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衛哲和李旭輝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無奈地裝模作樣笑了笑，點頭向眾人致意。
掌聲平息後，林淵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李旭輝，切入了正題：“李總，聚划算網路團購平臺接下來由您全權接手，您打算下一步的動作是什麼？”
李旭輝收斂了笑容，面色變得頗為沉重。
本來，他是帶著一腔熱血與野心，準備從阿里跳槽過來大搞特搞的。結果他媽的剛一入職，老闆就給他塞了一個大大的Surprise，搞出這麼一出震驚全球的外交加金融大戲。
頂著這麼大的外部壓力開展工作，難度可想而知。
因為想要開展工作就必須要有錢，你林淵這麼一搞，這怎麼融資？
“林總，相關的計劃表和推進節點，我已經全部列好了。”李旭輝翻開面前的檔案：“這幾天我一直在熟悉各部門的職能架構，包括對於未來的後續發展規劃。我仔細看了您在企劃書上定的調子——先從線下地推開始，而且首站切入點是各大影院。”
李旭輝頓了頓，直言不諱地說道：“老實說，對於先推電影票這個戰略，我目前還不是非常能夠理解。但是，既然是您定下的宏觀方向，我一定會百分之百堅決執行。”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接手之後，現有的團隊肯定會有大量的人員辭職，或者面臨強行清退。如果跟不上我定下的發展腳步，那麼勢必要進行殘酷的淘汰。這一點，我今天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再次跟您確認一下這個問題。”
林淵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這個沒有任何問題。公司發展跟不上的，就只能掉隊，LY科技畢竟不是慈善機構，你放手去做。”
李旭輝點了點頭，並沒有就此打住，而是繼續深挖：“既然林總給了許可權，那我還要跟您講一下我的做事邏輯。我在阿里帶中供鐵軍的時候，我們做銷售的，第一條鐵律，說難聽一點，就叫‘不要臉’。”
他站起身，眼神銳利：“就是徹底放下自己的尊嚴和麵子！只要客戶老闆願意跟我簽單，哪怕我去幫他帶孩子，哪怕我脫了西裝到他後廚裡面幫他洗盤子，哪怕他要讓我當眾喊他一聲爹！只要這個公司能帶來收益，只要公司現階段需要這筆錢、需要拿下這個訂單，那麼我們做銷售的，就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當初阿里最初起步的時候，我們就是靠著這股不要臉的狠勁，硬生生一路殺出來的！”
聽到這番極具衝擊力的話，會議室裡出現了兩極分化的反應。市場部那幾個從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老人面不改色，因為地推一線的殘酷，確實就是這麼不把人當人看。
但除開市場部的其他高管，尤其是做技術和行政出身的，紛紛神色動容，甚至有些微微皺眉。
只有真正做過一線銷售的人才知道，有時候你真的就是沒辦法。公司設立了嚴苛的階梯式獎勵和淘汰紅線，這種死皮賴臉、把尊嚴踩在腳底下的精神，誰能豁得出去，誰才能開單活下來。
銷售這行不講童話，只看你最終的結果。
只可惜很多人是看不明白的，很多人也豁不出這張臉。正是因為從小的這種道德教育觀念，在那個時代，讓一大波能豁得出去的人掙到了大錢。
就比如醫藥代表這個行業做過的人知道，尤其是女人應該怎麼去做。
還有房地產銷售，甚至有人靠著賣房子改變了階級。
那個年代是屬於女性的時代紅利，因為可以無限的溢價，對於男性其實一直都非常的不友好。
但最後的結果就是男性靠著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一些結果，遠遠沒有這些女性隨便在鏡頭面前晃兩下，隨便在別人面前搖兩下，最後賺到的錢多。
轉頭還被人瞧不起，就算拿到結果還被人要彩禮。不能說是離譜吧，簡直是魔幻。
關鍵這幫人都這樣了，她還覺得自己受到了壓迫，也不知道壓在哪裡了。
可能睡覺的時候壓在他身上吧。
林淵讚許地點了點頭：“銷售確實是在第一線抗壓，李總你繼續說。”
