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又是一個想出名想瘋了的年輕人。”
不過,出於十年來養成的職業習慣,他還是勾選了這篇稿件,點選了iThenticate查重檢測系統。
在埃裡克的職業經驗裡,哪怕是業內泰斗寫出的純原創演算法論文,因為要交代研究背景、引用公認的數學定理、對標學界通用的計算框架,總會不可避免的留下不少可匹配的文本。
在這本刊物裡,一篇優質的原創稿件,在排除規範引用後,正文的相似度大多會落在2%-6%的區間,總相似度也鮮少有超過8%的。
而那些本科生的投稿呢?
要麼查重率動輒飆到百分之三四十,要麼東拼西湊大段引用,哪怕經過了精心的洗稿,也絕對躲不過iThenticate系統那龐大數據庫的同源匹配標記。
“跑完查重,標個紅,就按流程提交給副主編去拒稿吧,省得耽誤我的時間。”
埃裡克靠在舒適的人體工學轉椅上,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
大約兩分鐘後,查重報告生成完畢。
埃裡克懶洋洋的睜開眼,握住滑鼠,視線第一時間掃向了螢幕的右上角。
在那裡,會有一個代表總相似度的彩色圓圈。
紅色代表重度抄襲,黃色代表預警,綠色代表安全。
下一秒,埃裡克剛嚥到喉嚨裡的咖啡,一下子嗆進了氣管!
“咳咳咳……What the fuck?!”
螢幕上的圓圈,不是預警的黃色,更不是代表抄襲的紅色。
那是代表著極低相似度、甚至連常規學術詞彙碰撞都少得可憐的深綠色!
而在圓圈的正中央,那個數字,赫然寫著:
【Similarity Score:1%】
第110章 蘇齊望的震驚
布朗大學,應用數學系辦公室。
蘇齊望推開辦公室的門,略顯疲憊的走了進來。
作為在國際計算數學界享有盛譽的頂尖大牛、布朗大學應用數學系的講席教授。
他剛剛結束了一堂長達兩個小時的《偏微分方程的間斷伽遼金有限元方法》高階課程。
他一邊搖著頭,一邊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順手將教案扔在桌面上。
“唉,這些外國佬的腦子,有時候是真的轉不過彎來。”
“還博士?連最基礎的數值通量選擇和龍格-庫塔時間離散都搞不清楚,講了三遍還在底層邏輯裡打轉……”
他心裡暗自腹誹,這要是把同樣的課程放到國內的大學。
哪怕是一群本科生,只怕中科大和燕大的那群尖子生,這會兒都已經追著他問非線性穩定性和誤差極值估計這種更深奧的拓展問題了。
蘇齊望雖然早年出國深造,如今也是外籍教授的身份,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很多事,有個身份更方便,但他在骨子裡,卻是一個心繫祖國的人。
這些年來,他不僅頻繁回國主持學術會議、推動國內外高校的聯合培養專案,更是極力提攜國內的年輕學子。
只要是國內過去的好苗子,他總是傾囊相授。
“照國內現在這個衝勁兒,不管這些老外承認不承認,在計算數學這個領域,被我們華夏全面追上並反超,那是遲早的事!”
蘇齊望在心裡欣慰的想著,隨後給自己泡了一杯濃咖啡,打開了電腦。
輸入網址和密碼後,他登入了《Mathematics of Computation》的編輯後臺郵箱。
作為這本在整個計算數學界堪稱“天花板”級別頂刊的主編之一。
蘇齊望每天都會抽出固定的時間,來稽核那些被初審編輯標記合格後推送過來的稿件。
《Math. Comp.》的地位有多高?
毫不誇張的說,它的拒稿率常年維持在令人絕望的 85%到 90%之間。
這本期刊對文章的要求可不僅僅是“用現成演算法在更好的硬體上跑個數據”的灌水文章。
你要是沒個對底層數學邏輯的絕對重構,不具有顛覆性的理論創新,那你連它的門檻都夠不到。
所以,大部分投機取巧的稿件在第一輪技術初審和查重階段就被刷下去了,能送到蘇齊望這個級別的編輯郵箱裡的,其實並不多。
郵箱介面重新整理,幾封經過初審篩選的新稿件出現在螢幕上。
蘇齊望點開最上面的幾封,快速掃過摘要和核心演算法論證,隨後便面無表情的在後臺給出了“Desk Reject(拒稿)”的批覆。
“毫無新意……又是拿經典的蒙特卡洛方法做點微調就敢來投?”
“純粹的程式碼最佳化灌水,連數學複雜度的量級都沒降下來,這也配叫創新?”
