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吱呀——”房門輕微地又被推開了。
不過,這次走進來的不是剛才那個甜妹。而是一個穿著同樣款式白大褂、金髮碧眼、身材修長且面容俊朗的年輕男醫生。
盧克:???
這位帥哥醫生手裡拿著一個記錄夾,臉上掛著一種職業、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和關切。
他看著躺在床上的盧克,那張比好萊塢明星還要硬朗幾分的臉龐,眼神中似乎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芒。
“卡文迪許少尉。”男醫生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他一邊說話,一邊自然地向床邊邁出了一步。
“剛才我的女同事可能讓你感到了一些冒犯,我是來負責你今晚的深度心理干預的。”
“在這個高壓的環境下,男人之間的坦战涣鳎蛟S能讓你更放鬆一些……”
空氣中,突然瀰漫起了一股詭異令人不適的氛圍。
在1998年的美軍體系裡,雖然“不問不說”政策已經出臺,但同性戀依然是軍隊裡的一個禁忌雷區。
遊騎兵教導旅的這幫老兵痞子,為了測試學員們的心理底線,竟然連這種噁心人的美男計都用上了!
如果剛才的女醫生是針對異性戀的糖衣炮彈,那麼眼前這個金髮帥哥,顯然是對特殊癖好學員而準備的殺招。
盧克的眼神,在這一瞬間徹底冷了下來,甚至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他想起了在皮埃爾酒店被CIA測試時,自己曾經捏著嗓子裝GAY的黑歷史!就在男醫生的第二步即將落下的瞬間。
“唰!”
一道刺耳的破風聲在狹小的房間裡驟然響起。
盧克沒有任何廢話,右手猛地拔出床頭櫃上的那把格貝爾戰術匕首,手腕猛地一抖!
“咄!”
那把閃爍著寒芒的雙刃匕首,擦著男醫生的耳廓飛過!死死地釘在了他身後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板上。
刀柄在殘餘的動能下,發出令人劇烈顫鳴。
男醫生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他感覺到刀刃擦過耳邊時帶起的那陣氣流!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我不認識你,你身邊也沒有教官。如果你再敢往前走一步……”
盧克緩緩從床上坐起,“下一把刀,釘的就不是門板,而是你的喉嚨。滾出去!”
男醫生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那套用來對付普通學員的溫柔話術已經讓他拋在腦後。
他快速的倒退出了房間,順手輕柔迅速地帶上了門。走廊裡,立刻傳來了他急促逃離的腳步聲。
緊接著,走廊的大喇叭裡,傳來了教官最後一遍冰冷的廣播。
“明早 06:00,準時出發。沒有在規定時間內上車的,一律視為自動放棄選拔!”
盧克閉上眼,DEC2基因讓他的大腦在接觸到枕頭的瞬間便進入了深眠。
清晨 05:45。高地瀑布鎮。
當盧克提著那個已經補充完基礎消耗品的A袋,步伐穩健地走出自動感應門時。
停在酒店大堂外的,不再是那種寬敞舒適的民用大巴,而是四輛散發著濃烈柴油味的軍用M939五噸級卡車。
很快,剩下的九十八名倖存者,此刻已經全部站在了卡車旁。
沒有人遲到。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那張留在本寧堡的門票,是他們用二十天的泥沼和無數次瀕臨崩潰的幻覺換來的。
沒有人願意在距離深淵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被教官以遲到一秒鐘,這種屈辱的理由一腳踢下車。
斯通軍士長站在第一輛卡車的踏板上,“恭喜你們,女士們!你們成功守住了自己的拉鍊和胃口,沒有被一塊巧克力騙回老家。”
“但你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接下來這六個小時的車程,是你們在未來三週內,最後一次能安安穩穩坐著閉上眼睛的機會!”