李旭輝眼神變冷，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內部：“所以，接下來我就攤開了說。我們現有的銷售團隊，尤其是聚划算這邊的地推團隊，之前日子過得太舒服、太安逸了！我不是在全盤否認潘總之前帶隊打下的基礎和成績……”
說到這裡，李旭輝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斜對面的潘海波。
突然被當眾點名，潘海波的面色頓時有些不太好看。雖然話語上說的是不否認，但是真正的意思是什麼，大家很清楚，這就是來立威的。
畢竟市場部，他是 VP，馬上要晉升 SVP。那麼李旭輝是 CEO，這個新官一上來，不給你燒兩把火，他還怎麼玩？
他肯定了你，他自己算什麼？
林淵見狀笑道道：“李總你但講無妨。這點其實我覺得潘總完全能接受，畢竟無論是資歷還是年紀上，潘總和您這位行家還是差了很多的。”
李旭輝聞言點了點頭：“外面的媒體和同行不管怎麼看我們銷售這一行，我只能說，我有我獨有的一套行事方式。這套方式，在很多人眼裡可能並不合規，甚至在邊緣試探，顯得有點不合法。”
李旭輝盯著林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就比如說，為了快速打破新人的自尊心和羞恥心，我們會設定強度非常大的‘破冰遊戲’。這種破冰遊戲在外面有很多難聽的說法，有人叫它‘服從性測試’，有人叫它‘訓狗’，甚至有些環節，在很多人眼裡會被定性為‘職場性騷擾’。”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
李旭輝不管不顧，直接說道：“我就隨便舉幾個例子。比如一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進來，作為新人，你得能經得起老員工當眾開黃腔、造黃謠。甚至在破冰會上，會被逼著回答‘第一次是在幾歲’這種聽起來非常過分、常人完全無法理解的隱私問題。對於男性新人，那就更簡單了，讓你當眾趴在地上學個豬叫、學個狗叫，那都是家常便飯。”
李旭輝的目光變得灼熱而銳利的看向林淵：“所以，林總，我今天把話挑明瞭。如果後續下面有員工受不了，因為這些事情向您投訴，甚至鬧到有關部門，我希望您能夠堅定不移地給我兜底！如果這一步我們無法達成一致，您覺得這有損公司形象，那我的工作就沒有辦法開展了。”
說完，李旭輝筆挺地站在那裡，等待著林淵的答覆。
林淵看了一眼周圍一眾高管神色各異反應，心中毫無波瀾。
他知道，李旭輝這是在明目張膽地試探他的氣量和底線。
這種帶有明顯灰度、甚至讓人不齒的內部管理手段，李旭輝完全可以私下裡向他彙報。
但他為什麼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當著所有高管和管理層的面，把這些血淋淋的潛規則大聲嚷嚷出來？
因為這就是阿里的所謂“狼性文化”。
這種手段到底對不對？沒有對錯。到底道不道德？那肯定是極度不道德的。
但在企業初創狂奔、資本需要完成最原始血腥累積的階段，根本沒有道德這一說！
這只是一種打破普通人羞恥心的銷售技巧，只有讓你徹底放下作為一個“人”的尊嚴，你才能在面對客戶的冷眼和辱罵時，像機器一樣幹出更多不可思議的業績。
講得好聽一點，這叫韓信受胯下之辱，忍辱負重；講得難聽一點，那就是精神PUA和職場霸凌。
而李旭輝當眾丟擲這個雷，就是為了要林淵的一句“免死金牌”。
林淵迎著李旭輝的目光，非常坦然地笑了笑。
“我說過，李總，聚划算的業務，這一切都聽您的，您擁有絕對的全權處理資格。”林淵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只要能把市場份額給我打下來，過程你自己定。有任何外界的投訴和壓力，我林淵來頂著！”
聽到這句擲地有聲的承諾，李旭輝那張一直緊繃著的臉，終於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的林總，有您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您看我的結果就行。”
重新坐下後，李旭輝的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同時對這位年輕的老闆產生了一絲真正的認可。
這就是他今天刻意安排的心思。他來到LY科技，最怕的就是那種既要業績、又要當好人的老闆。
