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最終,內部層層博弈後敲定了談判人選:京南這邊,由一路扶持林淵、且背景深厚的常務副市長李定遠親自出面主談;而魔都那邊,則派出了楊一和另一位實權領導秘密抵達,畢竟當初在魔都兜底操作時,和林淵對接最深的就是楊一。
一場決定未來數千億產業走向的談判,即將在別墅內展開。
各方勢力的平衡,各方利益的拉扯,難以用簡單的言語去說清。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曾經跟林淵交好、甚至只是結過一點善緣的人,在這一次的驚天風暴中,全都跟著雞犬升天沾了光。
人性向來如此。
當你落魄出事的時候,哪怕是親戚也會躲你躲得遠遠的;可當你真正起飛、手握大權的時候,你會發現身邊全都是好人,全都是帶著笑臉回來攀交情的故交。
古人那句“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早就把人性的底色扒得一乾二淨。
很多人在現實中,總是喜歡用單純的道德、用個人的喜惡體感去判斷一件事情的對錯。
不能說這種想法有問題,但這確實是一種非常底層的思維。
小孩子才分對錯,成年人只談利益。
這就好比現在的局勢一樣,華國和日本之間有著化不開的血海深仇。
現在日本遭了核爆這種滅頂之災,按照老百姓的樸素情感,最好它直接沉沒。
但站在國家宏觀層面,兩國在地理上是唇齒相依的鄰居,如果日本徹底爛掉,輻射塵埃和核汙水最終毀掉的依然是華國的沿海經濟。
所以大家看的是什麼?看的是利益,看的是長遠的戰略防線。
這個世界,本質上就是一個由無數張利益網交織而成的草臺班子。
你只有徹底參透了這一條底層邏輯,剝離掉那些虛偽的道德濾鏡,你才能在社會上走得更遠,站得更穩。
還是那句最頂級的政治智慧: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今天第一章,大家不要著急啊,老規矩,我先把一萬字寫完,今天爆更。】
第858章 李定遠上門
中山高爾夫別墅。
李定遠再次坐在林淵對面時,眼神頗為複雜。
既有對這個年輕人惹出驚天風浪的感慨,也有一絲上級看著手下愛將出息了的欣慰。
“領導,之前讓您跟著提心吊膽了,我給您道個歉。”林淵主動倒了杯茶,姿態放得很正。
看到林淵這副不驕不躁的表態,李定遠笑了笑,擺擺手說:“行了,跟我這兒客套話就不必多講了。今天來,算是帶著市裡的任務,主要是跟你溝通一下,順便聽聽你接下來的想法。不管這次國際上的事情最終是個什麼結果,京南這裡肯定是全力支援你做事業的,這點從頭到尾都沒變過。至於之前凍結你國內資產的事,你心裡別有想法,那是為了兜底保護你。”
林淵立刻接話,語氣很諔骸邦I導您放心,我心裡絕對沒有任何意見。事後覆盤,任誰來看我這次的選擇都太沖動、太賭命了。說句實話,要是沒有這次天災,我早就爆倉破產了。真到了那一步,我還得指望領導您幫我保下國內的這份產業,好讓我東山再起。人嘛,不可能靠邭廒A一輩子,在時代的洪流面前,個人的那點小聰明根本不值一提。”
聽完這番話,李定遠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熟悉的那個懂事、聽話、腦子清醒的小林同學又回來了。
要是林淵今天尾巴翹到天上去,覺得老子天下第一,那李定遠反而要重新評估雙方的合作了。
“你能這麼想就對頭了。”李定遠喝了口茶。
林淵接著說:“這次我能撐到最後,首先是魔都那邊給我兜底,爭取了時間。當然,咱們本土的蘇寧張總,關鍵時刻拿出了15億美金真金白銀來救場,這份恩情太重了,我是非常感激的。”
聽到這裡,李定遠停下動作,深深看了一眼林淵,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那你覺得,張靳東為什麼會突然拿出15億美金來給你兜底?”
