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三十秒內,機槍手找到了最佳的火力交叉點,彈藥手就位,兩翼的警戒哨如同釘子一樣紮在泥地裡。
整個小隊像是一張瞬間張開的捕獸網,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金屬碰撞聲。
當模擬交火結束,教官吹響哨子的那一刻。
“拉塞報告!”教官在夜色中冷酷地吼道。
“Liquid(水)剩餘百分之四十!Ammo(彈藥)剩餘百分之六十!Casualties(傷亡)零!Equipment(裝備)完好!”
海斯幾乎是在教官話音落下的半秒鐘內,一口氣吼出了這串資料。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問隊員,因為他在行軍的過程中,就已經把每一個人的狀態死死地刻在了腦子裡。
站在一旁端著槍的盧克,面無表情,但心底卻罕見地生出了一絲敬意。
他自己的強大,來源於智商、金手指賦予的體質;但海斯這種老兵的強大,是靠著在屍山血海裡用命換來的純粹本能。
這種極度高效沒有半句廢話的實戰風格,給盧克上了生動的一課。
整隊毫無懸念地拿到了“GO”另一名來自第82空降師,代號為鐵錘的上士,也在擔任班長時表現出了老兵應有的沉穩。
然而,海斯畢竟是極少數。隨著日子的推移,達比營真正的恐怖開始顯現。
這支臨時拼湊的第七小隊開始在淘汰的邊緣瘋狂試探。
一名在軍校理論課上能把課本倒背如流的高材生少尉,在輪到他指揮夜間巡邏時,因為極度疲勞而看錯了地圖上的磁偏角。
就這樣帶著全隊在沼澤裡多繞了整整三公里,直接導致任務超時,喜提一個刺眼的“NO-GO”。
另一名來自裝甲部隊的中尉,在指揮伏擊陣地構築時,竟因為下達指令的聲音太小,被跟在後面的教官當場奪權。
並以“缺乏指揮官臨場威嚴”為由,在評分表上畫下了一個巨大的紅叉。
在這場指揮官輪換考核中,盧克一直被教官刻意安排在“步槍手”或“彈藥手”這種無需動腦的執行崗位上。
他像一頭蟄伏的猛獸,冷眼旁觀著這群所謂的精英在壓力下一個接一個地崩潰犯錯。
盧克已經分辨不出這算不算教官組對他的故意針對,又或者是在消耗他的耐心。
他不是沒有機會,在好幾次小隊即將走入絕境時,他都預判了教官的伏擊點,但他沒有出聲提醒。
在遊騎兵的規則裡,越俎代庖去糾正指揮官的錯誤,不僅會讓那個指揮官顏面掃地,更會被教官視為破壞指揮鏈的嚴重違紀。
終於,在達比營的第18天。
這也是這支小隊面臨再拿一個NO-GO,就可能全員洗牌重修的生死邊緣。
......
清晨五點。
斯通軍士長拿著那份沾滿泥水的花名冊,走到了第七小隊的臨時宿營地前。
“第七小隊,聽口令!”
斯通的聲音在晨霧中顯得格外刺耳。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餓得眼窩深陷,神情麻木的學員,最終落在了盧克身上。
“卡文迪許少尉。在過去的半個月裡,你當過步槍手,當過機槍副射手,背過25磅重的AN/PRC-119電臺。”
“你把一個零件的角色扮演得很好。今天,輪到你來當大腦了。”
斯通將一塊代表著班長身份的綠色熒光臂環,用力地拍在了盧克的胸口上。
“今天的任務:滲透突襲。八小時內穿過十五英里的沼澤和丘陵,突襲位於D4高地的假想敵指揮所,拿到情報後,活著撤回來。”
斯通退後兩步,臉上露出一個冷笑:“我很期待,金童準備怎麼帶著這群廢物完成任務,期待你能否復刻評估周全員晉級的神話。”
“祝你好撸嚅L。”說完,斯通甚至懶得再看眾人一眼,直接轉身消失在了濃霧中。
整個小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因為這是他們在離開達比營、前往山地階段前的最後一次大規模戰術考核。
也是決定這支小隊命叩慕K極一戰。
傍晚 18:30。
距離終極考核目標D4高地,僅剩最後一英里。
佐治亞州的天空陰沉得彷彿要滴出黑色的墨水。悶熱、潮溼,空氣中瀰漫著松脂混合著十八天未洗澡的濃烈汗酸味。
第七小隊正在B2側翼河谷的爛泥中艱難地跋涉。
連續十八天每天不到兩千卡路里的MRE口糧和平均兩小時的睡眠,已經把這群曾經各部隊的肌肉壯漢,折磨成了行屍走肉。
每個人平均掉了二十磅的體重,眼窩深陷,顴骨高聳。汗鹼在衣服上結出了一層層白霜。
“保持散兵線,交替掩護前進。拉開五米間距。”
盧克走在隊伍中央,單手託著M16A2步槍的護木,另一隻手在悶熱的空氣中利落地打著戰術手語。
他的額頭上也佈滿了汗水,但那雙深邃的黑眸裡,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疲態。
DEC2基因讓他那具年輕的軀體就像是一臺永遠處於恆溫狀態的發動機。
隊伍最前方,擔任尖兵的下士詹金斯,雙腿正像灌了鉛一樣機械地向前挪動。
他的大腿內側已經被粗糙的尼龍布料磨出了血淋淋的“遊騎兵紅疹”,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拿銼刀在磨他的肉。
就在詹金斯喘著粗氣,剛剛用手裡的槍管撥開一叢帶刺的黑莓灌木,探出那個佈滿碎石的土坡瞬間。
“砰!”
