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羣裏全是真大佬 第484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可三人在腦子裏把利害關係飛快地推演了一遍,愣是沒算出李東這麼做能圖他們什麼。

倒是數學圈裏一直流傳的那句話,不約而同地浮上了三個人的心頭。

李東,是一個純粹的學者。

看來,並不是空穴來風。

於是三人齊齊地衝李東點了點頭,凱利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真盏母屑ぁ�

“謝謝您,李東教授,人類AI範式的躍遷,離不開您的貢獻。”

“不過,請您稍等我們一下,具體到底層算子和分佈式架構的東西,我們還需要把公司的Chief Scientist(首席科學家)叫過來同您面談。”

朗和哈特也跟着點頭。

這種硬核的局,帶商務VP團隊來純屬白給,必須把各自家裏真正控盤預訓練、手搓CUDA算子的大牛請過來纔行。

“那行。”李東痛快地站起身,“人到了,你們叫我,我先去和外面的同行們交流交流。”

三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李東教授,您要交流什麼?”

李東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是交流我那套降維算法的工程適配呀。”

“畢竟,這也是爲了推動全人類開源生態的發展嘛。”

說完他朝三人笑了笑,推門走出了休息室。

三個人花了足足兩秒鐘才反應了過來。

外面的大廳裏可全是競品同行呀。

“該死!”

凱利第一個掏出手機,幾乎是用吼的。

“雅各布?對,是我!你現在,立刻,馬上,飛首爾!”

“什麼叫沒排上商業航班?讓後勤直接把公司那架灣流G650推出來!當場報備航線,快!”

“我不管你卡上還掛着幾個千卡集羣的消融實驗,天塌下來也先給我把顯卡全停了!”

另一邊,朗背過身去,語速快得像在搶答。

哈特那通電話表面上聲調平穩,握着手機的手都鼓起了青經。

三通電話,三個號碼,內容大同小異。

於是乎這一天的硅谷,發生了一樁極其罕見的事情。

三家巨頭公司的私人飛機,在同一個下午先後從灣區的跑道上拔地而起,它們的目的地都是……

韓國,首爾。

……

休息室外。

唐傑找了個沒人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國內的號碼。

他把會場這邊剛剛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唐教授,把心放肚子裏。”

“你呀,還是不夠了解李東教授。”

唐傑握着手機,怔了一下。

“……行,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後,他抬起頭。

目光穿過大廳裏的人羣,落在那個正談笑風生的年輕人身上,神情說不出的古怪。

……

展區的另一邊,獨角獸聯合展臺旁的咖啡臺。

兩個掛着參展商工牌的人,正端着咖啡閒聊。

其中一位是埃裏克·萬斯,硅谷一家AI獨角獸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科學家。

他們家的招牌是Long Context與極速推理,兩年前靠一手“百萬級Context Window”的硬核絕活一戰成名,估值一路狂飆過百億美元大關,是這條細分賽道上跑得最快的黑馬。

下午唐傑領着李東在大廳裏寒暄的時候,萬斯就排在換名片的隊伍裏,還很鄭重地做過一番自我介紹。

此刻他正和一位歐洲基礎實驗室的研究員聊得起勁,餘光忽然瞥見一道身影朝這邊走了過來。

萬斯扭頭一看,整個人立刻精神了。

他連忙朝那位研究員抱歉地舉了舉咖啡杯,丟下一句“回頭再聊”,便快步迎了上去。

“李東教授!”

“萬斯博士。”李東笑着同他握了握手,連破冰的廢話都懶得鋪墊,開門見山。

“正好碰見你,我想問問你有沒有想過,把我那套降維算法1.0,完完全全地適配到大模型的底層架構上去?”

萬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隨後轉成了狂喜。

他不知道李東爲什麼忽然問起這個。

可李東都這麼問了,這天下哪有不喫白食的道理?

萬斯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想過!李東教授,我們不光想過,還砸了真金白銀進去跑過消融實驗!”

“您的降維算法裏的FFT網格的非線性展開,本質上是在做高維流形的低秩逼近,對吧?”

