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兩分鐘後,那位白人律師重新抬起頭,毫不猶豫地拒絕:“林先生,這個條件我們不能接受。”
他伸出兩根手指,條理清晰地進行反駁:“第一,日本的企業是獨立的商業實體,我們作為美國的投資機構,根本無權去幹預他們本土企業的自由發展和自由意志。他們願意留守本土還是向海外轉移,這是日方管理層的決定,我們沒辦法強迫。”
“第二,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們動用一切資源去遊說,轉移的過程中存在太多的不可控因素。建廠、招工、跨國物流、技術壁壘,這個週期太長了。這對於一份商業債務合約來說,履約的界定標準極其模糊,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對賭。把我們的債務壓在第三方企業轉移的不確定性上,這個要求完全不符合基本的商業邏輯,我們拒絕。”
律師攤開雙手,把皮球重新踢了回來:“林先生,反而是您,在聽證會上當著全世界的面承諾過不會引發金融海嘯。既然如此,不如提一點我們雙方切實能夠完成的條件。比如我們剛剛提供的那兩個方案,無論是非公開市場的優質股權置換,還是十年期的結構性票據,這才是金融界解決不良債務的常規手段。您可以再考慮考慮,具體的利率和溢價比例,我們還可以繼續協商。”
扯來扯去,對方的核心意思就一個:拖。想盡一切辦法用那些華而不實的金融衍生品把賬平掉,絕對不去碰轉移日本產業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髒活。
林淵聽完,沒說話。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對面是誰?是他媽全世界最聰明的一批人,華爾街的人。
你可以說人種的智商上,黃種人擁有絕對的高智商。
但是這是對於群體而言,你對於個體而言,白人的智商並不算低啊。
由於歷史的原因,整個工業化程序都是由白人而主導的。從這一點上,誕生過多少偉大的科學家?
沒有這些人,全世界人均壽命都得減一半,而且根本養不活 80 億人口。
所以一開始林淵就知道,這場談判絕對不是三言兩語能解決的。
就算他同意這 200 億美金換取他們那個所謂的期權和股票,對面還是有一堆套路要等著他。資本家是什麼?是他媽畜生呀。
當然阿三的企業家比畜生還不如。
那他媽是奴隸主。
此時旁邊的衛哲側身在林淵的耳旁說了些什麼,然後林淵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下面,具體的債務條款,由我的合夥人衛哲先生跟各位聊。”
衛哲早就等不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接過話頭。
“諸位,”衛哲的語氣平靜:“不要再拿一些金融詞語來去誤導林先生。我的合夥人是一個心地非常善良的企業家。聽證會我也全程看完了。林先生不想讓全世界的普通老百姓再承受一次金融危機的代價,但不代表你們這十二家機構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衛哲臉上帶著笑意,可是話語中卻字字冰冷:“這兩百億美金的對賭合約,可是白紙黑字壓在你們的資產負債表上。一天不解除,這就叫絕對的或有負債(Contingent Liability)。你們現在是在硬扛,但我很清楚,你們的現金流儲備金已經被SEC盯上了。下個月的財報一發,華爾街的評級機構就會把你們的信用等級下調。你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股價每天跌個百分之五吧?”
對面的一個高管立刻反駁:“衛先生,我認識你,你出身於普華永道,也是金融圈子的。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們十二家機構背後的流動資金池遠比你想象的深。如果進入冗長的司法訴訟程式,這筆錢會被長期凍結在第三方賬戶。我們耗得起十年八年,但你們等得了十年嗎?”
衛哲沒有反駁,反而笑了笑說道:“行,能耗是吧?那我們就不耗了。”
隨即他收起笑容,目光銳利地掃過對面的人:“剛剛林先生和你們談的,是他在全球媒體面前的承諾,是做慈善。現在輪到我跟你們談了。我這個人可不像林先生那麼善良。”
衛哲頓了頓,繼續說道:“不知道各位有沒有想過,這筆兩百億的絕對債權,我們是有完全處置權的。我們在會上確實說過不立刻要求你們支付,但這筆債權是合法有效的。如果我們把這筆債權,以七折、甚至六折的價格,打包轉讓給中東的主權財富基金,或者俄羅斯的那些能源寡頭,你們猜,會發生什麼?”
