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你說的這些……”辛克萊的聲音低了下來,語氣中的強硬已經崩塌了一半,“你徵求了其他人的意見嗎?”
“我並不認為所有的主力都能堅持下來。如果有人在場上猝死,我會上軍事法庭的。”
辛克萊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色厲內荏,他怕的不是死人而是自己的責任。
“上軍事法庭?不,長官,那可能是您最好的結局。”
盧克突然往前壓了半步,打破了下級對上級的安全距離。
“讓我們諏嵰稽c,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布拉德的進攻能力連給對面那個麥考伊提鞋都不配。”
“至於布拉德為什麼能當上這個首發四分衛,我想您比任何人都明白。因為他姓惠特克,因為五角大樓有人給您打了電話。”
辛克萊的瞳孔猛地收縮,這是被戳中軟肋後的本能反應。
“西點的敗勢已經註定了。如果我們繼續按照您的排兵佈陣進行下去,結果就是我們會輸得很難看。”
盧克冷酷地描繪著:“當終場哨聲響起,當記分牌變成恥辱柱時,您覺得那些憤怒的西點校友和國會議員會把怒火撒在誰身上?”
“他們不敢動惠特克家族的少爺,所以——您,辛克萊上校,就是那個完美的替罪羊。”
“媒體會深挖你為什麼重用實力平庸的四分衛。想必你應該知道紐約那群記者就是一群鯊魚,一點血腥味就會把他們招來。”
“到那時,你將揹負著‘第98屆陸海軍大戰賣國佟穆殬I生涯,灰頭土臉地退役,連全額退休金都拿不到。”
辛克萊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盧克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深夜裡最擔憂的事情。
但他還是抱有一絲幻想:“盧克,我本以為你是聰明人,你真以為布拉德背後的人會看著我被追責嗎?”
“他們比我更在乎羽毛,會壓下一切負面評論。”
“抱歉,長官,正如你所說,他們會壓下,而不是把你摘出來。”
盧克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丟擲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我是在救您。”
“如果您不想一個人扛下這份失敗的責任,那就我們一起。如果輸了,我們幫你分擔火力。但如果贏了……”
盧克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側過身,指了指身後。
替補席旁,那10名防守組主力已經全部站了起來。他們沒有坐著休息,而是整齊地排列成一排,目光死死地盯著這邊。
他們不僅沒有疲憊,反而透著一股滿血復活般的精悍。
辛克萊有些難以置信,這完全違背了邉由韺W常識!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勳章戰場效果帶來的40%體力恢復加成!
此刻,這群狼崽子比任何時候都更渴望鮮血!
“長官,這關乎榮耀,也關乎您的退休金。就看您選哪條路了。”
第29章 金童背後的潛規則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辛克萊最後的猶豫。既然橫豎都是死,既然這個帶頭的人願意把責任扛在肩上……
“我需要你給我一個在媒體面前站得住腳的理由,盧克。除了那該死的榮耀,告訴我你為什麼一定要玩命的理由!”
辛克萊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職業賭徒在傾家蕩產前的最後一次確認。
盧克看著辛克萊,說出了想好的答案:“因為我的父親,長官。”
“1991年,他在伊拉克的沙漠裡打完了他人生最後一場‘鐵人橄欖球’——沒有替補,沒有增援,直到最後一顆子彈打光。”
“今天,我要替他在這塊草皮上把下半場打完,這個理由夠嗎?”
辛克萊上校愣住了。隨後眼神中最後一點疑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執的狂熱。
“足夠了。”
辛克萊壓低了帽簷,眼神陰狠:“但你不能輸!盧克。如果你輸了,你的畢業分配一定會很殘酷!我向上帝保證!”
盧克敬了個禮,沒有任何廢話,轉身大步走回隊伍。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熱血表情稍微收斂,一閃而過的冷靜與算計被很好地隱藏起來。
士兵勳章確實好用,它帶來的【政治光環】讓他在剛才的博弈中壓倒了辛克萊上校的理智。
至於為什麼要打鐵人橄欖球?僅僅為了西點的榮譽?又或者和瑪格麗特那一場待完成的交易?
不!
