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但是，我們向聯合國安理會出示了部分鐵證。”馬庫斯按了一下遙控器。螢幕上，赫然播放出利普用那臺攝像機拍下的畫面。
漆黑的夜色中，清晰的122毫米冰雹多管火箭炮的輪廓，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橘紅色尾焰。
“這是從伊拉克軍械庫裡走私出來的現役制式武器！這是伊拉克方面資助恐怖分子的鐵證！”馬庫斯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面對我們的證據，薩達姆依然在死鴨子嘴硬。他甚至抨擊我們是自導自演的苦肉計，並宣佈驅逐聯合國的武器核查人員都是美國的間諜！”
“既然他不體面，那我們就幫他體面！”
馬庫斯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機：“各位，五角大樓的命令已經下達。不再需要任何談判，不再需要聯合國的冗長決議。”
“我們將對伊拉克的防空體系，生化武器研發設施以及共和國衛隊的核心指揮所，進行致命的軍事打擊！”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裡，蘇丹王子空軍基地徹底變成了一臺高速咿D的戰爭絞肉機。
一架架滿載著精確制導炸彈的美國空軍B-1B槍騎兵戰略轟炸機，F-117A夜鷹和A10疣豬攻擊機，以及英國皇家空軍的狂風戰鬥轟炸機...
猶如遮天蔽日的鋼鐵鳥群，源源不斷地降落在基地的跑道上。
整個基地的防空雷達、愛國者防空導彈連和預警機大隊，24小時處於一級戰備狀態。
震耳欲聾的戰機起降聲，每隔幾分鐘就會撕裂一次沙漠的天空。
...
簡報會結束後。
馬庫斯准將將盧克和科爾頓單獨留在了戰情室裡，看著這兩個為他帶來潑天富貴的愛將，眼神變得深邃：
“卡文迪許，科爾頓。你們那份報告裡的所謂意外撞破導彈陣地……在五角大樓看來，簡直是漏洞百出。”
聽到這話，科爾頓的心臟猛地一緊。但盧克卻依然老神在在，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馬庫斯。
“不過，那又怎樣呢？”馬庫斯突然笑了起來，“政客們不需要沒有破綻的真相，他們只需要一個穩固民意的完美藉口。”
馬庫斯走到盧克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沒有人會去深究你們到底是怎麼找到那枚導彈的。”
“你們只需要知道，你們現在的身份，是保衛基地的英雄。”
“長官，那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麼？跟著裝甲部隊去外圍巡邏嗎？”科爾頓迫不及待地問道。
“巡邏？那太屈才了。”馬庫斯轉身走到巨大的中東戰術地圖前，指著伊拉克邊境那幾個紅色的戰略要點，眼神變得冷酷。
“在空軍對伊拉克狂轟濫炸的同時，我們的地面滲透絕不能停。”
“科爾頓，你帶著三角洲B中隊隨時待命。一旦空軍炸開了防空缺口，你們將被空投進伊拉克南部，去搜尋那些隱藏的飛毛腿導彈發射車。”
然後科爾頓領命出去。
然後，馬庫斯最後將目光鎖定在盧克身上，“至於你，卡文迪許中尉。你的RRD小隊，我有一個更加絕密的任務交給你去做。”
“五角大樓情報局（DIA）懷疑，伊拉克人在邊境的一處廢棄磷酸鹽礦場裡秘密修建了地下掩體。”
“名義上那是礦場，但KH-11鎖眼衛星的熱成像顯示，那裡的地下深處有異常的冷卻管路，可能藏著防空雷達中樞或者深層地下指揮所。”
“我要你帶你的五人RRD摸進去，進行 SSE（敏感地點發掘）。不要進行火力突擊，目標是人眼近距離確認目標性質。”
盧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項任務背後的深意。這哪是什麼九死一生的任務，這他媽簡直就是馬庫斯在明目張膽地給他輸送功勳。
如果確認是高價值軍用設施，立刻報出精準座標，剩下的交給空軍的鑽地彈；如果沒有異常，活著撤出來，這就是一次完美的跨境偵察。
“明白，長官。保證完成任務。”盧克立正敬禮，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照不宣。
......