“目標——佐治亞州北部,阿帕拉契亞山脈!梅瑞爾營!出發!”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和刺鼻的尾氣,四輛卡車像是鋼鐵囚車,一頭扎進了漸漸亮起的晨光中。
車廂內在劇烈的顛簸中陷入了死寂。
六個小時後。中午 12:30。
卡車在一片被茂密針葉林環繞的盆地中猛然剎停。
“滾下來!所有人在三號停機坪集合!”
從本寧堡那悶熱潮溼的沼澤,到這海拔驟升氣溫甚至逼近冰點的阿帕拉契亞山脈深處。
這種巨大的氣候落差,讓不少剛剛驚醒的學員在跳下車的一瞬間,凍得一激靈。
盧克跳下卡車,迅速地掃過了這片全新的營地。
梅瑞爾營。沒有達比營那種大面積的平坦泥沼,取而代之的是四周那些刀削斧劈般的懸崖峭壁,以及高聳入雲的“約納山”。
“立正!”
一名胸前掛著高階傘降徽章的首席山地教官大步走到九十八名凍得瑟瑟發抖的學員面前。
“歡迎來到遊騎兵學校第二階段——山地階段!”
教官的聲音像是這裡的寒風一樣冷硬:“在達比營,你們學會在爛泥裡打滾。”
“但在這裡,你們要學會怎麼在懸崖上保住自己的命,以及如何帶著隊友在沒有路的深山裡打一場完美的排級伏擊戰!”
“現在,全體解散原有小隊編制!按名單,重新編成兩個突擊排!”
教官拿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花名冊,眼神中透著一絲戲謔。
顯然,遊騎兵教導旅的那些老狐狸,在達比階段結束後,仔細研究了那份近乎滿分的同僚互評報告。
“第一排!”教官大聲念道,“排長——卡文迪許少尉!”
盧克眼神微動,從容地向前跨出一步。四十九名被點到名字的學員,迅速在他的身後集結。
“第二排!”
教官繼續念道,“排長——托馬斯·海斯,一級軍士長!”
站在佇列中的海斯愣了一下,這位在達比營裡已經被盧克徹底折服的老兵,複雜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盧克。
但他還是咬了咬牙,大步走到了第二排的排頭。
“很好。”
看著這兩位在達比階段積分最高的“頭狼”被刻意分成了兩支互為競爭對手的隊伍,教官滿意地收起了名冊。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十個人的過家家。四十九人,意味著更多的裝備、更長的行軍隊伍、以及更容易引發的混亂與崩潰!”
教官走到盧克的第一排面前,指著他身後的隊伍:“卡文迪許少尉,身為排長,你有兩分鐘的時間,從你的排裡挑選出四名班長。”
“如果他們把事情搞砸了,你這個排長的評估表上,就會多出一個難看的紅叉。”
盧克轉過身,在身後這四十九個士兵身上迅速掃過。
這顯然又是一個陰損的政治陷阱。
這個剛剛打亂重組的四十九人排裡,如果他選錯了班長,或者選了那些在原部隊自視甚高的老兵痞子。
那在接下來的高壓山地行軍中,只要那四個班長稍微有一點陽奉陰違,整個排的建制就會像一盤散沙一樣瞬間崩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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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懸崖盲降前(求4月第一張月票)
但教官們似乎低估了盧克在達比營建立的恐怖威懾力。
盧克的目光沒有在那些掛著中尉或少尉軍銜的軍官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抬起手,乾脆的接連點出了四個人。
“斯塔克中士,第一班班長。”
“馬里奧下士,第二班班長。”
“米勒中尉,第三班班長。”
“戴維斯下士,武器班班長。”
話音剛落,被點名的四個人背脊挺得筆直。站在側方的教官挑了挑眉,原本準備看熱鬧的表情僵了一下,眼角抽動兩下。
這四個人,全都是在達比營時被他徹底馴化,甚至可以說對他產生了近乎盲從的死忠!
教官組原本以為盧克會演一下塑造公平的人設,哪怕選一個從未接觸過的隊員。沒想到他演都不演一下。
“長……長官?”