盧克真正的目的依舊是金童,經過上一局的評估,陸軍整體實力弱於海軍,即使贏了最終的比賽,他也不一定能拿到金童的稱號。
唯有金童可以跳出西點軍校“分支選崗”那一場披著榮譽外衣的利益分贓。
儘管規則聲稱排名決定一切,但在那份名為OML的名單背後,隱藏著無數雙來自華盛頓特區和五角大樓的“看不見的手”。
那些看不見的手會禮貌地把他推向日本沖繩的軍事基地,或者是被扔進阿拉斯加雪原的雷達站裡,陪著灰熊度過漫長的五年服役期。
在那裡,時間會磨平他的稜角,讓他作為一個毫無政治資本、簡歷一片空白的平庸中尉退役。
這絕不是盧克想看到的劇本!
因為“金童”這個頭銜,不僅是一張直通特種部隊的入場券,更是一臺永不停歇的政治印鈔機。
如果他能在全美直播的鏡頭下,親手重現鐵人橄欖球的神蹟!
那必然可以拿下這個頭銜!他將瞬間成為各大品牌眼中“美利堅青年”的唯一代言人。
那是耐克、可口可樂甚至是高階腕錶品牌最瘋狂追逐的頂級曝光度。
全美每一名陸軍都會知道他的名字,當他的名字被反覆提及,他就擁有了足以在五角大樓引發輿論海嘯的“民意護身符”。
這種被民眾視為圖騰的聲望,能讓他在面對那些試圖對他指手畫腳的官僚時,擁有絕對的豁免權。
將軍可以無視一箇中尉的訴求,但絕不敢無視一個被全美選民視為偶像的“海報男孩”。
更重要的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變數。
瑪格麗特在他耳邊提到的那筆“交易”的下半部分,他隱約察覺到,那很可能涉極隱秘的利益輸送。
如果那真的是一份需要他去執行的“髒活”,那麼金童的身份就是他唯一的防彈衣。
當總統在電視直播中握住盧克的手,稱讚他是美利堅的脊樑時,這種欽點就成了最高階別的行政指令。
這就是金童的本質,不是在申請一份工作,而是在展示一件昂貴的政治展品。
從金大俊身上獲得計程車兵勳章,以及此刻他在全美觀眾面前的硬漢人設,加上金童身份,足以讓他有一個頂頂好的起點!
盧克收回思緒,眼底深處那抹深沉的算計如冰層般封凍,表面卻完美地隱藏在一種熾熱而狂野的戰意之下。
他看著那一張張因為信任他而視死如歸的臉,高高舉起了拳頭:“兄弟們!教練同意了!第二節,我們看戲。第三節,我們殺人!”
“Hoo-ah!!!”
砰!十隻拳頭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發出骨骼碰撞的悶響。
那也是野心的迴響!
……
第二節比賽開始。災難如期而至。
首先迎來崩潰的,是陸軍的進攻端。
布拉德·惠特克帶著陸軍的首發進攻組率先踏上球場。
但第一節末尾那次被抄截達陣的陰影,以及海軍那如同絞肉機般的“46號防守”陣型,已經摧毀了這位權貴大少爺的心理防線。
“Set——Hut!”
隨著開球,面對海軍防守端鋒的瘋狂突襲,布拉德在口袋保護圈內表現得像一隻驚弓之鳥。
他甚至不敢在口袋裡多停留一秒來觀察外接手的位置,只要看到有深藍色的球衣靠近,他就會慌亂地將球扔出。
連續兩次傳球未完成,第三檔進攻時,他更是直接被兩名海軍線衛死死按抱住,遭遇了一次極其慘烈的擒殺!
解說員吉姆·南茨在播音室裡連連搖頭,“三檔出局!陸軍的進攻組在第二節開場僅僅耗時一分半鐘,就被恥辱性地趕下了場!”
“布拉德·惠特克現在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他完全失去了作為一個首發四分衛該有的冷靜!”
隨著陸軍棄踢,球權易主。輪到了海軍的進攻組上場。
想著盧克在節間休息時的計劃,辛克萊教練咬著牙說道:“替補防守組,上場!”