林淵腦子裡“嗡”地一下,瞬間轉過彎來了。
體制內的領導講話,從來不會把權錢交易或者私下咦鲾[在檯面上說。
世界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善意?當時事發突然他沒來得及細想,只覺得張靳東有魄力。
但現在回過頭來看,蘇寧雖然市值千億,但一口氣抽出15億美金(將近百億人民幣)去搞一個隨時會打水漂的跨國兜底,他自己的業務根本扛不住這個風險。
除非,是有人在背後給了張靳東絕對的安全承諾,動用了極高的政治資源來做擔保。
而眼前這位常務副市長的老丈人,正是在省部委裡說話極有分量的人物。
原來是李定遠在背後幫他生生抗下了這個雷!
有些話不能說透,尤其是在這間屋子裡。
京北專項組安全科的人剛拿著儀器把這別墅裡裡外外掃了一遍,誰知道有沒有留下什麼“耳朵”?兩個大男人總不能鑽進洗手間去咬耳朵說私房話,點到為止即可。
林淵端起面前的茶杯,語氣極其鄭重:“領導,大恩不言謝,這杯茶我敬您。”
李定遠點點頭,跟聰明人講話就是省力氣。
“行了,這些都是後話了。”李定遠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其實這也是咱們京南底子薄,沒辦法。要是咱們能像隔壁安徽合肥那樣,搞舉全省之力發展省會,這次的事情,我們市裡自己就能替你扛下來。可惜啊,咱們這兒的情況你清楚。”
林淵當然清楚。江蘇實行的是財政包乾制度,俗稱“十二個二級財政市”。
底下的蘇州、無錫這些經濟強市賺了錢自己留著,不用給省會交太多“保護費”。
這就導致京南這個做大哥的兜裡沒錢,GDP甚至幹不過底下的蘇錫常,天天被調侃是“徽京”,只能跑過去跟周邊的蕪湖、馬鞍山、滁州(蕪馬滁)眉來眼去,搞南京都市圈。
李定遠能力再強,也只是個常務副市長。
他老丈人地位再高,也不可能違背規矩隨便調動幾百億的國資去給林淵賭命。
當初李定遠就沒指望林淵能在華爾街贏,他只是想盡力保住林淵的基本盤,讓這個年輕人有個東山再起的機會罷了。
“領導,不管這次上面去談判,最後這筆錢能要回來多少,不管最終走向如何,京南永遠是我的孃家,我絕對不會離開京南。”林淵開始交底,笑著說,“我記得我以前開會的時候吹過牛,說要再造一個企鵝。不過現在,我可能要把這個目標稍微改一改了。”
李定遠早就領教過林淵這種說話大喘氣的毛病,饒有興致地問:“怎麼?這次又準備搞個什麼名堂出來?”
“我要搞一個全世界市值第一的超級企業集團。”
聽到這句話,李定遠哈哈大笑起來,指了指林淵:“有志氣!年輕人有想法就是好,那我就等著看你當世界第一。不過話說回來,牛皮吹得再大,也得落地。你就說說,接下來你在咱們京南,打算留下點什麼?”
林淵身子坐正,認真彙報道:“領導,我暫時有個初步的規劃。首先,我的大本營總部肯定要建在京南。但是魔都那邊,畢竟是全國的金融中心,我打算在那邊成立一個金融總部。”
林淵解釋道:“我準備開一家大型投資公司,最近剛好從阿里挖來了一個頂級的職業經理人衛哲,由他去魔都坐鎮。而且說實話,這次魔都確實很有魄力,出了大力氣,這也是我跟他們談好的條件。另外,我海外剛花了5億美金重組了拳頭遊戲,這塊業務涉及出海,總部大機率也會放在魔都。”
李定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從他個人的感情和政績出發,他當然恨不得林淵把所有東西都塞在京南。
哪怕魔都這次出了血,他也想厚著臉皮全搶過來。
但從客觀現實出發,他知道這不現實。
京南雖然有幾所好大學,但在國際金融、資本咦鬟@一塊,跟魔都比差得太遠了。
人家復旦、交大出來的頂尖金融人才,全扎堆在陸家嘴。
一個企業想成長為世界級巨頭,沒有這些金融土壤是不可能起飛的。
而且魔都跟江蘇在長三角本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分一塊金融蛋糕出去,換取魔都的資源共享,這筆買賣不虧。
“魔都拿金融和出海,很合理。”李定遠認可了這個分配,“那你剩下的產業,可就得實打實放在京南了。”
“這是肯定的。”林淵點了點頭,隨後話鋒一轉,“不過領導,前陣子滁州市的王市長來找過我這事兒,我跟您彙報過。”
李定遠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兩個聰明人心照不宣。
後來林淵讓嚴克明帶隊去滁州市考察,為什麼不了了之?
