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距離那封震動全球的公開信釋出，僅僅過去了三天。
但對於林淵和整個公司的管理層來說，這三天就像是過了三個世紀一樣漫長。雖然高層三令五申不準在公司內部討論老闆的私事，但在如今資訊如此發達的時代，公司裡上上下下幾千號員工，全都知道了自己的老闆在國際上搞出了多大的動靜。
總裁辦公室內，林淵坐在椅子上，盯著螢幕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和嘲諷，讓他真的感覺到快要破防了。
從一開始，他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如果再來一次，林淵絕對不會再選擇質押 20 億的美金去做空東京電力。
走到今天這一步，純屬咎由自取，因為一切都不像他原來那樣，可以參照歷史的時間線。從答案反推過程。
畢竟一個底層人，在陷入到這麼龐大的輿論漩渦和外交糾紛當中，林淵可以說是毫無處理經驗。
【感謝隨風雲起時大佬的大神認證，這是專屬於你的加更。】
第775章 業務擱置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嚴克明推門走了進來。
“林總。”嚴克明手裡拿著一份行程單，“本來定好去滁州考察客服基地的行程，停擺了。”
林淵抬起頭：“滁州那邊怎麼說？”
“王市長的秘書打來的電話。”嚴克明苦笑了一聲，“對方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說是最近市裡有個重要的招商引資會議要開，接待工作排不開。讓我們先把手頭上的‘輿論風波’解決清楚，等風頭過去之後，再另行溝通。”
林淵聽完，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接待排不開，這就是李定遠的切割手段。
李定遠是老稚钏愕恼停豢赡茉谶@個風口浪尖上，讓下面的兄弟城市去接LY科技這個燙手山芋。
這就是體制內的生存法則——一動不如一靜。只要林淵身上的麻煩沒有洗乾淨，市裡對LY科技的任何政策傾斜和扶持，都會被無限期擱置。
更重要的是，李定遠必須給上面一個交代。
這是一個態度，沒有人不愛惜自己的政治羽翼。
最近這幾個月，京南市的招商局正在和幾家大型日企溝通落戶江寧開發區的新能源專案，涉及幾十億的投資。
林淵在國際上這麼一鬧，直接上升到了外交抗議的層面。
這搞得京南市的領導非常被動，上面已經傳達了非常明確的不滿情緒。
你千不該萬不該，在國內折騰也就罷了，跑到國際上搞出這種事情，現在華爾街反手將軍，日本財閥開始逼宮，連帶著讓地方政府的招商工作陷入僵局。這讓領導怎麼看你？
本來招商引資就是一門需要向資本讓出籌碼的生意。在談判桌上，外資財團向來都是獅子大開口，畢竟資本逐利，生怕你給的免稅政策不夠長、土地配套不夠白菜價。
為了搶一個能拉動成千上萬就業的大專案，國內各個地級市之間早就捲到了恨不得倒貼錢的地步，更別提去國際市場上和全世界競爭拉投資了。
放在2011年這個時間節點，甚至再往後推十年，如果拋開龐大的GDP總量不談，單看精密加工、高階數控機床以及基礎材料工程領域，華國的工業底子確實遠遠不如日本。
這點無關民族情緒，商業咿D不講情懷，事實就是事實。
華國當時的工業基本盤，走的是“大而全”的全品類路線。雖然地盤大、人口紅利充足，但礙於起步晚的現實限制，硬生生錯過了早期的工業革命。
在最頂尖的高精尖技術壁壘面前，天然就不具備技術底蘊和先發優勢，更多時候只能靠海量的廉價勞動力去填補產業鏈中低端的代工空白。
反觀那些老牌資本主義國家，尤其是歐盟那些彈丸小國，人口基數撐死也就國內一個二三線城市的規模。
二戰之後，他們根本不需要去搞什麼龐大臃腫的重工業矩陣，只需要舉全國之力去死磕某一個細分的尖端產業鏈。
只要把這一個環節做到全球壟斷，賺取的高昂技術溢價就足夠養活全國上下，讓他們舒舒服服地享受社會福利。
再加上各種特定的歷史紅利和早期的原始積累，這才是他們演化成所謂“發達國家”的底層邏輯。
此時的林淵，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資金被鎖死在大洋彼岸，名聲在國際國內被全方位批倒批臭，原本順風順水的國內政商關係也一夜之間降至冰點。
他就像是一個被困在孤島上的落水者，四面八方全是洶湧而來的黑水，令人絕望。
雖然他知道 3 月份一定會有這場地震，他可以穩坐釣魚臺，什麼都不用管。
可是任誰被這種指著鼻子罵的感覺都不好。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來電人：庾明軒。
看著螢幕上跳動著“庾明軒”三個字，林淵多少有些意外。
林淵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林總，你這會兒是不是在公司？”電話那頭，庾明軒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甚至帶著玩世不恭。