此話一出,對面十二個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之前那種穩坐釣魚臺的從容,立刻出現了動搖。
為什麼?因為這就是金融界最殘酷的黑暗森林法則。
很多人覺得華爾街是無敵的,其實根本不是。
在全球資本的牌桌上,華爾街的敵人多得數不清。
中東的石油土豪(如沙特PIF基金、阿布扎比財團)手握海量現金,卻處處受到美國金融霸權和長臂管轄的擠壓;俄羅斯的金融寡頭們更是長期被華爾街針對,做夢都想在華爾街的大本營裡撕下一塊肉。
如果林淵真的把這兩百億的債權,以極低的價格賣給這幫人,那根本不是一筆簡單的討債生意,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金融核爆。
中東財團或者俄羅斯寡頭買下這筆債權後,他們根本就不會來會議室裡談判。
他們會幹什麼?他們會在拿到債權的第一時間,直接在二級市場上瘋狂建立這十二家投行的鉅額空頭頭寸。
等空單建倉完畢,他們會立刻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並向全球媒體高調宣佈這十二家投行存在嚴重違約風險。
配合著輿論的恐慌,他們會強行抽乾華爾街的流動性,引發擠兌。
這時候,投行的股價絕對會像瀑布一樣雪崩。
而在做空市場上提前埋伏好的中東和俄羅斯資本,將透過做空賺取百億甚至千億美金的暴利。
他們甚至不在乎那兩百億的本金能不能要回來,因為做空的利潤早就遠遠覆蓋了買債權的成本。
而作為獵物的這十二家投行,將在這場做空狂歡中徹底破產倒閉,被同行和仇家生吞活剝。
最關鍵的是,這在法律上完全是合規的商業操作,連美國政府都沒辦法下場拉偏架。
如果他們敢下場,那麼這個國家的信用主體就會被直接破壞。你美國人遵守的契約精神到底是什麼?
這一次,如果不是牽連到 12 家投行,再加上日本的核危機導致的全球性恐慌,美國政府是不會下場幫這 12 家投行召開這場所謂的聽證會的。
而這場聽證會在林淵保證了不會再次要求直接兌付這 300 億美金之後,美國政府立刻就置身事外,不再幹涉。
原因就在這裡,因為首先這個合約籤的中間協議方是瑞士銀行。
瑞士銀行代表著瑞士中立國家的自由意志。
穿越過的朋友們都知道。這個國家曾經有一次凍結了大毛子的資產,最後的結果是什麼?引發了多麼大的恐慌?直接造成了多麼龐大的資產流失。
那是迫不得已了,那是相當於兩個國家開戰,那是多麼龐大的事情。而林淵才算個什麼東西?
300 億美金罷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林淵表面上就是個人企業家,與任何的政府和勢力都沒有深度的牽扯。
但是這幫大毛子和中東財團啊,那可不一樣,那可是一個龐大的勢力網。
衛哲看著對面那群已經開始神色不善的精英,繼續說道:“各位,大家都不是傻子。你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一批人,今天之所以願意坐在這裡跟我們心平氣和地談,不是因為你們棄善從良信仰上帝了,而是因為你們很清楚,不盡早把這筆負債平掉,你們隨時會有大麻煩!”