當那些穿著西點球衣的替補球員跑上草皮時,整個球場都愣住了。
正如盧克所預料的那樣,當西點的防守組主力撤下休息,換上那群平均體重輕了20磅且缺乏大賽經驗替補後,西點防線瞬間坍塌。
所謂的“長灰線”,在海軍學院那群跑不死的外接手面前,變得像紙糊的馬其諾防線一樣滑稽。
海軍的四分衛“閃電”麥考伊徹底接管了球場。
面對這群腳步虛浮的替補,他不再像第一節面對盧克時那樣顧忌撞擊。
而像是一個進入了私人遊樂場的施暴者,肆意調遣著西點的防線,每一次推進都像是在進行降維打擊。
播音室內,CBS首席解說員吉姆·南茨已經失態地站了起來,他頭上的耳機線緊繃,臉色因為過度震驚而顯得有些猙獰。
“海軍正在製造一場謿ⅲ∵@簡直是體育史上最荒謬的自殺行為!”解說員的聲音透過衛星訊號響徹全美每一個角落。
“陸軍的替補席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他們就像是一群被扔進獅子谎e的家養貓!”
“辛克萊上校在幹什麼?他在夢遊嗎?還是他在公開獻禮,準備轉入安納波利斯軍校了?”
球場上,麥考伊一個輕鬆的假動作晃過了兩名陸軍替補線衛,直接傳出了一記三十碼的長傳達陣!
“第二次達陣!僅僅用了不到三分鐘,海軍就抹平了分差!14比14!”
“風向變了,先生們!哦,不僅是風向變了,陸軍的尊嚴正在被成噸成噸地傾倒進紐約的下水道里!”
......
第30章 被羞辱的陸軍
看臺上,西點軍校的灰色方陣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騷亂。
那些平日裡紀律嚴明、視服從為天職的準軍官們,此刻正憤怒地揮舞著拳頭。
不僅是他們,坐在下層看臺的那些西點校友、退伍老兵和軍方家屬們,更是將手裡的爆米花、空啤酒杯瘋狂地砸向護欄!
口哨聲和謾罵聲匯聚成一股足以掀翻體育場的洪流。
“換人!你這個沒種的軟蛋!把主力換上去!”
“辛克萊!你這個陸軍的叛徒!你是不是提前在拉斯維加斯收了海軍的黑錢?!”
“你連指揮高中生聯賽都不配!滾回你的辦公室去!”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穿著綴滿勳章的西點校友服,氣得渾身發抖。
他甚至推開了試圖安撫他的安保人員,顫抖地指著場邊穩坐如山的辛克萊怒吼:
“這簡直是西點兩百年的恥辱!敵人在我們的陣地上肆虐,而指揮官卻在儲存實力?我要去起訴這個混蛋!我要送他上軍事法庭!”
這種極度的不信任感和屈辱感迅速像瘟疫一樣蔓延。
在美利堅的競技體育和軍隊文化裡,當你贏球時你是英雄,當你拼盡全力戰死時你是英雄。
但當你以這種近乎調情、主動放棄抵抗的方式輸球時,你就是整個國家的罪人!
解說席上的退役老教練比爾也徹底壓不住火氣了,他對著麥克風發出了全美直播的口誅筆伐:
“辛克萊肯定是瘋了!吉姆,我在橄欖球界待了四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懦弱的排兵佈陣!”
“他在揮霍這群年輕士兵的汗水,他在公然嘲弄陸海軍大戰的神聖性!”
“看看辛克萊上校的表情,他竟然還坐在椅子上,像個木頭人一樣!”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那些正在被海軍四分衛戲耍的可憐替補!這不僅是戰術的失敗,這是指揮官對士兵的背叛!”
CBS的當家名嘴吉姆·南茨立刻接話:“沒錯,比爾。如果我是五角大樓的長官,我會在中場休息時就立刻吊銷他的教練資格。”
而在這一片喧囂的暴風眼中,辛克萊的雙手死死扣住大腿,似乎唯有疼痛可以讓他保持清醒。
他不僅聽到了身後的謾罵,更能感覺到VIP包廂裡,那些手握生殺大權的大佬們,正在用目光對他下達職業生涯的死刑宣判!
冷汗開始浸透他的後背。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帶著一絲驚恐和懊悔,看向坐在替補席陰影裡的盧克。
漫天罵聲中,盧克依然閉著眼。那張好萊塢式的冷峻臉龐呈現出一種詭異寂靜,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辛克萊在心裡絕望地咆哮:“該死,我怎麼就信了他的鬼話!為了他那見鬼的三十分鐘休息,我現在成了全美最臭名昭著的爛貨!”
“盧克,如果第三節你沒有把這塊招牌擦乾淨,我發誓你絕對不會活著走出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