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鋪開去做,不是每一臺發動機都會壞,但是幾臺裡面肯定有一臺會從內部起裂。”
“所以這樣的方案,你們覺得呢?”
最後,三人都沉默了。
幾秒以後,孟懷昌拿起筆在評審意見欄裡寫道。
【建議課題組先按實物取樣,獲取表面態的疲勞資料和缺陷分佈統計,再進行論證定壽。】
寫完,他看了一眼秦仲康和鬱明琦,兩人都點頭表示同意。
就在孟懷昌剛把評審意見歸檔的時候,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他拿起電話
對面傳來了薛其坤的聲音。
“喂,老孟啊,我是薛其坤。”
薛其坤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檔案。
“薛院士,您好。”
“你好你好。”
“啊,是這樣的,之前你們評審組否掉的那份沈知行的閉環調控方案,現在需要重新啟動。”
“你們評估一下,把經費預算和啟動流程拿出來。”
聽到薛其坤的話,孟懷昌皺了皺眉頭。
沈知行那份方案,他記得很清楚,當時是他們幾人一致否定的。
現在這份被否定的方案,要重新啟動?
“薛院士,這份方案我們已經做過完整的評估了。”
“不管是感測器的時間解析度,還是執行端的響應速度,包括控制率,這三樣沒有一個是目前技術儲備能夠支援的。”
“所以您要是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我們這邊要為我們評審的結論負責。”
薛其坤當然知道孟懷昌他們幾人的性格。
自己一句話想讓他們否掉的方案重新啟動,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哪怕他告到先生那去,如果沒有正當的理由對方也不會改變主意。
但是,他有辦法。
“這是李總師定的,你們去做就行。”
孟懷昌聽到李總師三個字,剛才嚴肅的表情有些愕然。
他活了 66年,審了幾百份方案,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一個人的名字,就改變過自己的判斷。
但李東不一樣。
倒不是現在李東現在的名聲大。
什麼菲爾茲獎啊、諾貝爾獎得主啊……
這些對他來說不重要,因為領域不一樣。
但問題是,上一次 TBCC的方案,還有熱障塗層材料,全是李總師自己搞出來的。
他孟懷昌相信自己的專業水平,但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專業水平能強過李東,就算加上秦仲康和鬱明琦都不行。
包括這一次的專項,除了李東,他想不出有誰能夠把氣動、燃燒、材料、控制這四五個領域同時協調的這麼好。
他們評審組的職責是把關,但是,你總不能比設計者更懂這臺機器吧?
想到這裡,他回覆道。
“行,我們馬上走流程。”
結束通話電話後,孟懷昌站起來,朝著屋子裡的人說道。
“老秦、小鬱、老陳。”
“把沈知行那份閉環調控方案的檔案調出來,咱們要重新做啟動評估。”
“經費預算和時間節點,今天之內就要報上去。”
秦仲康沒反應過來地問道。
“沈知行的方案?老孟,那個方案不是被我們否了嗎?感測器和執行端的問題都解決不了,怎麼啟動?”
陳德也應和道。
“是啊,孟組長,咱們要對自己的評審負責的呀。”
孟懷昌見到他們有些反對,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說道。
“是李總師的決定,咱們執行就行。”
“啊?哦,好!”
……
當晚,雲崗。
京城動力機械研究所的園區,已經看不到什麼人了。
專家公寓,李東房間的燈還亮著。
李東正在看著沈知行方案的第 37頁。
在那裡,沈知行給出了一段粗略的計算路徑。
而且設計得特別的巧妙。
他沒有去追蹤報正波前的具體位置,而是把波前的方位角抽象成了一個相位變數。
但是就算他很巧妙,也解決不了 LVE1影片裡那一圈小孔陳列的問題。
不過李東是誰?
他只需要用沈知行的這個思路將黑盒拗開一條小縫就行了。
“如果我把沈知行的想法倒過來呢?”
“這些小孔不是在追波,而是在製造一列行進的參考相位呢?”