“所以,別拿什麼‘干預不了日本企業的自由意志’來當藉口。”衛哲冷冷地說,“你們哪家手裡沒有那幾家日本財閥的核心債券?哪家不是他們背後的交叉持股大股東?想要平掉你們的壞賬,就去斷他們的過橋貸款,去股東大會上彈劾他們的高管,逼他們把工廠搬到華國來。難道你們真的認為這 200 億美金,你們什麼力都不用出就解決了嗎?”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剛剛還在侃侃而談的華爾街律師們,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衛哲這招太狠了,這就是一招陽郑瑪橙说臄橙司褪桥笥眩@句話體現得淋漓盡致。
對,我搞不過你,我也搞不動你,沒關係啊,我可以讓搞得動你的人來搞你啊,反正這個錢我要不要也無所謂,天生我要拿來做慈善。
光腳的還能怕穿鞋的?
“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幾分鐘的安靜後,領頭的律師面色不太好看,“這個方案超出了我們的授權範圍,我們需要和紐約總部商量一下。暫時申請休會。”
林淵從始至終都沒插話,看到對方要求休會,他點了點頭,站起身:“隨意。”
說完,林淵推開椅子,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門外,長長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極其安靜。
楊一早就等在門口,見林淵出來,什麼都沒問,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林淵往走廊盡頭的另一間會議室走去。
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饒是林淵做足了心理準備,也不禁為之一愣。
這間面積比剛才還要大上一圈的會議室裡,竟然坐滿了人。
此時魔都商務委的主任、投資促進局的局長、臨港開發區的一把手,還有京南的領導、蘇州、無錫、南通的負責人們。
整個長三角經濟帶的各位市標省標們,此刻全部匯聚於此。
而在會議室的正前方牆壁上,掛著好幾塊巨大的電視螢幕。
螢幕上的畫面沒有任何聲音,只有高畫質的監控影象——正顯示著剛剛林淵和衛哲談判的那間會議室。
原來,剛才發生的一切談判交鋒,這幫大佬們,全程都在同步觀看。
【感謝小十三 R I 大佬的禮物之王,這張是 4000 字啊,你的補更就結束了。這是今天的加更。我說話一向算數的,說今天有加更,就絕對會有。大家沒事點點催更和評論一下。這樣的話我看著心情會好心情會好加更就會多。】
第882章 A 類、B 類、C 類。
推開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會議室裡的空氣顯得有些安靜。
林淵走進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前方牆壁上掛著的幾塊大螢幕。
螢幕沒有關,畫面裡清楚地顯示著隔壁會議室的監控視角。
看到這一幕,林淵心裡瞬間明白了。
在場的地方領導們沒有在他進來之前把電視機關掉,也沒有刻意避諱什麼。
這就是一種陽质降奶拐。
領導們在用這種方式隱晦地告訴他:你剛才在談判桌上的手段、底牌,甚至是對華爾街的施壓,我們全程都在看,我們心裡有數。
別人想了解談判的真實進度是正常的,坦坦蕩蕩地擺出來,反而是為了讓林淵安心。
但看懂了這個操作,林淵也更加清醒。這裡面的水,遠比普通人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絕對不能去當任何人的“白手套”。
一旦成了依附於某個權力的白手套,在國內或許能順風順水,但只要踏出出國門,全球化的路子就徹底斷了。
一個真正能屹立在世界之巔的成熟企業,絕不是靠著哪級政府的紅標頭檔案活著的,而是必須在全球範圍內擁有自己無法被替代的業務基本盤,死死捏住行業的准入標準和供應鏈命脈。
就像前世的三星。
很多人對三星的印象只停留在造手機上,或者停留在當年Note7爆炸後被國內市場全面清退的窘境。
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三星退出國內手機終端市場,根本沒有傷到它的筋骨。因為它在手機配件,尤其是頂級OLED螢幕、儲存晶片這一塊,幾乎捏死了全球一眾手機廠商的絕對命脈。
