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如果他親自擔任審稿人,在技術驗證的精度和速度上,會比其他期刊更快、更準。”
“這兩家,你選一個。”
李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劉若傳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補充道。
“但是有一點你記住。”
“在你沒有正式拒絕Annals之前,絕對不能去和Invent. Math.那邊有任何實質性的投稿接觸。”
“如果你一邊掛著Annals的審稿流程,一邊又偷偷去和Invent. Math.談條件,一旦被人知道了……”
“那就是學術不端。”
“在國際頂刊圈子裡,一稿多投或者藉此抬價這種行為,一旦被坐實,你的學術信譽就徹底完了。”
“不管你的論文寫得多好,以後沒有任何一家正規期刊會再收你的稿子。”
李東連忙說道。
“我明白的,老師。”
劉若傳這才放心下來。
他就怕李東年輕走歪路。
說完了論文,他的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
“華軒那邊來訊息了,約我們明天去總部談。”
李東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嗯。”
他其實早就想和華軒的人好好談一談了。
自己手裡的這套迭代演算法,最終肯定是要交給華軒科技的。
這不光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整個華夏半導體產業的底層技術突破。
這一點,李東從來沒有猶豫過。
但不猶豫歸不猶豫,條件該談還是得談。
上次林偉開出的500萬年薪特聘顧問費,外加演算法落地後一個億的獎金,那是1.0版本演算法的價格。
現在演算法已經迭代到了2.0版本,效能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個量級。
如果還是按照原來的價碼來談,那就不叫談判了,那叫慈善。
李東雖然願意做貢獻,但他又不是活菩薩。
劉若傳看出了李東的心思,笑著說道。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過了。
他自然不會讓自己的學生在華軒那邊吃虧。
做貢獻可以,但條件得對等。
你不能又讓馬兒跑,又讓馬兒不吃草吧?
華軒科技:不讓馬兒吃草???一個億和500萬的年薪,這特麼叫不給馬兒吃草?
第157章 學術氛圍
紐澤西州,普林斯頓。
當李東和劉若傳還在酒店裡商量著明天去華軒科技總部的時候。
地球的另一端,阿瑟·彭羅斯教授已經坐上了最早一班從紐瓦克起飛的航班,回到了普林斯頓這個大農村。
他原本是不想這麼早回來的。
那天在酒店裡和李東聊了一個多小時的數學,讓他意猶未盡。
尤其是李東在討論L-函式零點分佈時,用物理和幾何直覺切入代數結構的那種思維方式,讓彭羅斯至今都回味無窮。
那是純粹的學術碰撞,沒有任何功利的目的。
就是單純的,兩個熱愛數學的人坐在一起,聊著他們共同痴迷的東西。
可惜學校那邊來了電話,說系裡臨時召集一個教授委員會的擴大會議。
討論下一年度的科研經費分配和教學崗位調整方案,所有終身教授必須出席。
彭羅斯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但打電話來的是系主任辦公室的行政助理,那語氣讓他明白這不是邀請,是通知。
所以他不得不趕最早的航班回來。
……
Fine Hall Tower.
這座坐落在華盛頓路上的十三層建築,是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的大本營。
愛因斯坦,納什,這些人都曾在這棟樓裡的黑板前思考過。
但現在,這棟承載著無數學術傳奇的建築裡,正在進行著一場和學術毫無關係的會議。
三樓的會議室。
系主任羅德尼安斯基教授坐在主位上,正在讀著一份關於下一年度NSF經費在系內各研究組之間的分配方案。
彭羅斯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色陰沉。
“……考慮到代數幾何方向近年來在國際學術評估中的突出表現,以及該方向在研究生招生規模上的持續擴大,委員會建議將代數幾何研究組的年度郀I經費在現有基礎上增加15%。”
羅德尼安斯基的語速很平穩。
“相應的,解析數論方向的郀I經費將維持現有水平不變,旅行基金的申請額度調整為每人每年兩次國際會議的標準報銷上限。”
維持不變,這四個字,聽起來好像很公平。
但彭羅斯自己知道,維持不變在通貨膨脹面前意味著縮水。
而且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年了。
他的解析數論組從三年前的六個博士生縮減到了現在的四個,兩個名額被“最佳化”到了其他方向。
旅行基金也從每年四次國際會議砍到了兩次。
理由永遠是那一套:資源有限,需要向“高產出方向”傾斜。
什麼叫高產出方向?
發論文多的方向就叫高產出唄。
至於論文的質量嘛……呵呵。
彭羅斯忍不住看向了長桌另一邊的一個人。
馬文·克拉克。
普林斯頓數學系的終身副教授,代數幾何方向。
這個人在學術上的建樹,說實話,彭羅斯從來沒正眼看過。
他在代數幾何領域發了不少論文,但幾乎全是那種把已有定理換個邊界條件重新包裝一遍的“增量研究”,引用率低得可憐。
但這個人有一項彭羅斯永遠學不會的本事——搞關係。
克拉克是系裡教授委員會的常任委員,同時還兼著本科生教學評估小組的組長。
他和院長辦公室的幾位行政官員關係好到來能睡一張床。
每年感恩節都能看到他和副教務長一家在同一間餐廳吃火雞。
更要命的是,NSF的數學科學部有兩個專案主任和他是博士同門。
在普林斯頓這種地方,學術能力當然是第一位的。
但在學術能力之外的那些灰色地帶嘛……
比如經費怎麼分、名額怎麼調、誰的學生能拿到助教崗位,這些東西,往往不是靠學術能力決定的。
而是靠關係。
靠你在那些無聊的委員會會議上,和正確的人說正確的話。
彭羅斯從來不屑於做這些事。
在他看來,一個數學家的時間應該花學術研究上,而不是花在酒會上和行政官員說些沒有營養的話。
但後果就是……
他的研究組年年被削減經費,他的學生年年在助教崗位的分配上被排在最後。
“有什麼問題嗎?”
羅德尼安斯基看向在座的各位教授。
彭羅斯,開口了。
“我有問題。”
“解析數論方向去年在《數學新進展》和《數學年刊》上各發表了一篇論文,兩篇加起來的學術影響力指數,比代數幾何方向全年所有論文的總和還要高。”
“請問,憑什麼代數幾何方向的經費增加15%,而我們維持不變?”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變的微妙起來。
克拉克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阿瑟,經費分配看的是綜合評估,不是單純比論文的影響因子。”
他的語氣就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我們代數幾何方向今年新招了三個博士生,還承擔了兩門本科核心課程的教學改革任務。”
“這些都是需要資源支撐的,對吧?”
彭羅斯冷笑了一聲。
“你說的那兩門本科核心課程改革,不就是把原來的線性代數和抽象代數的教學大綱改了個名字,換了幾道例題嗎?這也叫教學改革?”
克拉克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
“阿瑟,學術觀點可以討論,但希望你不要對同事的工作做出不負責任的評價。”
彭羅斯還想說什麼,卻被羅德尼安斯基打斷了。
“好了,兩位。”
“這份方案是教授委員會集體討論的結果,如果有異議,可以在下週三之前提交書面意見。”
“散會。”
……
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彭羅斯的臉色特別的不好看。
“一群搞Faculty Politics的蛀蟲!”
彭羅斯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Faculty Politics。
這個詞在美國大學裡,幾乎是所有純粹學者的噩夢。
它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政治,但比政治更讓人噁心。
因為它披著學術的外衣。
那些在委員會裡左右逢源的人,嘴上說的永遠是為了學科發展、為了學生培養、為了系裡的長遠利益。
但實際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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