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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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混入僱傭兵(5k,求月票!)
伴隨著盧克的指令,兩輛破舊車斗裡架著德什卡重機槍的豐田皮卡,駛出了那片乾涸的河床。
在最初的三十公里,這支由八人組成的殘缺特遣隊,利用一切能夠阻斷視線的巖壁和沙丘起伏緩慢前進。
到了上午十點,蘇丹東部的氣溫已經恐怖地逼近了四十五度。
“騎士。”駕駛著頭車的米切爾少校,看著儀表盤上那根紅色指標,“油應該不夠了,那兩桶柴油可能撐不到卡薩拉。”
“前方十二點鐘方向,發現建築群輪廓。有大量武裝人員活動跡象。”坐在副駕駛的利普中尉,放下了手中的高倍觀測鏡。
盧克眯起黑眸,“根據地圖,那應該是位於卡薩拉外圍的一處混亂的三不管地帶哈姆達伊特集市。”
1998年5月,衣索比亞,厄利垂亞戰爭正式爆發!整個邊境線變成了世界上最危險的火藥桶之一。
雙方陳兵數十萬,地雷密佈,炮火連天。如果盧克帶著這群精銳試圖穿過這片戰區,他們會立刻陷入兩個國家的正規軍炮火覆蓋中。
厄利垂亞雖然和蘇丹關係也不睦,但此時邊境線完全被蘇丹和厄利垂亞的軍隊封鎖,連一隻鳥都飛不過去。
哈姆達伊特集市,就是一個在蘇丹、厄利垂亞和衣索比亞三國交界處野蠻生長的走私樞紐。
到處是用廢舊集裝箱和土磚搭成的窩棚。這裡沒有法律,只有美元、黃金和槍膛裡的子彈。
軍火販子、遊牧部落武裝、以及世界各地流竄到東非討生活的各色僱傭兵,像蒼蠅一樣聚集在這個散發著硝煙和血腥味的中轉站裡。
“開進去。找地方加油。”盧克下達了指令,同時按下了衛星電話:“指揮中心,這裡是鐵砧小隊。我們需要最新的威脅評估。”
電臺那頭,JSOC(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的值班軍官語氣凝重:
“鐵砧,情況糟糕。蘇丹政府軍已經發現了你們端掉的那個要塞,並且認定這是一起嚴重的外國武裝越境襲擊事件。”
“他們不僅出動了兩個機械化步兵營在封鎖南部邊境,甚至調動了米-24雌鹿武裝直升機在沿途拉網式搜尋!”
“不僅如此,基地組織在東非的情報網也徹底瘋了。他們砸出了上百萬美元的懸賞任何能夠提供嫌疑線索的人。”
“你們現在的撤離蘇丹港路線比較危險,沿途公路所有的檢查站和部落武裝都在盯著陌生面孔。”
“指揮中心建議你們立刻就地潛伏,尋找深度的掩護身份,避開這最初七十二小時的搜捕最高峰。”
盧克冷靜地結束通話了通訊,眼底閃過一絲思索。此時強行衝關去蘇丹港,無異於自殺。
他們這八個人兩輛破車,就算槍法再準也會被無窮無盡的蘇丹正規軍和滿天飛的武裝直升機用火箭彈犁成碎片。
盧克在通訊頻道對著疲憊的遊騎兵說道:“把槍都給我上膛,不管等會兒遇到什麼,都先由我來交涉。”
“記住我們現在的身份,一群在獅子山被打散後,來東非找活幹的僱傭兵。”
兩輛皮卡低調地駛入了哈姆達伊特集市。空氣中瀰漫著烤羊肉、柴油和大麻的混合氣味。
周圍那些挎著AK-47、眼神極具侵略性的黑人軍閥武裝,在看到這八個眼神中透著濃烈殺氣的僱傭兵紛紛識趣的讓開了一條路。
盧克讓車停在一個骯髒的油料攤位旁。
在米切爾用五百元美鈔換取了幾桶劣質柴油時,盧克的敏銳聽覺捕捉到了一陣從旁邊嘈雜的露天酒館裡傳來的的語言。
俄語。
盧克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
在酒館的陰影裡,坐著幾個身材猶如棕熊般魁梧,穿著破舊的蘇式迷彩服、留著大鬍子的白人壯漢。
大口灌著劣質的本地烈酒,周圍散落著幾個空彈藥箱,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在死人堆裡滾了十幾年的危險的氣息。
他們應該是蘇聯解體後,因為發不出軍餉、或者所在的近衛師被裁撤,而大量流落到非洲和中東刀口舔血的格魯烏或空降兵殘黨。
“尤里!你他媽招夠人了嗎?!那邊的部落酋長已經把定金拍在桌子上了!”
一個滿臉橫肉左眼戴著眼罩的壯漢將酒杯砸在桌子上,“明天早上礦山那邊就要開戰了,對面的努埃爾人碼了至少一百把AK!”
“我們這三十幾號人,加上那些連槍都端不穩的本地民兵,根本守不住那個礦場!”
