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將一些實驗中容易出現的問題全部給優化了。
所以才會有如今這個速度。
孫明遠看著克拉拉問道
“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報給李東教授?”
克拉拉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再等一等吧,多采集一些資料,把NC的統計誤差壓到5%以下再說。”
……
藍旗營,李東的家裡。
此時李東正坐在書桌前,他的面前放滿了草稿紙。
他腦子裡一直回憶著喬凡說的那句話。
“對相位平均以後,依然存活的週期特徵……”
“這樣就能解決中微子振盪的相位會隨著能量的微小變化,相位會劇烈振盪,最終被平均洗平的問題了……”
李東拿起筆,直接在草稿紙上開始推導。
他先是把電子中微子存活機率的標準表示式寫了出來。
“如果不把能量bin的計數率之間做相關……”
李東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用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著。
直到兩個小時以後,他放下了筆。
“方向對了,但還缺一步關鍵的數學處理。”
“看來得等實驗確認中微子消失的2/3,是不是因為震盪導致的味變以後才能確定震盪的規律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李東幾乎每天都在做同樣的事情。
他以實驗成功為前提假設,反覆推導中位置震盪的引數化描述。
而且每一步推導,他都至少驗證3遍以上。
其中兩遍用不同的數學路徑走,第三遍用數值模擬去卡邊界條件。
因為一旦實驗結果出來,論文發出去,裡面的每一個符號都會被全世界幾千個物理學家拿放大鏡看。
任何一個符號的失誤,都足以讓整個結論坍塌。
所以他不能錯。
可就在李東埋頭推導的這段時間裡。
地球的另一邊發生了一件大事。
……
格蘭薩索國家實驗室釋出了一則通告。
格蘭薩索國家實驗室,是在義大利中部阿布魯佐大區大薩索山脈之下1400米的一個實驗室。
這裡也是全球規模最大、遮蔽條件最好的地下粒子物理實驗室之一。
從1987年執行以來,這座實驗室先後孵化了包括OPERA、Borexino、XENON在內的多個聞名世界的實驗專案,長期佔據著歐洲中微子物理與暗物質探測的核心位置。
而這一次他們的通告內容很短,但就是這一個通告,讓整個物理學界都不淡定了。
因為通告裡說——他們已經解決了太陽中微子消失的謎題!
那消失的2/3中微子,是在傳播過程中發生了不可見的衰變,最後變成了不參與弱相互作用的惰性態粒子。
說人話就是,那些消失的中微子是在飛往地球的路上死了。
“誰來告訴我?是我記憶混亂了嗎?”
“我記得這個實驗不是華夏李東教授那邊在做嗎?”
“怎麼格蘭薩索實驗室就直接宣佈他們解決了呢?”
“而且和李東教授那邊的說法完全不一樣。”
“不是中微子換了面孔,而是死掉了。”
“不,你沒記錯,華夏李東教授那邊確實在做著一個實驗。”
“但很明顯,格蘭薩索實驗室做了另一個實驗,而且結論和李東教授那邊完全不一樣。”
“那到底哪邊對啊?”
