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好的。”
兩人相視一笑。
李東此時才問道。
“你那臺紅外日冕偏振磁像儀現在什麼進度了？”
克拉拉想了想說道。
“除了那兩個關鍵材料，材料學部那邊還沒開始做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李東：？？？
你是不是在陰陽我啊？都還沒開始做，你跟我說進度正常？
然而李東這次確實是想歪了。
克拉拉認真地說道。
“其他的部件我已經全部聯絡好了，鏡胚的粗磨和非球面的加工交給了光機所那邊的加工中心。”
“偏振調變器和紅外探測器的製冷封裝，我也定了兩家做過航天載荷的廠子，做整套真空腔體和所有光學視窗的，我找了洋東精密。”
克拉拉選的這幾個名單，是她前後磨了兩三個月，對比了三輪引數，砍了兩輪價，才在華夏找到最好的了。
“洋東精密？”
“對，最近幾年發展很快的一家精密製造廠。”
“他們現在做光學級透明結構件，已經是世界級水平了。”
“光學視窗的面形和粗糙度，比我原來在歐洲用的那家還要好一些。”
李東是真沒想到舅舅的廠子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看來當初舅舅決定從金屬件轉型光學高階透明材料是對的。
克拉拉說完這些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看向李東問道。
“哎，李東教授，你啥時候回來的？”
李東：……
“我都回來一週多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李東都傻住了。
拜託，我是所長，我回來這幾天，全研究所的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你為啥不問問你自己為啥不知道？
“我以為你知道了。”
“行吧，我現在知道了，所以你到這來幹嘛？”
來幹嘛？你說我來幹嘛？我來看看你把這個物理部糟蹋成什麼樣了。
雖然李東心裡這樣吐槽，但嘴上卻說。
“我聽周老師說，你吃了兩天便當了，連公寓都沒回去，所以過來看看你，順便請你吃頓飯，算是員工福利了。”
聽到李東要請自己吃飯，克拉拉下意識的就退後了一步。
她想起了水煮肉片、辣子雞，還有那令人恐懼的折耳根。
她剛想拒絕，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然後微微一笑。
“李東教授。”
“之前都是你請我吃飯，今天我請你吧。”
“我媽媽今天正好在公寓裡，我讓她給我們做一頓正宗的匈牙利菜。”
“行啊，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克拉拉的笑意更深了。
第545章 ID 黑牛
未名研究所西北角的專家公寓一共有A、B、C三棟樓。
這三棟樓的樓頂都架著幾組授時與氣象天線，據說是觀測需要，所以物理學部的人申請加裝的。
整個公寓一共有 300來套房間，分三個戶型。
35平的單間給剛入職的博後，60平的一居室給需要安靜的訪問學者或者單身的研究員。
而 95平的兩居室則是留給有家屬的研究員。
不過眼下研究所也才執行一年不到，所以入住率還不是很高。
克拉拉就住在 B座的頂層。
這是一套兩居室，本來客廳、臥室、次臥一應俱全的。
但克拉拉搬進來的第二天，就把次臥的床拆了，換成了一張長桌和兩塊白板，相當於在家裡改造了一個工作間出來。
此時，隔壁的客廳飯桌前，李東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的一個盤子。
盤子裡裝著一個半透明，表面還有些微微顫動的碎豬肉、豬皮和軟骨，像極了一坨大鼻涕。
“李東教授，這是 Kocsonya，是我們匈牙利最傳統的待客菜。”
克拉拉坐在李東對面，微笑著向他介紹著。
“它主要是由豬蹄、豬耳、豬皮加大蒜，用小火熬製，然後在自然冷卻凝固。”
“在我們匈牙利，只有招待最尊貴的客人，才會請他吃這道菜。”
克拉拉說的這些，李東覺得特別的耳熟。
好像自己讓克拉拉吃折耳根的時候，也是一樣的說法吧？
不過克拉拉確實也沒有騙他。
Kocsonya在匈牙利的地位相當於華夏北方過年時的餃子。
幾乎家家戶戶都會做。
雖然理是這麼個理，問題是對於李東來說，這食物看著好惡心啊。