“該死!這個集市上全是一群只要聽到炮聲就會尿褲子的黑人雜碎!”名叫尤里的頭目煩躁地揪著頭髮。
“去哪裡找能在重機槍下撐過半個小時的硬漢?!”
盧克聽到這裡,嘴角隱秘地勾起了一抹冷笑。這簡直是上帝送來的完美護身符!
在1998年的非洲,這群由前蘇聯老兵組成的僱傭兵團,是強悍備受各地軍閥尊重的存在。
因為他們不僅敢打硬仗,更是這片大陸上極少數能夠維修並駕駛蘇制米格戰鬥機和米-24直升機的高階技術人才!
如果能混進這支隊伍,不僅能完美地洗白他們這八個來歷不明的亡命徒身份,躲過蘇丹軍方和恐怖分子的拉網式搜查。
未來,甚至能名正言順地利用這群俄國人的渠道和麵子,安全地一路護送到紅海沿岸的蘇丹港!
盧克自然地走上前,一腳拉開尤里面前的一張空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如果你們缺的是能在重機槍下不僅能活下來、還能順手把對面機槍手的腦袋擰下來的硬漢。我想找我們,那就是找對人了。”
盧克看著眼前這幾個瞬間把手按在槍套上的俄國老兵,用一口流利的俄語淡淡開口。
那幾個俄國壯漢愣住了,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用頭巾裹著臉看不清面目的男人竟然操著一口俄語,他們眼中滿是間警惕與不可思議。
“你是誰?”尤里那隻獨眼死死盯著盧克,右手的大拇指已經撥開了大腿上託卡列夫手槍的保險扣。
周圍那幾個俄國壯漢也瞬間停止了交談,像是一群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狼,肌肉緊繃地鎖定了這個不速之客。
盧克沒有絲毫慌亂掃視了一圈這群人,用地道莫斯科俄語開口道,
“在談生意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下,你們這群兄弟裡,有以前在遠東軍區第14獨立近衛特種兵旅(格魯烏/GRU)服役過的人嗎?”
尤里愣了一下,眉頭微皺,和其他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沒有。”尤里冷冷地回答,“我們大多是前空降軍和內衛部隊的。你問這個幹什麼?”
盧克在心底笑了一聲,沒有就好辦了。
“因為如果有熟人,這頓酒錢我可能就不用自己掏了。”
他自然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揉皺了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語氣中透著一股被生活和戰火反覆揉搓過的滄桑與戾氣:
“我叫伊萬。以前是第14近衛特種兵旅的裝甲技術士官。”
深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眼神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疲憊與無奈,簡直是奧斯卡影帝級別的微表情管理。
“老部隊裁軍,連黑麵包都發不出來。我妹妹在莫斯科查出了白血病,需要昂貴的進口靶向藥。”
“為了那筆醫藥費,我只能提前退役去法國外籍兵團幹了幾年能上斷頭臺的髒活。”
“現在那點賣命錢不夠用了,我帶著在法外認識的這群兄弟出來單幹。聽說這片地方只要你不怕死,軍閥的黃金比沙子還多。”
這番極具前蘇聯時代悲劇色彩的老兵退役下海的劇本,瞬間瓦解了這群俄羅斯僱傭兵內心的防線。
在1998年的非洲,到處都是像伊萬這樣因為國家破產,為了養家餬口而被迫淪為殺人機器的前蘇聯精銳。
這個故事太他媽真實了,真實到尤里甚至在盧克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但僱傭兵的世界裡,同情心是最廉價的。一名左臉有一道猙獰燒傷疤痕的俄國老兵,突然將手裡的伏特加酒杯重重砸在木桌上。
他盯著盧克,眼神中帶著危險的審視與試探:“你說你是第14旅的裝甲士官?巧了,我以前在駐德蘇軍叢集開過幾年坦克。”
刀疤臉老兵猛站起身,語速極快地丟擲了一個冷僻的專業問題:
“既然你是玩裝甲的,那我問你。T-80U主戰坦克的GTD-1250燃氣輪機,它的一級壓氣機渦輪前溫度限制報警閾值是多少?”
“如果它的多級旋風除塵器的二級排沙閥被沙塵卡死,導致進氣量驟降,除了等待後勤車救援,第一步應急物理排障動作是什麼?”
這是一個硬核的防偽測試,如果盧克是其他情報機構派來的間諜,絕對不可能立刻回答出這種只有老兵才會知道的泥腿子經驗。
尤里和所有人的手,再次摸向了槍柄。然而,盧克甚至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他輕蔑地看了一眼那個刀疤臉,就像是在看一個連新兵營都沒畢業的菜鳥。
“報警閾值是980攝氏度,超過這個溫度持續十秒,渦輪葉片就會開始發生不可逆的蠕變融化。”
“至於排沙閥卡死?在戰場上等後勤車來救你,你早就被反坦克導彈炸成烤豬了。”
“第一步先切斷燃油供給,利用電瓶強制啟動輔助電機,進行高壓冷風反吹程式。”
“然後,利用發動機自身的殘餘轉速形成的負壓脈衝,強行把堵在濾網上的沙子給轟出去!”