他今天當著所有高管的面把醜話說在前面，以後再出這種破冰遊戲的爭議，所有高管都可以作證——這是會上林淵親自點頭承認、允許實行的。
你老闆要是以後扛不住輿論壓力，反過來跟我噰歪歪事後問罪，想拿我李旭輝當背鍋俠？那沒門！你別來問我，你問你自己今天答應過什麼！
更為關鍵的是，李旭輝深知資本的底層邏輯。
如果一個老闆連這點放下身段和道德潔癖的覺悟都沒有，整天在公司裡大談什麼“跟馬傑克一樣有道德”、“要有招诺拙�”，那這種老闆趁早別說話了，根本不適合在血肉橫飛的網際網路商戰裡混。
這種人只適合去搞慈善，還是那種把自己底褲都賣了、還在替競爭對手數錢的散財童子。
馬傑克為什麼現在到處去講招拧⒅v價值觀？
那是因為他的體量已經足夠龐大了！那是因為他早就在千禧年初的那幾年裡，用這種不擇手段的鐵軍文化，把所有的同級競爭對手全部打殘、打死，自己徹底坐穩了行業老大的王座！
成為了霸主之後，他才有資格去穿上西裝，去給別人講道德、定規矩。
而不是因為他一開始就講道德，才成為了老大。
林淵能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那麼證明這個老闆絕對不是簡單的角色。
跟著這種人才有前途，沒點手段不適合創業，尤其是資金盤這麼大的公司。
講道德就別創業，創業就別講道德。至於招牛迷诶麧欀g，超過了這個利潤，就不要講招拧＿@才是世界的底色，才是契約的本質。
【依舊 4000 字，我就不分兩張發了。然後還有一張到 1 萬，不要著急啊，我說了不要刷禮物了。之前的禮物加更完了之後再說吧，可以嗎？】
第788章 撒餌
高管會議的後半程，林淵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各個高管安排近期的具體業務落地。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要在外面搞這種驚天動地的金融騷操作，內部就絕不能亂。
偌大的LY科技，如果變成一個離開老闆就完全無法咿D的機構，那是絕對畸形的。
雖然從初創公司一路狂奔到現在，這種“一言堂”加“強人政治”的局面難以避免，但他必須盡力把日常郀I的權力下放，讓機器自己跑起來。
在整個安排工作的過程中，新任CFO衛哲一直坐在位子上一言不發，眉頭緊鎖，手裡的簽字筆在本子上無意識地畫著凌亂的線條。
林淵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十分理解。
換位思考一下，兩人剛見面時，林淵可是畫了一個“百億投資”的超級大餅。
結果這哥們剛上任還沒來得及大展宏圖，老闆轉頭就把海外最核心的資產拿去跟華爾街簽了對賭，眼看著就要敗光了。
你讓衛哲怎麼想？
要不是剛才林淵當眾丟擲了完美的資產隔離證明，穩住了國內的基本盤，衛哲現在絕對已經把辭職報告摔在桌子上了。
畢竟兩人相識尚湥静淮嬖谑颤N深厚的忠斩瓤裳浴�
但林淵並不打算去單獨安撫衛哲。在他看來，這樣反而是一件好事。一個人能力再強、履歷再光鮮，最終也要能為自己所用。
如果連這點抗壓能力都沒有，遇到瘋狂的戰略變動就喪失信任度，那這種高管在未來更加殘酷的寡頭商戰中，也註定走不長遠。
權當是一場極限的壓力測試了。
……
會議結束後，林淵回到了自己的總裁辦公室。
沙發上，庾明軒正拿著一份剛剛從海外專線接收過來的加密傳真。伴隨著印表機“滴”的一聲，最後一張紙吐了出來。
庾明軒仔細掃了兩眼，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將那厚厚一沓檔案扔到了林淵的辦公桌上。
林淵拿過來迅速翻看了一下，雖然大段的日文他看得半懂不懂，但那些觸目驚心的紅圈和資料圖表卻一目瞭然。
他神色一喜。
“這就拿到了？不過……”林淵指著這份關於東京電力三十三項資料造假的內部報告，有些疑惑地問道，“就算我們把這份東西捅給全世界，頂多也就是引發一波輿論譴責，逼著他們高管鞠躬道歉。這種公司醜聞，真的能在一個星期內，把這種主權級別的能源巨頭股價砸下去百分之二十嗎？應該影響不了這麼大吧？”
庾明軒笑了笑說道：“你這不是廢話嗎？當然影響不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看著林淵：“資本市場是講基本面的。這點醜聞，頂多讓股價下挫個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那些華爾街的精算師腦子比你清楚一萬倍，他們用腳指頭算都知道，一個星期內絕不可能跌破百分之二十的對賭紅線。”