那肯定是李定遠在背後打了招呼、攔下來了。
不過這事兒沒必要擺在明面上說透。
沒有必要非要弄得那麼難看。
林淵繼續說道:“前些日子太忙,回頭我打算再找王市長聊聊。把LY科技一些基礎的資料稽覈崗位、客服中心和邊緣業務,往滁州那邊放一放。一來能省下不少人力開支,二來也是響應咱們京南都市圈的雙贏政策。當初您也是比較贊成這個想法的,就是不知道現在您的意思是……”
林淵這就是在主動遞話,把這種涉及地方政府之間利益分配的決定權,重新交還給李定遠來定奪。
“嗯,這事兒不急,回頭我讓底下的規劃小組再出個詳細的彙報總結。”李定遠把話題拉回了今天的主線,“我今天真正想跟你聊的是——我們就先假設,未來專項組出面,撥付的資產或者資金順利落位。這裡面肯定有一部分會作為你個人資產的一部分,包括你未來的核心產業叢集。在這塊上,你有沒有一個先期的想法?”
聽到這句話,林淵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之前庾明軒跟他反覆強調的那個詞:重資產。
林淵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李定遠說:“領導,這也是我今天最想跟您彙報的。我有很大的想法。”
【今天第二章,這章將近 3000 字啊。有個書友說能不能爆更十章,那就十更吧,就是 2,000字一章的話就是兩萬字。】
第859章 LY 未來城。
李定遠這下是真的來了興趣。他放下茶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你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林淵腦子裡早就盤算過這套東西,當即開口道:“領導,既然我說了要做全球第一的超級集團,那未來我手底下的高精尖員工數量絕對是一個龐大的數字。我想向市裡要一塊核心地段的大地皮,打造一個‘LY未來城’。不僅是辦公區,裡面還得配套頂級的私立醫院、雙語國際學校、還有高階商圈。”
林淵頓了頓,直言不諱地說:“我接下來的核心佈局是雲端計算和網際網路底層資料,招的都是年薪大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頂尖工程師。咱們京南雖然名校多,但說句實在話,底子還是太弱。別說放到國際上去比,就算是跟京北、深市比,咱們在搶奪高階人才的土壤上也是吃虧的。如果不把這些硬配套拉到頂配,我根本留不住人。要不是我生在江蘇、起家在江蘇,這種級別的總部,正常邏輯肯定是往深市搬的。”
聽到這番直白的話,李定遠並沒有生氣,反而認同地點了點頭。
諱疾忌醫那是庸官乾的事,真正的實幹派很清楚自己地盤的短板。
一味地去鼓吹自己有多強,容不得別人說半點不好,那恰恰是極度不自信的表現。
真正的強者,不需要靠嘴硬來要面子。
“除了未來城,我還有個核心方向。”林淵繼續說道,“我從小就對人工智慧感興趣。我認為未來十年,絕對是AI智慧體和大資料算力的時代。誰能在這個領域提前卡位,誰就能拿到下一個時代的霸權。這也是我為什麼非要死磕資料中心的原因。就像這次一樣,其實就是我的大模型演算法,精準測算出了東電內部的底層資料存在嚴重漏洞。所以,我必須繼續追加投入,把全國乃至全球最頂級的演算法工程師引到京南來。”
聽完這番宏大敘事,李定遠微微皺起了眉頭。
林淵一看李定遠的表情,心裡就門兒清了——領導沒接茬,甚至覺得自己在吹牛逼。
這也怪不得李定遠。在2011年這個時間節點,跟一個四十多歲、主抓地方實體經濟的市領導大談“AI人工智慧”、“大模型”,確實太超綱了。
這玩意兒現在在全世界最頂級的極客圈子裡都還只是個雛形,在大眾眼裡基本等同於科幻電影。
你讓市領導怎麼批地、怎麼去市常委會上給你立項?