一聲沉悶乾脆,帶有塑膠助退器特有音色的槍響,突然在右側三十米外的山脊制高點炸裂!
詹金斯甚至沒能看清火光是從哪棵樹後冒出來的,下一秒,他戰術胸掛上的MILES(多功能鐳射交戰系統)感應器,就發出了鳴叫。
這就是遊騎兵考核中死亡判官,在這個系統中,每一支步槍的槍管下方都加裝了能夠與空包彈擊發同步的鐳射發射裝置。
當扣動扳機的瞬間,在射出空包彈火藥燃氣的同時,槍口會同步發射出一束編碼紅外鐳射。
而詹金斯頭盔和胸掛上的那些感應頭,正是為了捕捉這束鐳射而生的。一旦感應器檢測到有效鐳射,就會觸發模擬死亡的持續蜂鳴。
“敵襲!三點鐘方向!散開!防禦陣型!!”海斯軍士長憑藉著在摩加迪沙街頭被RPG炸出來的肌肉記憶,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詹金斯本能地想要去尋找掩體,但胸口那道紅燈的瘋狂閃爍,那意味著他已處於“陣亡”狀態。
根據遊騎兵的考核鐵律,一旦被判定陣亡,他必須立刻放下所有武器,原地臥倒,禁止任何形式的交流與戰術動作。
他只能不甘心地咒罵了一句,重重地撲倒在碎石路邊的泥水裡,雙眼死死盯著那片灌木叢,眼中滿是無法置信。
原本因為行軍疲勞而顯得遲鈍的隊員們,瞬間被死亡的陰影驚醒。
他們沒有像往常那樣驚慌失措,而是迅速按照預定編組,猶如潮水般向後方那片茂密的林帶中撤入。
而躲在暗處的那名假想敵,看著被MILES系統判定“陣亡”後癱倒在地的詹金斯,嘴角露出了一抹殘酷的弧度。
這就是遊騎兵的殘酷真相——沒有彩排,沒有第二次生命。
他們要讓每一個菜鳥都切身體會到,戰場上的一秒鐘失誤,就足以讓自己被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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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號上架!)
(上架後,可能20更嗯...可能,每更3k左右,上架當天求首訂一下~)
(另外和兄弟們聊一聊本書後續節奏的風格,這本書的節奏不回很快,因為我是打算深挖一下這個題材的細節。
就比如剛剛寫的MILES多功能鐳射交戰系統,肯定大部分作者都不知道1998年的這玩意,我也一樣。
我在一邊查資料一邊寫的過程中自己也能學到很多。
所以,這本書不會是細節一筆帶過的快節奏的爽文,甚至我現在都覺得寫的有點快了,覆盤的時候想到了好多細節都沒有寫。
當然也理解現在的讀者喜歡看快節奏,不過對於我來說...節奏加快容易崩,上一本書就是例子,每天日萬節奏飛快,然後就崩了。
這一本我會吸取教訓,哪怕寫的慢一點每天6000字,也要保持好節奏不能崩。
一步一步來吧,瞭解更多那個時代的細節,已經隱藏的事件,那個時代的規則,與君共勉!)
第72章 澳洲剝離戰術
走在二號位的一級軍士長海斯,幾乎是憑藉在摩加迪沙街頭被RPG炸出來的肌肉記憶,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隨後,整個人猶如一頭被驚動的灰熊,一頭撲倒在滿是腐爛落葉的泥地裡。
盧克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教官沒有按套路出牌!
