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504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卡諾群上那條以他名字命名的求導定理,後來成了擬等距剛性這一脈的基石。

而前些日子,格羅莫夫從京城回來就給幾位老學生下了一個任務。

這個任務龐蘇自然不會親自去做,所以最後自然就落到了雷米頭上:四個編了號的臨界對,從C-2041到C-2044。

聽上去不多,雷米一開始也是這麼以為的。

然後他就在這四個編號上,搭進去了整整五個星期。

所謂臨界對,就是兩條改寫規則能在同一處同時下手的地方。

驗它就得把兩條路各自往下推到底,看它們最後歸不歸到同一個標準形裡。

道理是很簡單,但是幹起來可真要了人老命了。

雷米每推一步都是某個有限域係數的非交換多項式環裡的等式。

他先照著一套定死的PBW基,把幾百項的和逐項約化成標準形,再配平。

一步攤開就是上千個符號,係數活在有限域裡,加減乘除全得手算,還不許碰浮點。

用龐蘇教授的原話說,近似在這兒不是不精確,是沒有意義。

而且更折磨人的是每一個臨界對,都得兩個人背靠背各推一遍,逐符號比對。

上星期他和師兄對C-2042,對到第七頁才發現兩人有一個上標不一樣。

他和師兄三天的活直接作廢,當時他們都差點哭出來。

最氣人的是,這些折磨得他們欲仙欲死的恆等式,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

龐蘇只給他說是替一位叫莎拉的年輕人,核驗某個構造的一致性,手稿不便外傳。

莎拉是誰?什麼構造?一致了又能怎樣?這些他一概不知。

今天下午,他剛把第四個臨界對的複核記錄交了上去。

五個星期,四個編號。

“他孃的,按照這個速度,等全部驗完,我的學士帽都能傳給我兒子戴了!”

走出數學樓的時候,雷米仰頭看了看天,認認真真地考慮了一分鐘要不要轉行去做應用統計。

最後還是算了。

倒不是多有信念,主要是統計那邊,好像也得算東西。

晚上九點,宿舍。

雷米一邊吃漢堡,一邊習慣性地點開了arXiv。

組合群論方向,新帖列表。

刷著刷著,他的手忽然就停住了。

《穩定安德魯斯-柯蒂斯猜想的一個反例》。

作者:莎拉·羅薇。

莎拉?

雷米眨了眨眼。

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眼熟?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摘要掃到第三行的時候,他手裡的漢堡差點沒拿住。

撓精化態和不變數?著色一致性恆等式?馬特維耶夫-皮爾加利尼變換組……

這不就是他啃了五個星期的那套記號嗎?

雷米連忙將手中的漢堡放到一邊,從第一節開始讀了下去。

越往下讀,他的嘴張得越大。

原來他啃的那四個編號,只是一面牆上的四塊磚。

原來那位莎拉,先證了一條塔函式級的下界定理,從數學上給搜尋判了死刑,然後再連證三面牆造出了一把新的尺子。

所以這篇論文就一個意思:尺子立住了,反例,找到了。

安德魯斯-柯蒂斯猜想……

被!證!偽!了!

這是要把組合群論的天,捅破啊。

雷米盯著螢幕半天沒合上嘴。

他以為自己只是在幫人搬磚。

可誰特麼知道自己搬的磚是這個大廈的磚呀。

好半天他才緩過神來,想起去翻方法那一節,他想看看對方是怎麼搞定那個讓他欲仙欲死的恆等式問題的。

滑鼠滑動,然後……

他就倒吸一口涼氣。

論文壓根沒走他們正在啃的那條合流的路。

而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將十一萬零四百一十六條著色恆等式,一條不落的全部精確驗完。

外加呈示群平凡性的逐步推導,外加兩次取值的完整演算,端到端打成一份一點七TB的形式化證書,連同一個不到三千行的獨立核驗器,整整齊齊掛在論文的資料連結裡。

而幹完這一切的卻不是人。

方法一節寫得明明白白:全部大規模符號計算與核驗,由燕大的數學專用模型未央完成。

雷米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前一陣子把FrontierMath刷出斷層的那個華夏模型,論壇上熱鬧過幾天,他當時只當個樂子看。

“用AI來做這個……”

“真的可以嗎?”