李定遠沉吟了片刻,開口道:“小林啊,你有這個放眼全球的視野,我是非常認可的。但是,你說的這些,落地感太弱了,太虛。”
李定遠幫他算起了賬:“你說的那個‘未來城’,從批地、基建、招商到徹底成熟,這是一個跨度長達五到十年的大工程,而且極度依賴你公司未來的持續盈利能力。至於那個什麼人工智慧,那就更像是個燒錢的實驗室專案。”
“咱們就說眼下。”李定遠話鋒一轉,“你之前跟我提過,要把客服、稽覈這些基礎服務崗往蕪馬滁那邊轉移,這個想法就很務實,既符合咱們南京都市圈的戰略,也能幫你大幅度降本增效。我現在想問的是,假設這筆鉅額資金馬上落袋,除了建大樓,你有沒有什麼立刻就能在京南砸出水花、能迅速帶動大規模就業的‘硬專案’?”
林淵暗暗點頭,果然,跟體制內領導談規劃,光畫餅沒用,必須得有能迅速轉化成GDP和就業崗位的“實業底盤”。
腦子一轉,林淵想到了剛才那個話題——張靳東。
不管那15億美金是不是李定遠在背後咦鳎瑥埥鶘|敢在那個節骨眼上掏真金白銀借給他,這份膽識和擔當就值得敬佩。
林淵是個念舊也記好的人,作為一個重生者,他很清楚未來蘇寧的結局。
前世,張靳東雖然在資本市場上敗走麥城,身家清零,但他至少保留了一個傳統企業家的底線——沒有像賈會計那樣卷錢跑路去國外下週回國,而是硬挺著留在了國內處理爛攤子,光憑這一點,就比很多人強得多。
至於他兒子不敢回來,那是人之常情,誰都會給老張家留條根。
同樣做到這一點的,還有老王。
既然張老哥這次幫了自己,林淵覺得,不僅要還人情,能幫一把是一把,如果張靜東真的自己不聽話,不聽勸,那麼林淵也算仁至義盡了。
無端介入別人的因果,最後只會適得其反。
“領導,您想要立刻落地的硬專案,有。”
林淵收起了剛才那種談論未來的狂熱,認真道:“我打算回頭去找蘇寧的張總好好聊聊,拉他一起,在咱們京南搞一個全亞洲最大的‘智慧物流倉儲基地’和‘新零售電商生態圈’。”
聽到“物流基地”和“電商”,李定遠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這才是他能聽懂、也最愛聽的東西!
林淵繼續說出自己的想法:“當時搞團購的時候,我不是在會上彙報過,說要再造一個阿里嗎?其實光靠輕資產的網際網路補貼,是打不破阿里護城河的。阿里現在最核心的弱點,在於他們自己沒有重資產的物流底盤。而這,恰恰是蘇寧最擅長的!”
林淵越說思路越清晰:“我想拿出一大筆錢,在京南遠郊拿地,建幾百座超大型的現代化分揀倉庫,組建屬於我們自己的物流車隊。張總那邊有全國最完善的線下門店網路和供應鏈,我有線上最龐大的流量入口和充足的現金流。我們兩家聯手,線上線下打通,直接做一個超級電商綜合體。”
“領導,建物流基地,這可是實打實的重資產。”林淵看著李定遠,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這幾百個大倉庫一旦建起來,光是分揀員、貨車司機、倉儲管理、配送員,就能直接給咱們省創造幾萬、甚至十萬個藍領和白領就業崗位。只要物流樞紐在京南,那整個華東的商品流轉中心就得死死紮在咱們這裡。這個專案,夠不夠硬?”
李定遠這下徹底懂了,腦子裡飛速盤算著這筆賬。
前面聽什麼 AI 智慧體就當科幻電影了,他聽不懂也不相信。你就算行內的人,你找個美國投行來聽這種故事,他也不會給你投一分錢。
如果不是林淵做出來的成績,誰願意在他這聽他吹牛逼呢?想要別人投資你,首先就是牛逼要吹得響。
就比如這個馬斯克,他 2010 年就敢吹自己要上火星,並且要死在那。
最後吹到了二零三幾年,這個火星任務還是沒有完成。
所以做生意第一步是什麼?是膽識,是要能吹。你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別人更不可能去相信,那你的錢從哪裡來?
任務做成了,那就是功成名就,叫做高瞻遠矚。做失敗了,就是愛吹牛逼,不切實際。
華國人就喜歡以成敗來論英雄,就如同這次林淵這個事件一樣。
開始之前,直接給你老家後路全給你斷了。現在呢,坐在對面,笑嘻嘻的跟你聊未來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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