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287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所以他們去請數學家。

王深請來了列旺。

吳開請來了李東。

所有人都站在那間小屋子裡,仰著頭,盯著那天花板。

所以他們沒有看見……

兩面牆之間,本來就有一道門。

那道門,不通向數學。

它通向物理。

……

李東根本沒去管伽莫夫後頭還在群裡說什麼。

他甚至沒注意到群裡那個被懟了一臉的門捷列夫,憋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喬治閣下,你這話說得未免太滿了……”

他的整個人都已經扎進了那道剛剛顯形出來的門裡了。

第一面牆:基函式互相打架。

換三組基去展開,每一組給出的相位差出一個π。

這個東西,從純數學的視角看,是病態咚阍诓煌硎鞠碌囊幑牪蛔冃猿隽瞬碜印�

可是從物理的視角看……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基的問題。

X射線激發的是核心電子向某條未佔據軌道的偶極躍遷。

偶極躍遷的選擇定則,是宇稱選擇定則。

這一條躍遷,在任何一組基底下,矩陣元的符號都是被宇稱死死釘住的。

它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差一個π”。

所謂的π,是數學家在做基變換的時候,把一個本來由宇稱決定的實數符號,錯放到了一個復相位裡。

說人話就是……

他們手上的算符,是物理算符。

他們用的基底,是數學基底。

兩邊的規範一對不上,π就掉出來了。

李東心裡默默唸了一句。

這第一面牆……

給一個偶極算符的實表示就能拆。

而第二面牆是測量咚阍牟B性。

第三配位殼層那一塊的峰,永遠糊成一團,不管怎麼正則化都拎不出來。

數學家拿到這一攤資料,就一個字——病。

吉洪諾夫那一套,本質是在資料裡“硬塞”一個先驗,把算符的條件數壓下去。

可是不管哪一種正則化,都是一個數學先驗。

數學先驗,是沒有物理意義的。

它壓下去的是“我希望這個解長什麼樣子”。

它壓不住的是“這個解物理上必須長什麼樣子”。

所以第三峰始終是糊的。

可是……

李東閉上了眼睛。

如果你不去做那個反演呢?

如果你正過來做呢?

X射線打過來,激發核心電子,電子從某條空軌道躍出來,沿著軌道伸出的那一支向真空裡探,再隧穿到針尖上……

這是一個完整的物理過程。

這個過程裡,每一個原子殼層都有自己獨屬的隧穿衰減常數κ。

越靠內的殼層,κ越大,從原子表面探出去的距離越短。

越靠外的殼層,κ越小,從原子表面探出去的距離越長。

不同殼層的“訊號”它們在隧穿這一關,本來就不是疊在一起的。

它們是按空間衰減長度,被自然分開的。

這個分開它,靠的是WKB近似下的那一個伽莫夫因子。

伽莫夫因子!!

李東猛的睜開眼睛。

這就是為什麼伽莫夫忍不住了。

這兩堵牆之間那一扇門,門上寫了五個字。

“量子隧穿”。

而這扇門的那一把鑰匙,整個二十世紀只有兩三個人最配握著。

頭一位,就是伽莫夫。

李東一下從床上下來。

伸手去摸抽屜裡的草稿紙。

而那個一直在他腦中迴圈的“方向不對”也消失了。

李東坐在桌前,手中的筆在草稿紙上飛快的划動。

鑰匙的第一部分:

把反演問題重新寫成正向問題。

變數不再是“配位場張量”,而是物理量。

核心電子的偶極躍遷矩陣元、未佔據軌道的對稱性、軌道伸出方向相對於針尖的角度、以及那一段真空隧穿的WKB衰減常數κ。

第二部分:

把X射線偏振向量正大光明地搬進來。

偏振向量決定哪一條軌道被激發。

這等於在源頭上,把“我們到底在測哪一條軌道”這件事,釘死在偏振軸上,而不是甩給一組數學基去吵。

第三部分。

第三配位殼層不需要反演。

它由它自己那一支κ寫出來。

越外的殼層,越在隧穿電流的尾巴上獨佔一塊。

第四部分、第五部分……

……

李東不知道自己寫了多久。

他抬起頭,喉嚨是乾的,眼眶是澀的。

窗外天還是灰濛濛的。

他下意識“嗯?”了一聲。

“我才沒想多久吧?”

他扭過頭。

404寢室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人關掉了。

劉強、陳楠、王浩睡在床上,呼吸均勻。

李東心裡直犯嘀咕。

這幾個牲口今天怎麼睡這麼早?

就在這時候……

他的腦袋猛地一陣劇痛。

緊接著,肚子也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我操……”

李東揉了揉太陽穴,眼前一陣陣發花。

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要去看時間。

他看了下手機。

06:42。

李東又眨了眨眼。

不是18:42。

是06:42。

……

所以室友們不是今天睡得早。

是他們昨天睡的時候,自己根本就沒察覺到。

他這一坐下來,整整想了一個通宵。

而且他自己……

完全沒有意識到時間在流失。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

厚厚一沓草稿紙,被他從右上角一直堆到左下角。

最上頭的那幾張,畫的是牆和門,旁邊亂七八糟地標著“OB門外/MD門外/G門內”,他自己看著都想笑。

草稿紙的邊角,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用紅筆狠狠地塗了一團。

紅色那一團旁邊,寫著五個字。

“讓原子自己說”。

李東看著那五個字,欣慰地笑了。

然後他顫巍巍地扶著桌角站起來,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踉蹌地摸進洗手間,對著水龍頭一頓狂衝。

涼水的刺激讓他稍微找回了點靈魂。

他抬起頭,撐著洗手檯看向鏡子。

哪怕臉色慘白、嘴唇沒點血色,也掩蓋不了鏡子裡吳彥祖的帥氣。

他自嘲的笑了笑:這就是科學的代價。

李東也沒再回去補覺。

因為今天還得去吳開教授那,專案組已經正式動工了。

雖然他腦子裡那個切口已經亮得嚇人。

但是,那只是一個切口。

不是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