這幫在叢林裡玩了幾十年貓鼠遊戲的老混蛋,預判了盧克這半個月來展現出指揮習慣——蔑視常規路線,喜歡從複雜地形進行滲透。
同時,他們竟然還在盧克選擇的這條看似最偏僻最安全的B2河谷側翼高地上,撒出了一支假想敵獵殺小隊!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反精英絞殺!教官組就是要用這種雙重陷阱告訴盧克:在遊騎兵的叢林裡,你們所有的高智商小聰明都是徒勞。
“噠噠噠——噠噠噠——”
沒有給第七小隊任何喘息的時間,密集的空包彈槍聲在林間瘋狂迴盪。
伴隨著兩枚綠色的M67模擬破片手雷在隊伍中央的泥水裡炸開,濃烈的白色煙霧混合著硫磺味,瞬間切斷了小隊成員之間的視線。
對面的敵人,戰術動作兇悍且老辣。他們完美地利用了山脊高低差,短短三秒內就形成了一個毫無死角的兩翼交叉火力網。
子彈的破空聲,雖然是空包彈,但鐳射發射器正在頭頂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掩護我!該死的,我看不見他們在哪!”
本就處於生理和心理雙重崩潰邊緣的幾個大頭兵,在遭到這種降維打擊的瞬間,徹底亂了陣腳。
扛著電臺的通訊兵奧康納甚至趴在爛泥裡,絕望地抱著腦袋;另外兩名士兵則像沒頭蒼蠅一樣試圖往後跑。
結果直接撞進了敵人的第二道火力線,頭盔上的MILES感應器接連發出“嗶——”的鳴叫。
一名穿著黑色作訓服的考核教官,像幽靈一樣站在交火線後方的安全區。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單方面的屠殺,手裡拿著打分板,筆尖已經抵在了盧克的隊伍名字上方,準備畫下那個代表淘汰的紅叉。
“奧康納,滾到紅橡樹後面去!機槍手,長點射壓制三點鐘的那塊灰石頭!其餘人不要後退,呈楔形陣向左前方的凹坑強行躍進!”
盧克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沒有絲毫的變調和慌亂。
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慌亂恐懼,只剩下由邏輯構成的堅定音色。
盧克沒有選擇原地趴下硬剛,因為他發現了假想敵那看似完美的火力網接合部,存在著一個不到兩米的視線漏洞!
盧克端著M16A2,身體壓低到極限,在橫飛的白煙和彈雨中冷靜地穿梭。
“長官,火力太猛了!壓不住!”
海斯躲在一截朽木後,一邊熟練地換彈匣,一邊嘶吼,“這幫假想敵太專業了!絕對不是普通的糾察隊!更像是現役遊騎兵!”
盧克猛地撲進左前方的泥坑,躲過了一串掃射,那雙黑眸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戰意:“那就用他們的戰術打回去!”
“全隊聽令!執行澳洲剝離!”
他趴在爛泥裡,發出了這道遊騎兵學校裡最考驗團隊協同的步兵撤退戰術指令。
在越戰時期的叢林遭遇戰中,當美軍特種小隊被十倍於己的越軍在側翼伏擊、發明了這種有效的撤退陣型:
隊伍最前方計程車兵必須打空一個彈匣來壓制敵人,然後迅速起身,沿著自己人火力的正後方,跑到隊伍的最後面重新趴下掩護。
接著是第二個人開火掩護、後撤……
整支小隊就像是一條在泥地裡不斷向後翻滾的坦克履帶,用不間斷的金屬風暴,強行切斷敵人的追擊路線。
但在1998年的達比營,面對這群全副武裝的現役精銳,執行這個戰術,簡直是一個坑爹的死亡遊戲。
因為第七小隊手裡拿的,是越戰後改進的M16A2步槍。
這款為了“節省彈藥”而設計的步槍,取消了全自動模式,只有單發和三連發!
這意味著,盧克的隊員不能像好萊塢電影裡的蘭博那樣,扣死扳機不放來形成密集的壓制火網。
他們必須依靠極快的手指抽搐頻率,不斷地重新扣動扳機,用無數個三連發去拼湊出一道火力牆。
“不要省那該死的空包彈!用三連發,給我把右側那片林子打爛!”
盧克端起槍,槍托死死抵住肩窩,率先朝著右側高地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砰!”
掛在槍口前方的紅色金屬助退器,在空包彈火藥燃氣無法順利排出的猛烈衝擊下,噴吐出明顯的十字形槍口焰。
在昏暗的黃昏叢林裡,這種巨大的火光原本是暴露步兵位置的致命缺陷。
但在這一刻,它卻被盧克變成了一種物理致盲的戰術武器!
六支步槍同時迸發的橘紅色火光和濃烈的硝煙,短暫地致盲了假想敵佩戴的觀察夜視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