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616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畢竟陳先輝院士和他說過,這個年輕人是李東的學生。

天分挺高的,就是動手能力和組裡這幫跑了十幾二十年實驗室的老傢伙比起來,有點差。

所以一些基礎操作,不麻煩的,都讓他來做。

只是秦國維看著他焊個引線跟拆炸彈似的,實在是有些煎熬。

於是他轉過頭,眼不見,心不煩。

最後四根引線終於是焊完了,測了一下電阻,勉強合格。

接下來就要測最麻煩的部分了。

因為按照李東說的(Nd0.8Sr0.2)NiO2這材料在常壓下,不會出現超導態。

所以需要加壓。

這下就是由秦國維親自操作了。

只有芝麻大小的樣品被他放進了墊片中心的樣品腔裡。

然後在旁邊放了一個紅寶石小球,這是用來做壓力標定的。

隨後就是合模加壓。

紅寶石熒光譜的R1峰一點一點往右挪。

2GPa,4 GPa,6 GPa

他們的目標是 8個 GPa。

此時秦國為明顯放慢了速度,生怕墊片會因為壓力加強而崩掉。

最後,壓力終於來到了 8.2GPa。

“到了。”

秦國為低呼一聲,然後立馬將樣品腔裝進了低溫恆溫器裡,然後啟動了降溫程式。

先是 300K,樣品呈正常的金屬行為。

隨後,200K,電阻隨著溫度平滑地下降。

100K,電阻還在降,而且沒有任何異常。

50K電阻依舊在下降。

30K,20K……

此時唐越有點犯嘀咕了。

“是不是壓力不夠啊?”

但沒人回他的話,溫度還在下降,15、12……

在到達 11.4K的那一瞬間。

螢幕上那條代表電阻的下行曲線,突然直直地指向了 0。

零電阻!

方繼同看著螢幕,嘴巴張了又張,好半天才說出話來。

“這……真的可以?”

他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的,但實驗室裡的所有人都明白,他問的不是這條曲歸零的曲線。

而是問的,一種超導材料的成分、結構、配比,真的可以像數學題一樣,在黑板上推匯出來?

如果拿這個問題,問所有材料界的人,大家都會說,這個話就是瘋子說出來的。

而現呢?

在李東教授在半個月前寫下了這個式子,而且說它理論上能進入超導態。

現在,它在 11.4K、8.2 GPa的時候,真進了。

現場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回答方繼同的問題。

此時李東從人群后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數字,然後扔進了記憶宮殿裡。

隨後,他又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別看了,這塊材料沒什麼用,下一組吧。”

8.2GPa這個壓力意味著,這個樣品只能是芝麻粒那麼大。

它只能活在兩塊鑽頭的夾縫裡,這輩子都別想走出實驗室半步。

而且它的臨界溫度 11.4K,比液氦的沸點還要高不少。

市面上隨便拉一種鋰鈦合金出來,都能把它碾壓了。

所以它從應用角度來說,一文不值。

方繼同聽著李東的話,苦笑地搖了搖頭。

確實,這個超導材料沒什麼應用價值,可問題是你他媽是算出來的呀!

你預言家呀?

震驚過後,大家也只能按照李東的安排,開始下一組材料的合成了。

……

就在李東帶著攻關組一爐接一爐地合成材料的時候。

燕大數院三樓的研討室。

不對,應該說是顧銘的臥室。

畢竟從撤稿聲明發出去開始,他就沒怎麼回過寢室了。

靠牆的摺疊床上還放著兩床從宿舍搬來的被子。

平時米夏、周向晴、宋懷瑾也會過來,但他們晚上都會回去。

只有顧銘,他就沒有離開過這個研討室半步。

傍晚 6點半的時候。

莎拉端著兩個杯子,用胳膊肘頂開了研討室的門。

然後將一杯正山小種放到了顧銘的面前。

“先喝點,我從老師的抽屜裡翻出來的。”

顧銘沒有抬頭,只是隨口說了一聲謝謝,然後繼續在草稿紙上推導著。

莎拉這段時間早就習慣了,她把杯子放在顧銘的右手邊。

然後找了一根凳子,坐在了顧銘旁邊看了一眼他正在推導的東西。

譜序列的記號寫滿了半張草稿紙。

上同調的長正合列,這些東西莎拉沒有見過誰把它帶入到這套代數幾何裡過。

而之前李東找出的問題,第四步末尾,缺少一個引理。

顧銘早就解決了。

也就是說《Unconditional First-Moment Estimates for thel-Torsion of Class Groups over Families of Quintic Non-Abelian Number Fields》這篇論文早就可以發了。

只是顧銘並不止步於此。

他要成為李東的同伴,那就必須將 CLM五次域的問題,推到一個新的高度。

從此在那座名為純數的雪山上,走出自己的第一步。

莎拉沒有出聲,就這麼安靜地坐在旁邊看他寫。

半個小時後

莎拉的眉頭緊蹙。

顧銘的推導,她已經有些看不懂了。

不過,她知道顧銘正在幹一件大事。

顧銘這是要衝著CLM猜想五次域的全部矩去的?

如果他真的幹成了。

那這個結果的分量就不會弱於王虹教授的三維掛谷。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可能還要有分量一些。

畢竟,這不是解決了一個孤立的難題。

而是在數論統計的核心地帶,讓一整族數域的內群分佈被完整地確定下來。

恐怕四十多年前,Cohen和 Lenstra寫下這組預言的時候,都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莎拉就這麼陪顧銘坐到了晚上十一點。

她實在有點熬不住了,也就回去休息了。

當她第二天又端著茶推開研討室門的時候,顧銘已經呆呆的坐在那了。

而白板上寫著:

【定理(主要)。設l為素數,且(l,120)=1。對於每個整數 k≥1,#Sur(Cl(K)[l∞],A),在判別式排序的五次 S5-域 K上平均的 k階矩,對於每個有限阿貝爾l-群 A,無條件地收斂於 Cohen-Lenstra-Martinet預測。】

……

《數學新進展》編輯部。

馬庫斯·貝爾這最近的心情簡直糟糕透頂了。

他好不容易在 ArXiv上找到一篇關於 CLM一階矩的論文

而且還成功地約稿了。

他都在幻想年度評審上,他晉升為責編的畫面了。

結果,那篇論文的作者居然主動撤稿了。

說是論文中有一個錯誤,需要修改後再投稿。

他也不知道作者是找的藉口,還是真的有錯誤要修改,但他知道一點,主動撤稿的作者,大機率是不會在投同一家期刊的。

不過他依然需要爭取。

此時貝爾正在電腦上撰寫著一封催審郵件。

這封郵件他已經改了三遍了。

第一遍覺得太硬,第二遍又太軟,第三遍他改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端著咖啡的男人在他的隔板前停了下來。

“馬庫斯,還沒走啊?”

貝爾抬頭看了一眼。

這人叫德里克·索恩,是和他同一年進的編輯部。

當然也和他一樣,一直盯著責任編輯的名額。

不過有一些不同的是……索恩是普林斯頓本校出來的博士。

雖然他的老師並不如自己的老師那麼出名,可是學校卻更出名一些。

所以自從索恩進了編輯部以後,逢人便提自己的出身。

普林斯頓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頻率,都快趕上自己領導說加班的頻率了

“嗯。”

貝爾敷衍地回了他一句,希望對方也能夠識趣一點。

但是顯然索恩並沒有打算放過他,而是將咖啡放在了貝爾的辦公桌上。

然後假惺惺地開始安慰。

“聽說你的評審材料交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