戴維斯這個曾在第一天晚上因為丟槍而差點被淘汰的新兵,此刻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盧克竟然敢把最重要的武器班負責機槍和重火力支援交給他。
“戴維斯。我選你,是因為在爛泥裡做那一百個俯臥撐的時候,你沒有退縮。”
盧克走到他面前,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溫情:
“在接下來的山地考核裡,如果你的班在火力壓制時慢了半秒鐘,我會親手把你的名牌撕下來,扔下懸崖。”
“Yes, Sir!!!”戴維斯猛地挺直了脊樑,那聲咆哮裡透著一股可以為盧克去死的狂熱!
斯塔克和馬里奧則是一言不發地走到了各自班級的排頭。
這兩個老油條太清楚盧克的手段了,在這個隨時可能被淘汰的地獄裡,抱緊這根最粗的大腿,就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則。
就連米勒中尉,此刻也一掃之前的怯懦。看向身後那十幾個對他這個文職軍官略顯不屑的大頭兵,眼神中竟然也沾染了幾分冷厲。
“很好。”
盧克轉過身,看著臉色教官,敬了一個軍禮:“第一排,編組完畢。隨時可以開始下一項考核,長官。”
教官冷笑了一聲,粗暴地一揮手,指著身後那幾座木頭搭建的簡陋訓練架:
“在把你們這群菜鳥扔到約納山的懸崖上之前,遊騎兵教導旅得先確保你們不是一群連自己鞋帶都系不明白的白痴!”
“現在,全體都有!向左轉!目標軍需庫!去領取你們的登山安全帶、八字環和靜力繩!”
“領取完畢後,立刻滾到地面學校去!”教官的咆哮聲在阿帕拉契亞山脈的冷風中迴盪。
“在接下來的幾小時裡,你們的腦子裡只能裝下一件東西——遊騎兵標準繩結!”
“如果誰結繩考核中拿到三個NO-GO,他就可以直接用那根繩子把自己吊死,或者滾回原部隊!”
下午 14:00。地面學校訓練場。
阿帕拉契亞山脈獨有的穿堂山風颳過學員們的全身,剛才在卡車上偷來的那點安逸,已經被徹底吹散。
四十九名第一排的學員,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幾根粗糙發硬的尼龍靜力繩。第二階段山地教官站在高臺上,手裡拿著一枚鋼製D型主鎖。
“聽著,菜鳥們!我知道你們在達比營的時候,已經坐在平坦的泥地裡,像織毛衣一樣打過那幾個該死的繩結了。”
他將手裡的主鎖咚咚咚的砸在木架上,吸引眾人的注意力。教官的聲音在風中顯得尤為刺耳。
“但這裡是梅瑞爾營!如果你們的繩結不夠結實,或者打錯了一個交叉,那下場只有一個!你和你的隊友會摔成一灘爛肉!”
“所以,為了防止你們這群蠢貨一個接一個的掉進山谷,帶來難看的傷亡數字!你們需要重新透過繩結考核!”
教官一字一頓地吼道,“注意!這比達比營的入門考試難一百倍!”
“我要你們站著、懸空著、閉著眼睛,把這十幾種用於高空懸降和建立保護錨點的複雜繩結給我打出來!”
“這是布林結!這是雙漁人結!這是卷結!……”
教官語速快得像是在唸著某種催命的咒語,雙手飛速地翻飛著,演示著那些複雜的穿插和纏繞。
那些在達比營裡靠著體能扛過來的大頭兵,此刻看著教官手裡那翻飛得像魔術一樣的繩子,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現在,三十分鐘練習時間!然後考核!開始!”
教官的咆哮聲在風中散去。空地上頓時響起了一陣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咒罵。
四十九名第一排的學員,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幾根粗糙的的尼龍靜力繩,急得滿頭大汗。
因為從平原到高海拔產生的不適中,人的手指靈活性和記憶力會發生斷崖式的下降。
“該死……這他媽怎麼回事!我之前明明可以的!”一個士官煩躁地扯著繩子,他試了五次,打出來的卻全都是死結。
在這個全排都陷入智商降級和情緒焦躁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