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還有就是營養要能夠送得進去,代謝廢物要能夠排得出來,移植後還得與身體原來的血管啊、神經啊,以及周圍的組織之類的建立聯絡。
這裡面要是有一個環節出錯,培養出來的都只是細胞的聚集體,而不是可以承擔某項功能的活組織。
而 LV1這個影片正好可以解決這些問題。
李東想到這裡,伸手點下了播放鍵。
2秒後,影片中一管暗紅色的外周血被送進了密閉裝置。
李東皺了皺眉頭。
外周血?
這個影片明明說的是功能組織片,而影片裡卻出現了一管血。
他一時有些沒搞明白,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
就在這時,畫面的左邊出現了一個腎臟的三維模型。
這個腎臟的腎皮質上還缺了一小塊,被標成了醒目的紅色。
兩段提示彈了出來。
【構建目標:自體腎皮質功能組織片。】
【原料來源:患者外周血。】
“啊?”
李東人整個傻掉了。
“這是要用這管血造一片腎組織?”
影片繼續播放著。
此時血液中的外周血單個核細胞被分離了出來,落進了排列整齊的微型培養室中。
隨後,幾組化學小分子按照不同的順序進入了培養液。
在沒有病毒載體,也沒有外源基因插入的情況下,那些早就已經確定了命叩某赡昙毎瑓s在這一連串的化學訊號中,慢慢的退回到了可以重新選擇方向的狀態。
“這是?化學重程式設計?”
化學重程式設計是一種用化學小分子取代病毒和外源基因來重新設定細胞命叩募夹g。
李東其實是瞭解化學重程式設計的。
可是影片裡的畫面和常規的化學重程式設計有些不太一樣。
這些細胞沒有在重置命叩倪^程中失控,也沒有出現無法分辨的錯誤普系。
每一步都乾乾淨淨的,像是那臺裝置知道每個細胞下一刻應該去哪裡一樣。
此時,培養介面的化學濃度與力學邊界開始變化。
一列控制引數出現在了畫面上。
濃度梯度、給藥時序、力學邊界、空間編碼,密密麻麻的閃了幾秒就消失了。
不過那些數字和曲線已經被李東扔進了記憶宮殿裡。
隨後,影片裡的畫面開始變化。
一部分細胞圍成帶有毛細血管袢的微型腎小球。
一部分細胞沿著它延伸成彎曲的腎小管。
還有一些細胞則是變成了微血管與間質支援網格。
“這怎麼可能?”
“明明沒有預製好的高分子支架呀,這些細胞居然能夠自行調整位置。”
“而且還能排列出腎皮質應有的極性與功能?”
就在這時影片開始加速。
很快來到了 21天后。
一片薄膜近乎透明的組織,從培養介面裡完整的脫離了出來。
此時影片裡出現一個拿著鑷子的手。
鑷尖將這片透明的組織提了起來,組織也沒有散開。
對著組織的鏡頭突然放大。
一張已經形成管腔的微血管網路貫穿其中。
模擬的血液也正在管腔裡緩慢地流動。
然後畫面一轉,又來到了腎臟上。
那片透明的組織,此時被固定在了腎皮質缺損的地方。
在沒有任何外力操作的情況下,移植物中的內皮網格卻在接觸到宿主血管床以後,主動與周圍的迴圈建立起了聯絡。
影片再次加速12個小時後。
示蹤劑的亮光從組織邊緣出現,然後沿著纖細的血管向內部推進。
3天后,整片組織獲得了穩定的灌注。
示蹤分子從新生血管進入過濾結構,又沿著腎小管進入宿主原有的集合系統。
緊接著,患側分腎功能的曲線開始回升。
移植物與宿主之間那條原本很清楚的邊界,開始在慢慢的變淡。
最後,移植物成了腎臟的一部分。
李東皺著眉頭,看著那條正在變淡的邊界。
“真的可以嗎?”
