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李東現在的心情好得不行,他在顧銘肩膀上拍了一下。
“顧銘學長,看來你也明白了,那……”
“你等我先去自學幾天。”
顧銘嘴裡那句“阿巴”卡在了喉嚨裡。
他下意識地抬頭。
“自……自學?自學什麼?”
李東一臉認真道。
“國賽不是還有計算機嘛。”
數模國賽從賽前培訓到論文落地都繞不開MATLAB、Python、LINGO、SPSS、深度學習框架、並行加速、還有近兩年開始時不時冒頭的差分隱私和聯邦學習這些東西。
李東自覺數學的話,他現在閉著眼睛都能給這倆兄弟拎出三條不重樣的解題路徑。
可計算機嘛……
他這一年看是看了不少,但真要開口給人講,他自己心裡沒底。
顧銘聽到這個話立馬一個激靈。
“東神,東神。”
“你應該還很忙吧?”
“你不用擔心我們的。”
“我們會好好磨合,你不用管我們,真的。”
李東聽了這話,心裡頭一下子就軟了。
同窗的友誼真是難能可貴啊。
看見沒?
顧銘學長居然擔心他忙,都不讓自己補習了。
“那行吧。”
李東拍了拍顧銘的肩膀,又看了看王浩。
“遇見不懂的問題,你們可以問我啊。”
“我隨時都可以的。”
王浩和顧銘瘋狂點頭。
“東哥你放心!”
“東神您忙您的!”
李東心情大好,轉身就出了研討室。
留下兩個彷彿死裡逃生的人在那喘氣。
……
李東剛走出研討室沒兩步。
他兜裡的手機就響了。
李東掏出來一看。
高穩。
“高老師!”
“您回來啦?”
李東這一段時間是真的把高穩惦記上了。
電話那頭,高穩的聲音聽著有點嘈雜,背景裡還能聽見那種很低的引擎聲。
“哎,李東啊。”
“不好意思,跟你說一聲。”
“我這邊的事一時半會結束不了,可能要開學以後才能回來了。”
開學以後?
那不是還得再等一個多月?
不過人家是工程院院士,帶著鵬城腦海專案,本來就是上面隨時點名的那種人。
這種事,李東也只能理解。
他趕緊把心裡那一點失望壓下去。
“行,高老師,您忙您的。”
“我這邊不急。”
說真的,李東的學習習慣一直是先自己先啃,遇見不懂的在問人。
可這一次,他偏偏死等著高穩。
原因其實很簡單。
數學這東西是自包含的。
你一本書翻下去,定義、引理、定理、推論,環環相扣,一根筋走到底。
遇到不懂的,你回頭查定義,定義不懂你查上一本書。
最後總能爬回到那幾條最基礎的公理上去。
這是數學這門學問最有魅力的地方。
它的天花板很高,但它的地板永遠在那兒。
可計算機不一樣。
計算機這一行的知識更新得太快了。
今天arXiv上掛出來的一個trick,明天GitHub上就有人寫了第一版實現,後天HuggingFace上就掛了人家fine-tune過的模型,大後天某家公司就把它申請專利往產品裡塞了。
而最新最前沿的東西,根本就還來不及落到任何一本教科書上去。
它在論壇裡、在issue裡、在某個三百人小群的語音會議裡……
而能拿到這些東西的人,基本都不會毫無保留地把它倒出來。
所以這一行,有點像華夏的老手藝。
它講師承,是要靠老師傅一手一手地帶的。
電話那頭高穩聽他這麼說,反倒不好意思了。
“這樣,李東。”
“我知道你那個SNN想往下推。”
“我給你列幾本書。”
“你先看著。”
“看到哪兒卡住了,微信上發我,我抽空給你回。”
李東心裡頭一暖。
“行,謝謝您高老師。”
電話那頭,高穩給他列的那一份書單,大概的方向就是從SNN和類腦計算的入門講到稍微前沿一點的地方。
大概有《Networks of Spiking Neurons》、《How to Build a Brain》……
隨後高穩那邊又叮囑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
李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接下來這段日子。
李東白天盯著自己的課題組。
自己課題組這邊,陳釗明教授也在幾何朗蘭茲的小路徑上跑出了一個挺有意思的中間結果。
李東聽完後,只會在關鍵的幾個位置上插一兩句。
他自己也很清楚,對他們組,他不能講得太滿。
講太滿,就沒人願意自己往下啃了。
他要做的,是把那一片雲後面的輪廓,半遮半掩地點幾個位置出來。
剩下的事,讓在座的幾位老兵自己去爬。
至於高穩給的書單,李東只能晚上回寢室在啃。
《Networks of Spiking Neurons》那一本Maass的開篇,他三個晚上就翻完了。
而Eliasmith那本《How to Build a Brain》他翻得最有興趣。
這本書裡最讓他眼睛一亮的,是那一套“語義指標架構”。
它把符號的、亞符號的兩條原本割裂的路徑,在一個生物似然的神經網路裡頭給融到了一塊兒。
李東盯著那一頁看了很久。
他腦子裡頭很自然地就想起了“小黑”。
……
時間就這麼慢慢的過著,一眨眼就到了八月中旬。
宿舍裡也換了涼蓆,冷氣幾乎沒斷過。
這一天上午,李東接到了張文平院士的微信。
“李東,我們幾位評審後天到金陵。”
“你也準備下,咱們金陵見。”
李東這才反應過來,還有數模國賽的事。
“好的張老師”。
就在李東準備去金陵的這段日子
國內的網上,已經被另外一件事炸翻了。
這件事,要從一個禮拜前說起。
某西方大國的一位高級別經貿官員,前兩天剛踏上了華夏的土地。
對外的口徑是來商討產業鏈合作和商討“雙方共同關心的重大問題”。
聽上去客客氣氣的。
可在閉門會議的桌子上,這一位提出來的那一份“清單”,根本不是來商討的。
而是來下指令的。
第一條,要求華夏在某一類高階工業母機的本國採購份額上“主動節制”,給“市場化的國際供應商”留出至少四成的空間。
第二條,要求華夏對某一類核心通訊基礎設施的國產替代比例進行“上限管理”。
第三條,要求華夏對幾家“被認定具有軍民兩用屬性的本國企業”,主動收緊對外出口的特定技術許可。
第四條,作為“對等條件”,這一位代表他身後那位大老闆,願意在一些“次要的工業品”的供應上,給華夏“恢復到此前正常的供貨水平”。
翻譯成大白話就一句話。
你把脖子伸出來,讓我狠狠的砍上一刀。
這種閉門會的內容,本來按慣例是不會傳到外面來的。
可這一次,不知道是哪一邊出了紕漏。
某家境外的財經媒體率先放出來了一份“會談紀要”的不完整版本。
國內某家平時風格很硬的財經自媒體一看不對,轉身就把這份紀要的中文翻譯掛上了微博。
帖子上線兩個小時,轉評過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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