“那我們還費這麼大勁搞這份報告幹什麼？”林淵更不解了。
“因為我們既然要做局，就必須要做全套！”庾明軒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華爾街那幫人是人精中的人精，他們憑什麼相信你一個白手起家的百億富翁，會突然變成一個輸紅眼的白痴賭徒？他們憑什麼敢放下戒備，親自下場接你的對賭單子？”
庾明軒敲了敲那份報告：“釣魚，是需要餌料的。這份報告，就是你發瘋的‘合理動機’！”
林淵恍然大悟，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的計劃邏輯在此刻徹底閉環：在華爾街看來，林淵是因為手裡捏著這份“絕密醜聞”，自以為掌握了能砸盤的核武器，所以才敢如此囂張地要求對賭。
華爾街覺得林淵高估了醜聞的破壞力，所以才敢放心大膽地吃下他的抵押品。
這不僅解釋了林淵為什麼敢賭，更完美地掩蓋了他真正依靠的“底牌”——那場即將到來的大地震。
“現在，我們來算算你這次丟擲去的餌料成本。”庾明軒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始梳理最核心的金融賬本。
“按照我們當初在華爾街籤的質押協議，你用海外遊戲公司50%的股權，按照保守估值換出了30億美金的現貨資金。”庾明軒在紙上快速寫下幾個數字，“也就是說，在投行的賬本里，你的遊戲公司實際總價值目前折現算作60億美金左右。”
“這一次，你要向摩根、高盛和紅杉這三家機構購買一週期的OTC定製看跌期權（Put Option），並且要求了3倍的槓桿（Notional Leverage）。國際金融市場的規矩很死，你沒有多餘的現金去付期權費和保證金，你就必須割肉。”
庾明軒抬頭看著林淵：“你拿出了質押股權中的15%作為這次對賭的權利金。這15%的股權，折算成現值，就是整整4億多的美金！這就相當於你直接拍了4多億美金的違約金在賭桌上。”
“這還只是你循序漸進的第一把。”庾明軒冷笑一聲，代入了華爾街的視角，“在投行看來，你花4億多美金買了一個根本不可能觸發的行權條件。只要這一週平穩度過，這4億美金的股權就是他們白撿的利潤。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只開了一個小時的風控會議，就毫不猶豫簽字的原因。”
【今天等於是第五更，然後剩下的是加更，今天有加更的。】
第789章 結果確定，過程未知
聽著庾明軒的的分析，林淵點了點頭。
不過4億多美金，近三十億人民幣，就這麼當成誘餌扔出去了。
如果不是有百分之百的絕對把握，確信那場驚天災難一定會如期而至，這世上絕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這麼操作。
這也是庾明軒基於林淵手頭真實資金鍊，刻意為華爾街量身定製的“底牌暴露”策略。
在頂級的資本圈裡，根本不存在什麼絕對的秘密。
華爾街的那些做市商和莊家，早就把林淵的財務底細扒得一清二楚。
賬目明擺在那裡：當初用遊戲公司股權質押換出來的30億美金，20億已經砸進了現貨空單的池子裡，剩下的10億備用金中，又有5億劃給了拳頭公司去推進《英雄聯盟》的遊戲開發。
滿打滿算，林淵現在能動用的明面極限現金流，只剩下5億美金。
華爾街正是捏準了底牌，斷定只要加槓桿林淵他撐不了多久。
而庾明軒要林淵表現出的，恰恰就是一個輸紅了眼的末路賭徒形象——不僅要把剩下的這最後一點身家全部梭哈進去，甚至在底倉耗盡之後，還要瘋狂地去借錢、去繼續加槓桿翻本。
只有用這種徹底失去理智的自我毀滅式操作，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完美洗清他“提前預知三月大災難”的嫌疑。
更核心的一點在於，在這場大戲的所有公開言論和操作中，林淵絕對不能提及任何關於“自然災害”的字眼。
他必須死死咬住“裝置老化與安全隱患”這個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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