沒想到自己當初扔出去的迴旋鏢終於還是打到了自己身上。
李東深吸一口氣，決定給克拉拉一個面子，不對，給克拉拉的媽媽海倫夫人一個面子，畢竟人家辛辛苦苦做了出來，自己碰都不碰一口，那也太沒禮貌了。
於是他拿起叉子，挑了一小塊邊上的碎肉，塞進了嘴裡。
Kocsonya的口感有點類似於果凍，李東咬了一口，然後這塊碎肉裡的大蒜還有辛辣味，一下就湧了上來。
李東現在的表情非常的複雜，就像當初克拉拉吃下折耳根的時候一模一樣。
“怎麼樣？”
克拉拉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李東問道。
李東艱難地將其嚥了下去，然後端起水杯猛地喝了兩口。
“嗯，不錯，很有特色。”
“那就好，你多吃點。”
李東：……
海倫就在旁邊微笑著看著這對年輕人。
“李東教授，真的很感謝你，要不是有你的幫忙，我們現在說不定已經被人帶走了。”
李東聽到海倫的話有些詫異，他還記得張老師當時給他說的諾維格一家只是被軟禁，從來沒聽說過帶走這回事。
“海倫夫人，您不用客氣，這件事兒本來就因我而起。”
“不過您說的帶走是怎麼一回事？”
海倫收起了笑臉，嘆了口氣。
“我們隔壁的拉斯洛科瓦奇教授，之前也和我們一樣，只是不能自由進出自己的家。”
“但後來有一天清晨，我看到他被幾個穿黑西裝的人帶走了，也不知道帶到哪去了，反正後來再也沒回來過。”
“科瓦奇教授？”
李東皺了皺眉頭，他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克拉拉一邊吃著Kocsonya一邊給他解釋道。
“科瓦奇教授是做醫學遺傳學的。”
“我之前聽他女兒說過，好像是做胚胎植入前的全基因組重建這個方向。”
胚胎植入前的全基因組重建，其實就是從活檢裡取出 5~10個細胞，然後提取微量的 DNA。
再借助父母的基因組，做單倍型定向，最後把整個胚胎的基因圖譜還原出來。
“好像是在為瓦倫堡家族旗下的一個私人生命科學實驗室工作。”
瓦倫堡家族是瑞典最大的工業家族。
他們旗下的Investor AB控制著半個斯堪的納維亞製造業。
同時，他們旗下的基金會長期資助生命科學領域的研究。
所以說白了，科瓦奇教授就是給他們做篩選後代基因的高階定製服務。
所以李東沒聽過科瓦奇教授也就不奇怪了，畢竟他不公開發論文，也沒有參加過什麼學術會議，更不帶學生。
當然，這並不代表科瓦奇教授不出名，做生殖遺傳的人都知道，如今各家輔助生殖中心每天都在用的微量 DNA胚胎全基因組重建流程，就是科瓦奇團隊做出來的。
此時，海倫看著你東，繼續說道。
“所以我一直擔心，我們一家人萬一哪一天也被帶走，回不來……”
海倫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驅逐恐懼。
“所以真的很感謝你，李東教授。”
李東擺了擺手，說了句沒事，然後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海倫在說這件事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愛德華威滕。
難道威滕教授也是被人帶走的？並不是自己走的？
就在李東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一個叉子插著一塊顫巍巍的 Kocsonya伸到了他的面前。
“李東教授，聊天歸聊天，飯還是要繼續的吃的。”
“請不要辜負我們的善意。”
克拉拉依舊笑盈盈地看著李東。
李東低下頭，看著盤子裡還剩下的大半 Kocsonya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眼睛一閉，拿起叉子又挑了一塊放進了嘴裡。
那天晚上，李東把那盤 Kocsonya吃了個精光。
讓海倫都覺得特別的驚訝，要知道他們匈牙利人也吃不了那麼多呀。
不過克拉拉倒是沒表示啥，只是那一晚她都很開心。
……
兩天後。
未名研究所計算機學部的面試已經結束了。
杜文濤從面試教室裡走出來，深深地舒了口氣
然後抑制不住我心中的興奮，低聲吼了一句。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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