。
畢竟他肯定是想以最快的速度來達到目標,而這些工具並不一定能給出最快、最簡潔的求解方式。
所以按照他的理解最正確的路應該是創造一種新的數學工具,直接就能解決 NS方程。
可他爲什麼不這樣做,而要去走那些彎路呢?
因爲他做不到,他發明不了數學工具。
他只能用咱們歷代數學先輩們爲了解決那些難題而創造出來的工具。
而這些工具往往並不是直接針對這個問題的最終求解而創造的。
他們衍生出了可以用於其他問題的方法,這在人工智能眼裏就是彎路。
而數學先輩們走的這些彎路,就是他們最偉大的地方。
大家想想,黎曼猜想爲什麼偉大?哥德巴赫猜想爲什麼能讓一代一代人投入其中?
難道僅僅是爲了去追逐最後的那個結論嗎?
大家要知道,研究者在抵達這個結論的中途,創造和改進的數學方法,同樣已經成爲了數學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圍繞素數加性問題發展的圓法與篩法,被用來解決了更多的數論問題。
黎曼零點與隨機矩陣統計之間的聯繫,也讓數論與量子能級的研究產生了統計規律上的關聯。
所以大家請把你們的眼光放遠一些。
這些彎路讓我們今天的物理學家用微分幾何來描述時空,用羣論來研究量子系統。
而人工智能它不會創造這些彎路,它只會沿着現在有的路去走。
如果咱們現在那些先輩創造的數學工具能夠解決世界上所有的難題。
那當然值得我們慶祝。
可假如有一天,現在的工具已經滿足不了新出現的問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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