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韓青:……
韓青自然不可能相信這個鬼話,一個人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在聽了一段 2分鐘的科普之後,連資料都不查,就能準確回答一個需要理解的群論、穩定子形式以及計算機複雜度交叉的問題。
“她絕對之前學過。”
想到這裡,他招呼了計算機學部剩下的幾位研究員過來。
讓他們來出題試試。
這下你總不可能還學過了吧?
於是接下來幾人輪番上陣,分別出了表面碼容錯閾值的估算、Solovay - Kitaev.逼近序列的長度標度,甚至還有一個人出了一道跟計算機不太相關的物理題。
Liebe- Robin son界在多體量子系統裡關聯傳播速度上限的推導。
而黑牛在面對各個方向完全不同的題時。
她的表現也幾乎是一樣的。
都是沒學過,然後在聽完簡短的講解以後,最多思考 1分鐘左右,就能給出正確答案。
你要說一兩道題黑牛之前有學過,那還能解釋。
但這幾道題真的是方向完全不相同。
這也能回答對?
韓青看著螢幕上黑牛的 ID,心情特別的複雜。
從面試官的角度來說,這個黑牛的表現已經遠遠的超出了他能評判的範圍。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資格來給對方打分。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李所長沒有走後門,他這個女朋友的學習能力是真的強啊。
……
就在韓青驚訝於黑牛的學習能力時。
陸炳軍正在物理學部的會客室裡,和周啟峰喝著茶。
“周教授啊,所以還得麻煩你們物理學部了。”
周啟峰笑著說道。
“陸老,您這話就有點見外了啊,咱們都是同事,本來就應該互相幫襯嘛。”
陸炳軍之所以找到周啟峰,是因為量子計算機從來就不是計算機一個學科能搞定的事。
特別是超導量子位元,它的本質是一個人造的原子,它的能級怎麼排?非諧性夠不夠?和微波腔怎麼去擬合?
這些都是凝聚態物理和量子光學的範圍。
更不用說什麼氧化層裡的那些二能級系統缺陷是怎麼吃掉相干時間的?這背後的底層其實是固體物理、材料科學、低溫工程等各種學科的交叉。
所以說,想要真正造一臺能幹活的量子計算機,是需要全球最頂尖的幾個學科的專家一起來合作的。
而周啟峰做的就是凝聚態物理呢。
對超導機制和多體糾纏的理解,放在國內也屬於第一梯隊了。
“反正我們物理學部這邊肯定沒問題,只是現在人有點不夠。”
“我們這邊暫時也沒有幾個做 circuit QED和微波量子光學方向的。”
“所以我還得去跟李東那小子……”
他說到這裡也意識到了不太對。
私下裡他可以這樣叫李東,畢竟是自己的學生。
但在陸炳軍面前,還是得注意一下的。
“我去跟李所長打個申請,看看能不能再招幾個人。”
陸炳軍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那就麻煩周教授了。”
說完,他又朝著數學學部那邊走去。
……
次日,未名研究所的官網又掛出了新一批的招聘公告。
數學學部那邊在招量子糾錯碼與門綜合方向的人。
物理學部是在招circuit QED,微波量子光學和極低溫固體物理方向的人。
材料學部這邊則是在招超高純超導薄膜與外延、低損耗介質與單晶襯底方向的人。
當一些一直關注著未名研究所動態的博士、博士後們看到這些招聘的時候。
心裡基本上已經確認了一件事。
未名研究所是真的要搞量子計算機了。
……
雖然未名研究所成立還不到一年,但它在材料方向接連放出的成果,早就被大洋彼岸盯上了。
不光是學術界,商務部、能源部以及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下屬的國家量子協調辦公室,都在各自的情報簡報裡,給這家研究所建立了單獨的檔案。
此時華盛頓那邊開了一個小型的跨部門協調會。
這個會議是由國家量子協調辦公室的一位副主任主持的。
參會的還有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域性(BIS)的一名官員,以及橡樹嶺國家實驗室的技術顧問。
“未名研究所這是要做量子計算機了?”