宣佈完畢任務後，看著戰情室裡已經沒有了其他人，馬庫斯原本那副嚴肅的指揮官做派瞬間收斂。
他走到盧克身邊，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討好。
“卡文迪許……在出發前，如果你還需要什麼特殊裝備，或者任何特定的火力支援預案，儘管開口。我一定盡全力滿足。”
“謝謝馬庫斯准將。裝備很充足，目前沒有別的需求了。”盧克看著這位剛剛晉升的准將突然變得如此恭敬，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哈哈，現在叫准將還有點早，可不能違規啊。”雖然話說的嚴肅，但他臉上的笑容已經說明他十分受用。
緊接著，馬庫斯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複雜，甚至語氣帶著一絲敬畏，“應該是我謝謝你。或者說……我應該感謝漢密爾頓家族的美言。”
聽到這個姓氏，盧克的瞳孔閃過一絲瞭然。
漢密爾頓家族，那可是美國建國國父之一，第一任財政部長亞歷山大·漢密爾頓的後裔！那是把頭像印在10美元大鈔上的頂級老錢政治家族。
而這個家族，正是他那個神秘莫測的CAD特遣組組長——安娜的家族背景。
看來，在他和瑪格麗特通完那個求救電話後，瑪格麗特立刻聯絡了安娜，而這兩股恐怖的政治力量直接在五角大樓掀起了一場政治風暴。
看著盧克沉默不語，馬庫斯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昨天那個深夜。
他背後的靠山五角大樓戴維斯少將親自打來電話。在電話裡，戴維斯少將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告訴馬庫斯，他之所以能越過無數排隊的老資歷，奇蹟般地獲得准將提名和這次一線指揮權，完全是因為漢密爾頓家族投下了關鍵的一票。
而對方唯一的暗示，就是在這場針對伊拉克的反擊戰中，巧合地提了一下那個雙銀星勳章獲得者。
“聽著，馬庫斯！”戴維斯少將在電話裡幾乎是在咆哮，“你必須給老子看好那個叫卡文迪許的西點金童！”
“他背後的勢力龐大且錯綜複雜，絕對不是你我能想象的！在你的許可權範圍內，能送的功勞就拼命地送！要確保他能安全地帶著榮譽回來！”
馬庫斯當時還在猶豫：“將軍，我明白。但是這次聯合行動不僅有軍隊，CIA和DIA的情報官也在盯著搶功勞。”
“如果我把最好的偵察任務單獨劃給那個遊騎兵，那幫情報部門的鬣狗能同意嗎？”
“你放心大膽地給！”戴維斯少將自信地冷笑，“我向你保證，這兩個部門的人，絕對不會干涉你給他的任何任務安排。”
事實證明，戴維斯少將的話簡直像先知一樣準確。
就在今天早上的多部門聯合行動分配會議上，為了爭奪那些極具政治曝光度的打擊任務，海軍、空軍、CIA和DIA幾乎快把會議桌給掀翻了。
所有人都在為了自己背後的勢力據理力爭，寸步不讓。
然而，當馬庫斯試探性地丟擲邊境礦場高價值滲透偵察這個最肥美的差事，並指名道姓地將其分配給卡文迪許的RRD小隊時。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剛剛還吵得面紅耳赤的會議室，瞬間死一般地寂靜。
CIA的那位高階主管咳嗽了一聲，立刻低頭看檔案；DIA的代表則自然地拿起了咖啡杯。其他指揮官在互相對視了一眼後也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在場的所有權力巨頭，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這項決議。
直到那一刻，馬庫斯准將才感到一種深徹骨髓的恐懼！
一個區區的陸軍中尉，竟然能讓美利堅軍界、情報界的多方頂級勢力在利益分配時集體閉嘴？
這種離譜的政治壓制力，他就算在最荒誕的好萊塢政治驚悚片裡都沒見過！
馬庫斯收回思緒，看向眼前的盧克，眼神中已經徹底失去了作為上級軍官的高傲，只剩下了對於深淵權力的和藹可親。
“總之，無論需要什麼支援，我一定盡全力支援。”馬庫斯准將再次重申了一遍，語氣諔�
“另外，你提前預警了兩次火箭炮襲擊的功勞極大，足以申報極高的榮譽。但我認為現在的時機還不夠完美。”
馬庫斯笑著眨了眨眼：“等這次深入伊拉克的礦場的任務順利完成後。再把這兩項功勞疊加在一起，來為你進行最終的軍功評估和獎勵申請。”
“那樣，絕對能給你換來一枚足以讓你在晉升之路上暢通無阻的超級功勞。你覺得如何？”
這明顯是在幫盧克將利益最大化，甚至是在暗示可以幫他咦饕幻逗鹆繕O高的勳章？
盧克點了點頭，滿意地拍了拍馬庫斯准將的手臂：“那就辛苦馬庫斯將軍費心了。我們從不會虧待朋友。”
馬庫斯非但沒有對盧克表現出的僭越，感到冒犯，眼底反而閃過一絲釋然。
心中大石終於落地，他知道只要盧克背後的人繼續出力，那自己這顆將星絕對穩了！
如果盧克對他畢恭畢敬，那說明他還要靠馬庫斯提拔。而這種僭越反而是在表達，你不是我的上級而是需要我背後利益體的下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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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連續暴露
離開戰情室後，盧克找了一個沒有監控和人跡的背風沙丘。
他掏出那部加密的衛星電話，撥通了瑪格麗特的號碼。