盧克還囂張地補了一句在韓國平澤基地裡,那名真正的格魯烏中士喝醉後向他抱怨過的血淚教訓:
“如果你連這一手都不會,那你開的那輛T-80U,在阿富汗的沙暴裡,活不過三個小時!”
刀疤臉老兵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瞬間睜大了,隨後,他緊繃的肌肉明顯地鬆弛了下來,發出了一聲暢快的的大笑。
“哈哈哈哈!幹得漂亮,兄弟!”
刀疤臉用力地拍著大腿,轉頭對著尤里大喊:“尤里!這小子沒撒謊!”
“那一手高壓冷風反吹的土辦法,除了我們這些被那臺破發動機折磨得快要發瘋老兵,教科書上根本他媽的寫不出來!”
“該死的!你怕就拍你拍我的腿做什麼!”刀疤臉旁邊的一名老兵一邊揉著腿一邊說道。
尤里那隻獨眼裡的殺氣也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異國他鄉找到同類的熱烈的認同感。
他一把將桌上的那把託卡列夫手槍推開,豪爽地倒了滿滿兩杯伏特加,將其中一杯推到盧克面前。
“敬第14近衛旅的裝甲兵!敬他媽的法外之地!”尤里粗獷地大吼一聲。
“敬那些還在莫斯科捱餓的混蛋。”盧克自然地舉起酒杯,和尤里重重地碰了一下,將那杯烈酒一飲而盡。
在這一刻,這群排外兇悍的俄羅斯僱傭兵,終於初步的相信了這個名叫伊萬的亡命徒。
盧克放下酒杯用大拇指隨意地指了指門外,那兩輛架著重機槍的皮卡,以及靠在車旁的七個白人大漢。
“算上我8個人。全套武器,自帶重火力壓制。看起來你們接了個大單?開個價吧。”
尤里和幾個同伴順著盧克的手指看過去,當這群常年在戰場上廝殺的俄國老兵,看到那專業的持槍警戒姿勢。
以及身上那種剛剛經歷過血戰才有的死人味時,他們眼裡漏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們看出來了這是一群狠茬子,絕對不是那些拿著AK只會朝天亂掃的非洲土著。
“五百美元。”尤里收起了輕視,凝重地報出了一個在1998年非洲僱傭兵市場上堪稱天價的數字。
“每人每天五百美元。現金結算。如果你們能扛住明天那波衝擊,每個人再加兩千美元的獎金。”
“五百?”盧克嘲弄地冷笑了一聲,“尤里老兄,你當我這群兄弟是來給你當肉盾的炮灰嗎?”
“每人每天八百美元。如果你覺得貴,你可以去僱外面那些連保險在哪都不知道的黑猴子。”
盧克霸道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遠處正安靜地擦拭著那把M24的針筒,丟擲了籌碼:
“我和那個人,是經歷過實戰驗證的狙擊小組。能在一千米外乾淨地打爆敵方指揮官和重機槍手腦袋的那種。”
“我們兩個,每人每天兩千美元。同意,我們現在就跟你走。不同意,我們就去找其他活了。”
聽到狙擊小組這幾個字,尤里的獨眼裡瞬間爆發出欣喜的光芒。
在非洲這種缺乏重炮掩護的曠野衝鋒戰裡,兩個能夠在遠距離提供精準火力壓制和點名斬首的頂級狙擊手,簡直就是戰略核武器!
“成交!”
尤里短暫的思考利潤後,果斷地一拍桌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抓出兩疊厚厚的百元美鈔,豪爽地推到盧克面前。
“這是兩萬美元的預付款。帶上你的人,我們馬上出發!”
……
半小時後。
盧克的八人順利地混入了一支四十多名由俄國老兵和幾十名當地部族武裝組成的龐大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了哈姆達伊特集市。
沿途,他們果然遇到了幾架低空盤旋的蘇丹軍方米-24武裝直升機,甚至還有兩道森嚴的邊境檢查站。
但正如盧克所料,蘇丹軍方和那些四處搜捕的恐怖分子線人,在看到這支由俄國瘋熊帶隊的僱傭兵車隊時直接放行了。
誰也不會想到,那支讓整個蘇丹翻天覆地美軍特遣隊,此刻正安穩的在俄國僱傭兵的車隊裡。
車隊最後在夜幕中駛入了一片荒涼的山谷。
盧克跳下皮卡車看著那座在夜色中猶如一頭巨大怪獸般聳立的礦山,以及周圍那簡陋用沙袋和廢舊輪胎堆砌起來的防禦陣地。
一名被尤里派來對接的俄國老兵,大聲地在風沙中向盧克講解著明天的任務:
“這裡一座富饒的金礦!我們僱主的部落和對面的努埃爾人因為那座山的開採權,已經打了兩個月了。”
“根據情報,努埃爾人集結了差不多一百個拿著AK的黑猩猩準備對礦山發起總攻。僱主花了大價錢,要求我們必須守住金礦。”
“我們人雖然少點,但戰鬥力比那群人體描邊的黑猩猩強太多了。放心肯定贏。”
“你們的八人被分配到了陣地最左翼的B區高地,那裡的地形險要是敵人進攻的必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