他接連看了幾篇,只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列表下方,一篇標題平平無奇的論文上。
《一種用於臨界線上黎曼 Zeta函式多點求值的降維新演算法》。
“黎曼 Zeta函式非平凡零點的計算?”蘇齊望眉頭微微一挑。
說實話,這種課題在計算數學界算是常客了。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試圖在這座數論大山上挖下一塊石頭。
但根據蘇齊望的經驗,一百篇關於零點計算的論文裡,有九十八篇都是換湯不換藥的無意義引數最佳化,剩下兩篇乾脆就是走火入魔的民科在瞎證黎曼猜想。
這種標題,通常讓人絲毫提不起興趣。
但唯獨這一篇,讓蘇齊望停下了準備點選拒稿的滑鼠。
因為在作者資訊欄裡,赫然寫著:
【Author: Dong Li(李東),Yenching University(華夏燕京大學)】
【Title: Undergraduate(本科生)】
“華夏人?還是個燕大的本科生?”
蘇齊望有些詫異了。
在《Math. Comp.》這種神仙打架的頂刊裡,已經很久沒有本科生敢拿黎曼 Zeta函式的底層演算法來投稿了!
就算有,初審階段也早該被斃了。
但這篇稿子的查重率竟然只有驚人的 1%,並且順利通過了系統篩查。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我倒要看看現在的國內本科生,能寫出什麼東西來。”
帶著一絲提攜後輩的好奇心,蘇齊望點開了這篇 PDF文件。
一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辦公室裡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只能隱約聽到蘇齊望粗重的呼吸聲。
桌上那杯剛泡的濃咖啡,早已經涼透了。
“沒有用傳統的泰勒展開……他居然把核心有理函式的多點求值,全部替換成了切比雪夫插值?”
“非線性 FFT網格展開?這是新的名詞嗎?”
“等等……這裡他用了一個迭代拆分恆等式,直接把主和項裡奇數和偶數索引項給徹底剝離了?”
蘇齊望看著螢幕上那一行行優美到極致的英文推導公式,他多少年沒感覺過頭皮發麻的感覺了。
“這……這直接繞開了 Odlyzko-Schonhag……”
作為頂尖的計算數學大牛,他自然比一般的行業大牛更明白這套計算法背後的意義。
“從純粹的數學底層邏輯出發,對現有的零點計算框架進行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嗎?”
當蘇齊望翻到論文最後的資料驗證部分時,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什麼極度違背科學常識的畫面。
“在單機移動工作站環境下……僅用了短短四天時間……”
“全量驗證了 988,102,445,112個非平凡零點?”
蘇齊望向後一仰,連帶著轉椅都往後滑了半寸。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年法國數學家 Xavier Gourdon創下 10^13次方歷史紀錄時,動用了一個龐大的分散式 PC計算網路,拼湊了無數臺機器的算力,沒日沒夜的跑了好幾個月!
“Precision 7780?這垃圾的移動工作站,我連聽都沒聽過……”
“不到一百個小時……”
“篤篤篤!”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系裡的助教推開半扇門,探進頭來,小聲提醒道。
“蘇教授,馬上有一場院系的學術研討會需要您出席……”
然而,蘇齊望一句話沒說,只是極其不耐煩的衝著門口擺了擺手。
蘇齊望在布朗大學應用數學系的地位那就是泰山北斗。
助教哪裡敢多說半個字,趕緊輕手輕腳的關上門,跑下去重新安排人代開會議去了。
時間再次流逝。
直到一個半小時過後。
蘇齊望終於看完了這片論文。
“真的假的……”
他喃喃自語。
憑藉他幾十年的學術素養,他當然能看出這套降維演算法的恐怖,論文裡的每一條邏輯推導、每一個誤差邊界的證明,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但在計算數學這個領域,理論再漂亮,也必須能在機器上跑出同樣驚豔的效果才算數。
單檯筆記本四天跑出近萬億級零點,這效果實在好得太過魔幻了!
直覺告訴他這絕對是一場演算法革命,但他必須親自去驗證!
蘇齊望在論文末尾的“資料與程式碼可用性宣告”裡找到了一個 GitHub的開源連結。
他迅速將這套名為“Riemann_Dimensionality_Reduction”的 C++原始碼下載到了本地。
開啟原始碼檔案,蘇齊望快速的檢查著記憶體指標的釋放與 FFT庫的呼叫機制。
“程式碼乾淨,記憶體複用機制寫得很漂亮,沒有任何邏輯漏洞……”
確認原始碼沒有任何問題後,蘇齊望撥通了布朗大學高效能咚悖℉PC)中心的專線。
“喂?我是應用數學系的蘇齊望。”
“幫我申請最高許可權的超算節點叢集!對,就是現在!把前面不緊急的排隊任務給我往後稍一稍!”
結束通話電話,蘇齊望這才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咖啡。
如果這套程式碼在超級計算機上跑出來的線性擴充套件效率,真如論文中所推導的那樣……
那不僅是《Math. Comp.》要迎來近年來最偉大的一篇神作,整個國際計算數學界,都將因為這個來自燕大的華夏本科生,迎來一場十級大地震!
第111章 他是真的愛物理啊
中午,燕大農園食堂
“最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往上面加點幹辣椒,就會成倍的提升食材的……”
“拉倒吧東哥,你想吃辣子雞就直說,沒必要cos舌尖上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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