副主任看著手裡的檔案說道。
“應該是的”
BIS的官員點了點頭。
“他們同時招了超導量子、極低溫測控,還有量子糾錯這些方向的人。”
“這種組合只有這麼一個解釋。”
副主任皺了皺眉頭,問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應對呢?”
坐在一旁的橡樹嶺技術顧問輕笑了一聲。
“不用應對,這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
會議室裡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
技術顧問緩緩地說道。
“我想各位都應該看到了,華夏現在在某些材料方面已經走到了我們的前面。”
“根據我們得到的訊息,這些突破性的材料都和未名研究所有關。”
“所以我認為未名研究所在材料方向上的儲備遠遠不止他們放出來的這些。”
“而現在他們要做量子計算機。”
“這段時間這正是我們在材料上反超他們的機會。”
“量子計算機那邊,我倒是覺得不用管。”
“畢竟華夏的祖沖之號本來就已經在超導量子位元的數目上領先於我們了。”
“所以讓他們再領先一點也無所謂。”
“反正他們也只能做出些原型機而已。”
說到這裡,他輕蔑地一笑。
“難道你們還相信他們能做出容錯通用量子計算機?”
“這簡直就是在開玩笑嘛。”
“所以我還挺希望他們去搞量子計算機的,這樣他們就沒有精力再在材料方向上跟我們較勁了。
在場的人聽了他的分析,也都點了點頭。
從競爭策略的角度來看,確實是這個道理。
與其擔心對方在量子計算機上的突破,倒不如將精力聚焦在材料領域。
不然未名研究所隔三差五的就扔出一些顛覆性的材料,那他們才是真的吃不消。
“既然量子計算方向我們不用擔心,那我們應該先解決眼下的一些問題。”
BIS的官員這時表情嚴肅了起來。
“我得到訊息,杜邦旗下的水處理部門FILMTEC已經在和華夏那邊接觸了。”
“他們想從華夏那邊買防水通道分離膜的使用授權,然後直接在華夏找代工廠生產。”
“還有 UDC那邊也在試探專利交叉許可的可能性。”
“據說是想拿他們手裡的老銥系專利,去換對方新的無銥藍光體系的使用權。”
聽到這個訊息,會議室裡的人都沉默了。
要是這兩家公司一旦把協議簽了下來,那就等於美方企業帶頭承認了,在這個領域裡,最核心的技術已經不在自己手上了。
授權費的流向也會徹底的反轉。
出口管制也成為了笑話。
因為你控制的東西,自己家的企業正排著隊,想從對方手裡買回來。
實體清單開始和本國企業的核心利益打架了。
制裁也就從卡別人變成了卡自己。
“是該敲打敲打這些企業了……”
……
合城,量子資訊與量子科技創新研究院。
朱小波正在辦公室裡看著螢幕上未名研究所的招聘公告。
朱小波是華夏超導量子計算機領域的核心人物。
從祖沖之一號到祖沖之三號,這一系列的超導量子計算機原型機都是他的團隊做出來的。
此時,他對著旁邊的陸朝陽笑著說道。
“李東教授這是要搞量子計算機原型機啊。”
陸朝陽,是九章光量子計算原型機的核心成員。
作為 80後的他,說話、思想都更大膽一些。
“朱教授,雖然我沒有見過李東教授,但是他做的那些事,我可都聽說過。”
“所以我感覺,他可能不止做原型機這麼簡單。”
朱曉波皺了皺眉頭,試探著問道。
“你是說他要做容錯通用量子計算機?”
陸朝陽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
“但你看他那個招聘公告,同時招了器件工藝、測控和糾錯三個方向的人。”
“如果只是做原型機的話,那糾錯完全可以等位元數上去以後再說。”
“沒必要這麼早就開始招人。”
“所以這就說明他從一開始就在考慮容錯構架的事情了。”
“而且他那個研究所的材料學部你也是知道的。”
“就這大半年出的材料雖然不多,但成績已經比得上咱們華國十幾年出的材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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