波可能是追不上,但是它能被抓住。
就像兩個鐘擺掛在同一面牆上,時間久了它們會自動同步一樣
物理上管這個東西叫做注入鎖定。
李東嘿嘿一笑,拿起筆就在草稿紙上寫下了阿德勒方程。
這個方程,李東主要是拿它來描述一個非弱線性振盪器在外部注入訊號下的相位演化。
當得到了這個相位演化以後,李東又寫下了阿諾德舌的邊界條件。
這個邊界條件只要確定了,那就能寫出鎖定頻寬的表示式。
這樣,只要一注入訊號的頻率落在這個頻寬之內,波就會被鎖住。
最後,李東又把渦輪殘餘的葉片通過頻率寫成了一個注入源。
當這個頻率剛好落到鎖定頻寬的邊緣時,波系會被拉向一個錯誤的吸引子。
這也就是上次熱態轉換實驗裡推力曲線崩潰的真正原因。
那並不是共振,而是渦輪殘餘脈動先把波給鎖走了!
共振說白了就是外力的頻率剛好和系統固有的頻率一樣。
每一次推力都疊加在上一次的振幅上面,震盪就會越來越高,最後結構承受不住就碎了。
而注入鎖定就不一樣了。
它不是把能量疊上去的,而是直接把波的相位給拐跑了。
所以當時李東憑直覺判斷是錯的。
或者說,所有人都判斷錯了。
而這個正確的結論,就是撬開黑盒的第一步。
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用執行器環創造一個更強的注入源,把波從錯誤的吸引子上搶回來。
黑盒就這樣被慢慢的打開了……
……
維吉尼亞州,五角大樓。
一間沒有窗戶的保密會議室裡。
空軍助理部長特倫斯·惠特菲爾德正坐在主位上。
他的右手邊坐的是國家空天情報中心華夏航空航天分析處處長保羅·鄧拉普
剩下的幾人則是 NGAD的專案執行官和兩名技術參帧�
“查出來沒有?演習空域出現的那三架飛行器到底是不是華夏的?”
惠特菲爾德朝著鄧拉普問道。
“根據天基紅外預警衛星的兩次複核資料還有電子情報平臺的輻射特徵對比,我們基本可以確認,這個飛行器的外形特徵與我們此前通過商業衛星在蓉城捕獲的華夏六代飛行器基本一致。”
“那機載效能呢?科爾曼之前報告的 4.2馬赫持續超頻是否屬實?”
鄧拉普點了點頭說道。
“事後我們用天機紅外資料對比了三架飛行器的氣動加熱特徵,然後做了獨立的測速。”
“最終的結果的話,只有一架熱輻射強度與 4.2馬赫持續巡航相符。”
“另外兩架的峰值大概在 3.9左右,而且持續的時間比較短。”
“科爾曼上尉的機載 IRST系統是靠紅外強度和軌跡反推速度的。”
“在當時的情況下,他的測速誤差本身就不小。”
“4.2、3.9、3.9。”
惠特菲爾德嘴裡重複了一下這幾個數字。
此時鄧拉普繼續說道。
“助理部長先生,我覺得你有些大驚小怪了。”
“經過綜合分析,我們認為華夏那邊可能只有一輛整機達到了 4.2馬赫級別。”
“而且所謂的持續超巡能力應該是以整機熱端壽命為代價換來的。”
“也就是說,那架飛機落地以後,大機率需要重新更換塗層,而且還要拆檢熱端核心部件,甚至可能涉及整機的大修。”
“哦,你的意思是,他們的塗層斷裂韌性未必達到了 1.5?”
“從他們的行為模式來推斷,我覺得大機率是沒有的。”
鄧普繼續說道。
“1.5現在已經是理論下的極限值了,如果他們做到了 1.5,甚至更高。”
“那不至於只有一架飛行器達到 4.2馬赫,而另外兩架則是收著飛。”
鄧拉普篤定地說道。
“所以這是華夏一直以來的《孫子兵法》兵不厭詐!”
這幾個字,他是用中文說出來的。
惠德特菲爾德聽到他這麼說,表情終於鬆了一點。
“那橡樹嶺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鄧拉普開啟自己的筆記本說道。
“橡樹嶺那邊,新一代的熱障塗層材料,斷裂韌性已經做到了 1.5。”
“根據空軍研究實驗材料與製造局的評估。”
“咱們的NGAD如果搭載了這款塗層材料的話,發動機可以支撐 3.8馬赫的穩定超巡。”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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