當年國內手機剛剛起步的時候,粗糧公司的雷布斯去跟三星談螢幕供應。
初始合夥人在談判桌上飄了,覺得粗糧銷量大,拍著桌子跟三星高管口嗨提條件。
三星的人二話不說,當場離席,直接宣佈全面斷供粗糧的螢幕。
螢幕一斷,手機產線直接停擺。
當時急得雷布斯直接叫了兩輛救護車在公司樓下停著,然後孤身一人上去談判,意思很明確,今天咱們如果談不好,有一個人得進 ICU。
所以這幫大佬沒有一個是好脾氣的,他表現出來的這種行為就是演戲,創一代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隨後,雷布斯火速把那個惹事的合夥人開了,自己親自飛到韓國三星總部。
在那邊低聲下氣地三次登門道歉,接受了一系列極其嚴苛的不平等提貨條款,這才把螢幕產能保住,救了公司一命。
這他媽的才叫真正的護城河,這才是真正的牛逼。
林淵要做的,就是成為這樣的公司。
不過,要在國內混下去,就必須弄懂眼前這幫地方大領導的真實訴求。
林淵走到長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坐在主位的那位省標大佬看了看他,語氣平穩,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從容:“林總,剛剛的談判還是很成功的。到底是年輕有為的企業家,面對華爾街這幫吸血鬼能做到這一步,你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
這位大佬沒提其他,先寒暄了一下。這也是體制內交流的藝術,先肯定你的能力,再談接下來的規矩。
林淵聽完,笑了笑說道:“領導,您過獎了。”
林淵語氣很客氣:“各位領導傳達的意思,我也很清楚。現在是非常時期,我也知道上面的顧慮,各位領導夾在中間,既要搞經濟,又要顧政治,確實難做。”
林淵看著在座的幾位,直接把方案拋了出來:“所以,接下來的所有產業落地。那兩百億的對賭債務,我會全部鎖在海外的離岸信託裡,成立一個專項的產業安置和慈善基金。這個基金只負責在海外核銷賬目,把華爾街和日本的債權債務關係平掉。至於具體的日本企業搬遷,我會讓基金會直接把這些日企引入國內,由你們各地的招商局、商務委去跟他們直接對接。”
“所有的廠房租賃、稅務登記、人員招聘,全權交給當地政府和日本實體制造企業面對面對接。這樣從法理和資金鍊上,徹底切斷與華爾街債務的傳染風險,也規避掉任何所謂的長臂管轄。至於我,我就不插手具體的行政落地了。”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幾位領導互相對視了一眼,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明顯的詫異,隨後是明顯的滿意。
他們原本還在商量,該怎麼委婉地提醒這個年輕氣盛的富豪,讓他把海外金融操作和國內實體投資在法理上切割乾淨,免得把地方政府拖進跨國官司裡。
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這麼懂事,沒等他們先開口,反而先把這件事情解決了。
因為畢竟上面發了話,讓他自由發展。不幫助、不幫扶,就是最好的表態。
這就像你和你的好基友一起出去,然後你和別人打了起來,你的好基友在旁邊無動於衷,當理中客。
這種態度就非常明顯了。
這些省標、市標當然想要政績,但是要政績的前提是什麼?
是風險隔離。
這也是林淵早就想好的對策。
一來,這幫衙內們肯定是不會想要沾染政治風險的,所以就必須要把他們的風險排除。這樣,在接下來的商業談判當中,林淵就有了主動權。我都讓一步了,你們再不給點表示,那就太過分了。
這一次,在這些領導們看來,林淵真他媽像一尊活佛一樣。
典型的燃燒自己,照亮他人啊。
主動建立離岸信託防火牆,意味著地方政府在接收這些外資產業時,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他們只需要面對正常的“招商引資”流程,政績拿得乾乾淨淨,風險全被林淵擋在了太平洋對岸。
生意場上,最大的找獠皇亲尷翘峁┌踩�
坐在主位的省標大佬微微頷首,臉上的線條柔和了許多:“林總,你能明白我們的難處,這很好。這說明你不僅懂商業,更懂大局。”
上一篇:次虐韩娱,开局金玄雅白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