要知道,培養細胞其實不算稀奇,移植組織也不稀奇。
可是影片裡這片人工構造的組織不但活了下來,還接管了缺損處原本已經喪失了的濾過功能。
宿主也沒有把它當成外來者。
它也沒有在傷口處留下疤痕,而是在短短的幾天內,就被宿主接納進了原有的迴圈裡。
此時,影片漸漸暗了下去。
彈出了一行字。
【LV 2:無需供體的成人器官原位再生。】
【解鎖條件:將 LV1技術成果在現實世界完整浮現。】
李東看到完整復現四個字,嘆了口氣。
他不得不老實的承認,自己剛才只是看了個熱鬧。
雖然他並不是純粹的生物學的門外漢,像植物分子遺傳學、基因編輯、生物資訊分析,還有跟吳開做奈米酶時啃過的分子通路和臨床轉化,他都瞭解一些。
可影片裡那個從細胞命咧爻淌皆O計到組織自組裝,再到活體整合,這一套完整鏈路,他是完全摸不到頭緒。
真讓他獨自復現的話,他甚至不知道第一步該從哪裡開始。
不過,他選擇生命科學科技樹,本來也不是為了現在就把這一套鏈路啃下來,而是為了克拉拉的眼睛。
但是剛才影片裡展示的是腎組織,這和雙眼光性黃斑病變好像沒什麼關係。
至於這個技術能不能用到眼睛上,李東也不清楚。
所以他決定,先把克拉拉的眼部情況徹底搞清楚以後,再來看這套技術有沒有可能用在眼睛上。
隨後李東就退出了影片號,拿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
京城,愛爾英智眼科醫院。
手術區的自動門打開了。
沈文川摘下口罩,接過護士遞來的記錄本,向著等在外面的家屬走去。
“沈院長,手術怎麼樣了?”
“手術很順利,我們培養的內層細胞已經貼到眼表上了,固定的還不錯,目前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隨後沈文川又翻開了記錄,交代道。
“今天晚上就不能揉眼睛了,明早我再看看上皮的貼附情況。”
“你們記住了,前 3個月的複查可不能忘了。”
沈文川這次的患者是因為化學燒傷,雙眼的角膜緣幹細胞幾乎全部丟失了。
所以沈文川剛剛給他做完了 COMET手術。
用的是患者自己口腔黏膜細胞培養的上皮片,然後重新覆蓋到被破壞的眼表。
當然,這個做法只能夠重建屏障,爭取保住眼球和一部分的視力,卻不能把已經消失的眼角緣重新長出來。
家屬連忙道謝,然後跟著護士去核對醫囑了。
沈文川也把手術記錄交給了研究協調員,然後問道。
“培養和耗材都記錄了嗎?”
“錄了,剛才家屬還在問費用能不能再減一些。”
沈文川想了想,說道。
“研究批次生產的成本從中心專案裡走吧,然後救助額度也給他們用上吧。”
“不過患者該承擔的部分,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下季度我們還要開新的培養批次,賬戶裡沒錢實驗室就只能關門了。”
研究協調員點了點頭,然後就離開了。
沈文川是這家三級私人眼科醫院的業務副院長,也是再生眼科中心的主任。
他家裡條件一般,本科是在河北醫科大學讀的臨床醫學。
畢業以後就進了京城的一家三甲醫院的眼科,然後做完了住院醫師和專科培訓。
可是在做臨床的這幾年,他發現眼科最棘手的問題,其實不在手術檯上。
因為像角膜緣壞死、視網膜萎縮,這些你手術做的再漂亮,那也只是修補而已。
要真正根治這些問題,得從細胞層面找答案。
但要研究細胞的話,他就得從臨床又轉回實驗室。
這就意味著,做醫生這份可觀的收入也沒了。
可他又不想在手術檯上縫縫補補一輩子。
最後,他還是以在職的方式去了燕大,跟鄧宏魁教授讀了細胞命叻较虻牟┦俊�
拿到學位回到臨床以後,他專攻眼表重建和視網膜修復。
而做這個方向的話,細胞培養要錢,耗材要錢,裝置和團隊樣樣都要錢。
所以他開始算培養成本,談專案經費,也收昂貴的專家辕熧M,半點都不避諱自己需要錢。
也正是因為這段從臨床到實驗室再回臨床的經歷,加上他自己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和天分。
讓沈文川在再生眼科這個領域裡,做到了全球前十的位置。
他主刀完成過全球第三例自體誘導 RPE細胞片黃斑下移植。
術後患者中央視力穩定恢復到了 0.3。
至今仍然是同類手術中隨訪時間最長、最成功的病例。
此時他剛回到辦公室,手機就響了。
看見手機螢幕上的名字,沈文川愣了片刻,連忙接通電話。
聲音裡帶著驚喜,說道。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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