大模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德行,他又不是沒領教過。

雷米盯著那行下載連結看了幾秒,做了一個所有博士生都會做的決定。

不信那就自己驗。

他先把核驗器的原始碼拉了下來。

不到三千行,沒有一個外部依賴,他泡了壺咖啡一個晚上就從頭讀到了尾。

接著他又把證書拖上了課題組的伺服器,把自己那四個臨界對沿途用到的二十幾條恆等式編號,挑出來餵了進去。

他和師兄搭進去五個星期的那些式子在未央那裡用了……四秒鐘!全部通過。

中間的每一個標準形,他都仔細的核對過,完全一致。

雷米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好半天沒動。

五個星期對四秒啊……

他深吸一口氣,不服氣的又寫了個指令碼,從十一萬條恆等式裡隨機抽了兩千條重放。

伺服器跑了一個通宵。

零報錯。

清晨,雷米頂著兩個黑眼圈衝出宿舍,連外套都穿反了。

……

同樣的事,這兩天在不止一個地方發生著。

波恩,馬普數學所,一個博後在組會上把這篇論文投上幕布,整間屋子的人從清晨吵到了飯點。

普林斯頓,一位做低維拓撲的教授取消了當週的討論班,改成全員精讀。

莫斯科也有人連夜把那個小核驗器移植到自己機房的老叢集上,就為了親手按一遍回車。

這畢竟是掛了六十年的懸案,圈子再小關心它的人也遍佈每一張時區表。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被莎拉的思路震撼住,心中浮現出天才兩個字。

隨即又在方法那一節裡被未央震撼住……

於是一臺臺伺服器上,那個不到三千行的小核驗器,被一遍又一遍地跑了起來。

有抽查的,有頭鐵全驗的,更多的人跟雷米一樣,專挑自己當年手算過或者最不放心的那幾處去對。

幾天之後,大家得出的結論出奇的一致——全對!

第424章 頒獎評委

這個結論出來以後,短短幾天裡,已經有不止一家頂刊的編輯,把約稿信塞進了莎拉的郵箱。

而這個時候數學界才反應過來,這篇論文思路確實是莎拉的。

可要是沒有未央,這篇論文就只是一張漂亮卻兌不了現的圖紙。

換句話說,在這篇註定要進教科書的論文,未央不是工具,而是夥伴。

而且很多人幾乎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能用未央的,遠不止這一個猜想。

凡是需要海量精確計算且不出錯的問題都可以和未央並肩作戰。

所以數學界,動起來了。

最先下手的是組合和離散這一片。

卡了幾十年的小拉姆齊數R(5,5),上下界在43到46之間掛了多少年沒人撼得動,立刻有課題組把它餵給了未央。

有人去碰平面的色數,那個全平面只要兩點距離為1則不許同色,下界自2018年被推到5之後就再沒動過的老問題。

也有人盯上了668階的哈達瑪矩陣,那是哈達瑪猜想眼下最小的缺口……

因此接下來的幾個星期,arXiv迎來了一場小型的井噴。

當然這些論文分量自然是沒辦法跟《穩定安德魯斯-柯蒂斯猜想的一個反例》比的。

可架不住它們數量多呀,也是砸得數學界一愣一愣的。

而這些論文,無一例外,都在方法與致謝裡,寫著同一個名字——未央。

……

大洋彼岸,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裡的一間小會議室。

一場臨時加開的會議,已經開了快一個鐘頭了,而這次會議就一個目的,那就是今年塞勒姆獎的歸屬問題。

塞勒姆獎,一九六八年由拉斐爾·塞勒姆的遺孀設立,紀念這位畢生鑽研傅立葉級數與數論的分析學家。

它每年都會頒給一位在分析及相關領域做出傑出工作的年輕人,沒有獎金,只是請得主來高研院做一場報告。

告訴世界,這個年輕人值得關注,它是菲爾茲獎風向標這件事,前文已經說過了,就不贅述了。

如今這個獎由高研院數學學院承辦,而決定該獎得主的只有四個人。

彼得·薩納克、居伊·達維德和米哈伊爾·索丁,以及監督委員會的主席阿克謝·文卡特什。

他們此時眉頭緊鎖,因為……

今年的獲獎人選,半個多月前其實就已經定了。

盧卡斯·維斯特貝里,二十九歲,斯德哥爾摩人,普林斯頓的博士後。

他去年把三維波動方程的區域性光滑猜想拿了下來,這也是教科書級別的成果,誰都挑不出毛病。

按慣例,剩下的就是走程式、發公告。

誰知道,公告還沒來得及發,《穩定安德魯斯-柯蒂斯猜想的一個反例》就在arXiv橫空出世了。

這篇論文的影響力,把維斯特貝里整個蓋了過去。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成果接下來是要去爭菲爾茲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