……
就在大家還在討論這個的時候,格蘭薩索直接甩出了他們的實驗資料。
接著就是物理學界的沉默。
沒有人在說話,因為他們全在核對著資料,甚至有一些人已經在開始復現這個實驗了。
……
一個月後,加拿大,安大略省,金斯頓。
女王大學物理系的地下實驗室裡。
亞瑟麥克唐納正站在一臺小型液態氬探測器的旁邊。
麥克唐納今年都70多歲了。
在整個太陽中微子實驗物理這個領域,他是全球最有發言權的人之一。
從上個世紀80年代起,他就投身於太陽中微子的探測工作。
到現在已經積累了將近30年的實驗經驗了。
所以他也是最希望看到太陽中微子消失之謎被解決的人。
正是因為如此,格蘭薩索那篇預印本一出來,他當天就看完了全文。
然後他就做出了一個決定,他需要親自復現這個實驗。
格蘭薩索那個實驗設計的確實很巧妙。
液態氬時間投射室的三維徑跡重建能力和極高的能量解析度,讓它能夠以前所未有的精度測量太陽電子中微子的能譜形狀。
而且整套裝置的體量遠小於傳統的水切倫科夫探測器,建造和執行成本都被大幅壓縮,避免了動輒幾百上千噸重水的天量需求。
麥克唐納大約花了3周的時間,用自己實驗室裡的一臺百公斤級別的液態氬探測器,復刻了整個實驗的流程。
雖然在樣本的數量上,他有所減少,但足以驗證這個實驗是否能站得住了。
此時,他的博後助手剛剛完成了最後一輪資料的處理,然後說道。
“教授,復現結果出來了。”
“電子味能譜的虧損形狀和格蘭薩索發表的資料幾乎沒有誤差。”
“他們的中微子衰變模型也能很好地擬合我們的資料。”
麥克唐納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他的助手有些猶豫地問道。
“您覺得我們可以對外宣稱復現成功了嗎?”
麥克唐納搖了搖頭說道。
“先不急,我總覺有些地方不太對。”
但具體是什麼地方不對,他說不上來。
格蘭薩索那邊的給的資料很乾淨,分析的流程也查不出漏洞。
他們甚至連氬中的39號同位素宇生本底都考慮到了。
可麥克唐納的直覺總告訴他,這件事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所以,他選擇了等。
而同一時期,全球範圍內還有很多個實驗室也在進行著類似的復現工作。
芝加哥大學的一個小組聲稱已經用Microboone探測器的改裝版本成功復現了格蘭薩索的能譜虧損資料。
日內瓦大學粒子物理系的兩名教授也聯合發文稱,他們用獨立的蒙特卡羅模擬驗證了格蘭薩索的訊號提取演算法,結果一致。
一時之間,中微子衰變似乎正在成為物理學界的新共識。
第477章 到底誰對誰錯?
華夏某部委辦公樓。
科學技術領域重大專項管理司的辦公室裡。
“我知道投資大。”
“但是,姑且不提中微子這件事,格蘭薩索所做的實驗是不是對的?”
“就算他們是對的,我們這邊錯了,李東教授這個實驗也不是一無所獲。”
“就像千噸級的超純重水製備和純化工藝。”
“還有2400米深度的超低本底環境下的全套標定體系。”
“這些東西哪一樣拿出來不是我們物理領域的積累啊?”
“哪怕最後的物理結論和預期不符,這些工程技術層面的突破,那也是實打實的。”
“而且我對李東教授有信心。”
“你別忘了,他對咱們華夏做出過什麼樣的貢獻。”
說完周維成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嘆了口氣。
這已經是他今天接到的第四通電話了。
所有的電話都在問一個事,迤聊沁叺膶嶒炦要不要繼續做?
當初李東這個專案立項的時候,其實是有反對的聲音的。
畢竟李東是出身數學,在實驗物理方面經驗幾乎為零。
所以很多人覺得由他來主持這種大型的物理實驗不太合適。
而且也有人擔心專案投資規模過大,一旦失敗,會浪費大量的時間和經費。
不過最後周維成還是扛著這些壓力批了下來。
原因嘛,自然是他知道,這個投資對於李東的貢獻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
哪怕是李東告訴他,我要用這些錢來玩一玩,他也會硬著頭皮批的。
因為他賭的不是實驗,賭的是人。
周維成坐了一會,又拿起座機,撥打了另一個電話。
“喂,王院士,李東教授那邊怎麼說?”
王宜芳院士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
“李東教授那邊讓我們別管。”
周維成:???
……
李東自然是知道格蘭薩索實驗室那邊的訊息的。
但他甚至連那篇預印本都沒看。
倒不是因為他自大,而是因為他覺得完全沒必要。
迤翆嶒炇夷沁呉呀泴①Y料發給了他。
所以他能斷定,那消失的2/3中微子並沒有死,只是換了一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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