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你們兩個狗腿子，我和東哥的革命友誼豈是你們兩個外人能懂的？”
“別說院士了，哪怕東哥是……”
他本來還想找個比院士更高的頭銜，結果想了想，發現好像沒有了。
於是他改口說道。
“哪怕東哥是院士，我們也不會因為身份的差距而變得陌生。”
“不像你們兩個外人。”
劉強和陳楠當場大怒。
“你才是外人好嗎？你去普林斯頓 4年了，見過東哥幾次啊？”
這話確實把王浩給噎住了。
他本科一畢業就去了普林斯頓，這四年確實一次都沒見過李東。
此時，劉強乘勝追擊地說道。
“我們可足足見了東哥兩次呢。”
陳楠也在旁邊瘋狂的點頭。
“對，有一次是在東哥講《解析數論中的幾個基本方法的時候》我倆沒搶到座位，在走廊裡從頭站到尾。
李東則是完全沒有印象，他感覺很久沒見過這兩個傢伙了。
於是也有點好奇的問道。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我們去未名研究所面試數學學部，遠遠的看見了東哥你。”
“結果還沒來得及打招呼，東哥你就上車走了。”
“你們倆把我說的跟負心漢一樣，我那是沒看到你們，你們怎麼不叫我？”
“而且你們去未名研究所面試，為啥我不知道啊？”
“因為我們被刷下來了呀。”
劉強回答的那叫個理直氣壯。
李東：……
“什麼時候的事啊？”
“應該是去年年底吧，就是你研究所第一批招聘的時候。”
劉強一邊扒拉著湯底裡的毛肚，一邊說道。
“我和陳楠都投了履歷，然後還真的進了面試。”
“然後顧神問了我一個譜序列的收斂性問題，我當時沒答好。”
陳楠也接著說道。
“我比他稍微強點，我在莎拉教授那邊撐了 40分鐘。”
王浩在旁邊聽得可開心了。
“所以你們倆這算什麼？追星失敗嗎？”
“滾！”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其實劉強和陳楠被被刷下來也不算丟人。
畢竟未名研究所第一次招人的時候，就收了 4萬多份履歷。
最後錄用的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而且數學學部名額本來就少，只有個位數。
所以面試自然就會更嚴格一些了。
要知道，數學學部裡坐著的可是一個菲爾茲獎得主、一個沃爾夫獎得主，外加三個塞勒姆獎得主。
這配置，別說放在華夏了，就是拿到全世界去，也能排在第一梯隊了。
而且這兩年被數學學部刷下來的人裡，不僅有海外名校的終身教授，甚至還有手裡拿著四大頂刊論文的青年學者。
這些落選的人後來在網上建了一個網站，起名叫未名之外。
平時交流交流學術的問題，反而也其樂融融的。
李東聽到劉強的話，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你們怎麼沒找我呀？”
劉強嘿嘿一笑。
“東哥，找你的話，是不是就能無門檻的進未名研究所了呀？”
“啪。”
陳楠反手就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後看著李東認真地說道。
“東哥，你別聽他胡說，他開玩笑的。”
“我們沒找你，就是因為我們覺得靠自己的水平進不去，通過你的關係進去，那就沒意思了。”
“而且我倆也想通了。”
陳楠一邊說著，一邊往鍋底裡下了一碟貢菜。
“雖然未名研究所的數學部很頂尖。”
“可是咱們做科研又不是非頂尖不去。”
“張志強教授那邊的課題，我們也一樣在往前推。”
“組裡就我們幾個人，遇到什麼難題都得自己啃出來，這樣還能鍛鍊自己。”
“要真是人人都往你那擠，別的學校的數院還開不開了？”
“樹挪個地方未必就長不高。”
李東點了點頭，沒有再糾結這個話題。
因為陳楠說的確實有道理。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
要是這兩個傢伙真的進了未名研究所，學術上肯定會有進步的。
畢竟他身上還帶著薪火相傳呢。
跟在他身邊做科研，想不進步都難。
但他也沒有強求的意思。
畢竟路是人自己挑的嘛，各有個人的想法。
李東正這麼想著，然後就看見王浩那個夾著毛肚的筷子還在鍋裡，都已經燙了足足一分鐘了。
李東眉頭一挑，拿著筷子敲了敲王浩的筷子。
“跟你說了，毛肚七上八下就夠了，這麼多年了還不會吃啊？”
王浩聽見他的話，這才把毛肚撈起來塞進了嘴裡。
燙得他直吸氣，好半天才吞下去。
“東哥，沒辦法呀。”
“普林斯頓那邊也沒火鍋呀。”
李東同情的看著王浩。
還好當年自己沒出去。
李東自己也夾起一塊毛肚，然後問道。
“說起來，你在普林斯頓那邊怎麼樣？這次回來是休假還是……”
“畢業了！”
王浩輕描淡寫地說道。
這三個字讓劉強和陳楠兩個牲口直接炸了。
“畢業？”
“博士畢業嗎？”
要知道劉強和陳楠本科畢業以後，就跟著張志強教授讀研，碩士讀了三年，去年才剛轉博士。
而跟他們同一年本科畢業的王浩，4年碩士加博士就全部讀完了？
王浩嘿嘿一笑，在李東的面前，他自然不敢狂。
可是面對寢室裡的另外兩位室友，那他就是數學的神。
於是他努力地模仿著李東那種風輕雲淡的樣子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也沒什麼。”
“就是不小心把三次四維簇的有理性問題給解決了。”
“什麼？你解決了三次四維簇的有理性問題？”
“你這四年開掛了呀？”
其實這個事得從 4年前說起。
當年王浩因為在本科的時候獨立發表了一篇《把科拉爾一類的上同調消失結果從光滑簇推廣到帶輕微奇點的代數簇上。》
所以收到了普林斯頓的 offer。
當時他的推薦信還是李東給寫的。
最後，他在普林斯頓碩士報的導師是亞諾什·科拉爾。
亞諾什·科拉爾是匈牙利籍的美國數學家。
普林斯頓數學系教授，極小模型綱領的旗手之一。
在雙有理幾何這一領域裡，公認的定海神針。
還在 2006年的時候，獲得了科爾代數獎，隨後又在 2017獲得了邵逸夫數學科學獎。
王浩當初第一次進科拉爾辦公室的時候，那個老頭並沒有給他寒暄，直接指著他那篇本科論文說道。
“把你自己最後沒底的那一步講給我聽。”
王浩那天整整講了 40分鐘，出門的時候緊張的腿都有點發軟。
不過從那天起，他也算真正的入門了。
畢竟一個燕大的本科生，論文做的又恰好是柯拉爾擅長的領域，再加上有李東的推薦信，這個事還是順理成章的成了。
而這四年裡，王浩跟著柯拉爾上討論班，當人肉參考文獻，又和同門合用一塊白板。
整天除了圖書館、辦公室，還有公寓哪都沒去。
最後，王浩終於把三次四維簇的有理性問題給解決了。
這個問題其實就是在問，一個三次方程定出來的四維幾何體，能不能用有理函式把它整個引數化？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在代數幾何裡，100多年了，始終沒人給出答案。
而王浩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一般的三次四維簇，不是有理簇。
他把本科那套消失定理反過來用，然後再配上穩定有理性和對角分解，然後撞了小半年的南牆，硬是把這條斷了幾十年的路給走通了。
當柯拉爾看完王浩這篇論文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這個學生已經走得比自己更遠了。
老頭欣慰地笑了笑。
於是論文一發出來，普林斯頓數學系直接就把王浩的畢業答辯提前了一年。
劉強和陳楠在聽完王浩說完以後，整個人都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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