“我們就把這套思路端到了長文本的KV Cache上。”

“給Key-Value矩陣強做低秩投影,切掉尾部的奇異值,顯存開銷當場砍下去七成。”

“跑常規文本的Perplexity,指標很穩,PPL幾乎不掉點。”

“可一上NIAH的精確檢索評測,Recall就當場崩盤。”

“後來做可視化才定位到,Attention矩陣的奇異值譜,是個極其極端的重尾分佈。”

“模型裏那幾個專司精確檢索的Attention Head,要在幾十萬個Token裏撈出那根‘針’,它們學到的特徵向量全擠在譜的尾巴上。”

“我們把尾巴這麼一刀切,等於直接把這幾個Head的眼睛給挖了。”

“李東教授,您那套算法算zeta零點的時候,奇異值截斷比我們猛得多,憑什麼您的尖峯特徵就能無損保留?”

他說的問題,信息密度高得嚇人。

周圍幾個豎着耳朵的參展商,已經不動聲色地朝這邊圍攏了過來。

李東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你這個問題,算是摸到門道了。”

“但你們的方向,從一開始就歪了。”

萬斯一怔:“錯在哪?”

“錯在你們想靠暴力的‘砍’去收斂邊界。”

“在我的理論框架裏,SVD譜截斷壓根不是C位,那只是工程落地時順手的後處理。”

“真正的殺招,是截斷前的那次非線性流形重排。”

“零點,是zeta函數的特徵指紋。”

“你說的精確檢索,是全局序列的特徵指紋,指紋這東西脾氣很怪,選錯了基底,你給它留再高的Rank它也存不住,扔進正確的正交基底裏,Rank 1就足夠表達了。”

“所以,你們直接在KV的原始特徵空間裏強做低秩,純屬南轅北轍。”

……略

“等特徵重分佈做完,你再去切奇異值,Error Bound(誤差上界)自然就收斂了。”

萬斯聽得連呼吸都屏住了。

聽起來……數學邏輯上完全能閉環啊!

“那、那這個非線性重構算子,該怎麼參數化?”他急切地追問。

“這就得看你們對自家數據分佈的先驗假設了。”李東高深莫測說道,“流形重構是同數據分佈強綁定的,我總不能越俎代庖替你們去定義你們自己的預訓練語料吧?”

萬斯重重地點頭。

有道理。

這話簡直不能更有道理了。

“不過,”

李東隨口地補了一句。

“我倒是好奇一件事。”

“你們費這麼大的勁,又是投影,又是重排,折騰來折騰去,無非是想把那坨越來越臃腫的Cache壓小一點,對吧?”

“那你們就沒想過,乾脆,把KV Cache徹底揚了?”

萬斯愣住了。

把Cache揚了?

Attention機制不帶Cache,那他媽還叫……

等等。

他的瞳孔,緩緩地放大了。

不知怎麼的,他腦子裏那些散落了快一年的拼圖碎片。

線性注意力(Linear Attention)的遞推範式,狀態空間模型(SSM)的隱狀態方程,還有上個月組會上被他親手斃掉的那份瘋狂的RNN變體提案,在這一瞬間,被一條邏輯鏈猛地串了起來。

如果,Hidden State不再是存放KV對的死倉庫,而是一個活的“學生”呢?

萬斯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而站在他對面的李東,端着咖啡,笑眯眯地看着他。

與此同時,記憶宮殿。

大廳的正中央,憑空多出了一座臨時的小書架。

書架上,靜靜躺着一份嶄新的文獻。

李東走過去,把它翻開。

【將“記憶”從靜態的KV Cache,重構爲動態更新的權重矩陣。】

【Hidden State不再是堆疊鍵值對的外部顯存,而是內嵌於Backbone中、在Inference階段同步迭代的微型模型。】

【序列建模等價於在線元學習(Online Meta-Learning)。】

【每自迴歸生成一個新Token,即向該微型模型輸入一條樣本,“檢索回憶”等效於一次Forward Pass,“上下文記憶”等效於一步Gradient Descent。】

【至此,Context Window長度徹底擺脫顯存牆(Memory Wall)的物理桎梏,僅受限於內層學習器的參數容量與遺忘門控。】

【信息壓縮不再是暴力的有損截斷,而是一場由目標函數驅動的端到端表徵學習……】

【至於內層學習器的Loss Function該如何設計,其權重更新又該如何與外層Backbone的梯度反傳實現數學上的解耦……】

文獻到這裏,斷了。

李東合上這半截思路,眉毛輕輕挑了挑。

在Inference階段,依然持續做Training的模型?

把幾百萬的Context直接壓進權重裏?

好傢伙。

這幫AI極客腦子裏憋着的狠活,可比他們掛在arXiv上的水文,野得多了。

退出記憶宮殿,現實裏不過纔過去了一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