“嘟……嘟……嘟……”
按照以往的習慣，瑪格麗特接電話的速度極快。但這一次，電話足足響了十幾秒才被接通。
“喂。什麼事？”電話那頭傳來了瑪格麗特冷帶有公事公辦意味的聲音。
盧克並沒有在意，只當她是正處於工作狀態想快速瞭解情況，於是立刻壓低聲音：“你那邊都弄好了嗎？”
“都好了。馬庫斯已經被提名為準將了，他接手了一線指揮權。接下來的任務，你放手去做。”瑪格麗特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起伏。
“明白了。那……”盧克眼神一冷，“關於善後防洩密的事，有安排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瑪格麗特簡短地回答：“有的。”
盧克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瑪格麗特的語氣太冷了，完全沒有了以往兩人私下交流時的那種默契與慵懶。
“親愛的，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盧克試探性地問道。
“我沒事。我這邊還有事，回頭再細說。”瑪格麗特似乎想要急於切斷通訊。
“好的。愛你，老婆。”
盧克的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宣告顯威嚴屬於老年男性的清嗓聲。
“咳，哼。”
緊接著，一個讓盧克瞬間頭皮發麻的低沉男中音在頻道里響了起來：“我親愛的孫女，你什麼時候結婚了？家裡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
盧克的心臟猛地一抽，大腦像過電一樣轟然炸開！
壞了！這是瑪格麗特的爺爺，那位和韓國敲定鉅額軍火訂單的五角大樓實權大佬，惠特克中將的聲音。
怪不得瑪格麗特剛才的語氣那麼冷，那是她在瘋狂地給自己暗示！結果自己這句老婆，直接撞在了槍口上！
盧克握著衛星電話的手心瞬間滲出了冷汗，但他極強的心理素質讓他在零點一秒內穩住了陣腳。
面對這種級別的政治老狐狸，任何慌亂和掩飾都是致命的。
“很抱歉，將軍。”盧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恢復了平穩的狀態，“以這種略顯尷尬的方式與您進行第一次越洋通話。”
“尷尬？我倒覺得挺有意思的。”惠特克中將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直接無視了盧克的那句老婆，直奔剛才對話中最核心的部分。
“中尉，你剛才向瑪格麗特詢問的防洩密善後安排，是指什麼？”
盧克沉默了大約三秒鐘思考利弊。
隨後，他吐出了一句足以讓任何普通軍官上軍事法庭的話：“對所有非核心知情者增加高風險高功勞任務...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電話那頭，站在書房裡的惠特克中將眼角猛地一跳。
他對於這個叫卡文迪許的小子認知再次被顛覆。他原本以為這小子只是膽子大會做局，但沒想到心狠手辣到了這種出色地步！
十二個三角洲特種兵，4個遊騎兵RRD，那可是美軍精銳中的精銳，在他眼裡有幾個非核心知情者？
利用危險任務即可能滅口，也可能讓他爬的更高，位子越高嘴越嚴...
“如果瑪格麗特和五角大樓不幫你安排這種髒活呢？”惠特克中將試探性地逼問。
“那在接下來的伊拉克滲透任務中，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親自解決這個隱患。”盧克回答得乾脆，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哈……哈哈哈！”惠特克中將突然在電話那頭髮出了爽朗的大笑。
“卡文迪許，我必須承認，我對你刮目相看了！從你在韓國敏銳地幫我們解決了軍工訂單，拿到了數億美元的利潤。”
“現在，你又在那片沙漠裡給了我們惠特克家族，送來了一份如此巨大的投名狀！”
“能為將軍排憂解難，是我的榮幸。各取所需罷了。”盧克謙遜地回應。
“各取所需？好一個各取所需。”惠特克中將冷笑了一聲，話鋒陡然一轉，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盧克的咽喉。
“但是！你為了這個所謂的各取所需，不僅騙了空軍，甚至連我們都敢騙啊！”
“卡文迪許中尉，你是故意放任伊拉克人發射那枚導彈轟炸空軍基地，用來做局的對不對？！”
面對這直擊靈魂的指控，盧克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將軍，沒有證據的事情，我是不會認的。”
惠特克滿意地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撕破了盧克的偽裝：“證據？在華盛頓頂級權力圈裡，不需要證據，只需要動機和結果的邏輯閉環！”
“別把我們這些在華盛頓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傢伙當成傻子！”
“從瑪格麗特和安娜向我們彙報這個情報開始，我們的智囊團僅僅用了十分鐘，就猜到了你這整個喪心病狂的佈局過程！”
突然，他語氣中透著一種滿意：“但是，我們還是欣然接受了這份投名狀。因為這小子玩得太他媽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