“在的。”林淵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林淵掃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號碼顯示，眉頭微微一挑。這串號碼是國內的郀I號段，並不是平時聯絡的跨洋長途。
他心裡有些好奇，隨口問道：“怎麼，庾總，你來華國了？”
“剛好回國辦點事。我現在人就在京南市，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到LY科技樓下。”庾明軒在電話里語氣十分隨意，“沒有提前跟你打招呼就直接跑過來，林總不會怪我搞突然襲擊吧？”
林淵被他這輕鬆的語調感染，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低頭笑了一下：“庾總說的哪裡話，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怪你。”
“既然林總這麼歡迎，那我大老遠跑過來，你這做東的怎麼說也得請我吃頓好的吧？”庾明軒半開玩笑地順杆往上爬。
林淵隨口說道：“那就去紫金山腳下的中山高爾夫吧。”
“哈哈，好，那就客隨主便，一會兒見。”庾明軒爽快地答應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林淵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大半個小時後。
中山高爾夫酒店，索菲亞餐廳的頂層景觀包廂內。
林淵等了一會。
隨即，包廂門被推開，看到庾明軒走了進來。
林淵上前，緊緊握住了庾明軒的手，兩人順便簡單的擁抱了一下。
【今天第一章，大家不要著急啊，我先把一萬字寫完。】
第776章 違背科學常識
索菲亞餐廳的頂層景觀包廂內，氣氛幽靜。
精緻的菜餚已經端上了桌，但兩人誰也沒有先動刀叉。庾明軒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隻澄澈的高腳杯，目光透過暗紅色的酒液，上下打量著對面的林淵。
“林總，可以啊。”庾明軒嘴角勾起一抹略帶玩味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才幾天沒見，直接混成國際名人了。現在華爾街、東京霞關，再加上國內各大部委，滿世界都在研究你這號人物。這風頭，馬傑克都得靠邊站。”
林淵有些無奈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苦笑了一聲：“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趕鴨子上架，現在被架在火上烤了。”
聽到這句半真半假的抱怨，庾明軒放下了手裡的酒杯，收起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撐在餐桌上，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和認真。
“行了，別在我面前來這套虛的。這間屋子現在就我們倆，沒有任何外人。”庾明軒緊緊盯著林淵的眼睛，“你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你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好端端地跑去華爾街搞出這種事情，到底圖什麼？”
看到對方神色如此鄭重，林淵知道今天敷衍不過去了。他放下茶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真想聽實話？”
“廢話！”庾明軒直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罵道，“滿世界鋪天蓋地全是你的新聞，連我老子今天早上都打電話問我是不是跟你攪和在一起了。我都頂著這麼大的壓力跑來見你了，我還想聽假話嗎？”
林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裡做著最後的權衡。隨後，他壓低了聲音，神色凝重地說道：“那這件事情，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只能我們倆知道，絕對不能有第三個人知曉。”
“這個你放心。”庾明軒點了點頭。
“你必須要相信我，我的測算模型沒有錯。”林淵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丟擲自己早就編排好的那套說法，“根據過去一百多年的地質測算和板塊邉油蒲荩毡緰|北部海域那個特定的俯衝帶，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超大規模的破壞性地震了。長期的平靜，給日本的防災系統帶來了一種致命的‘路徑依賴’，他們覺得現有的防禦標準足夠應付一切。”
林淵頓了頓，繼續說道：“當時我注意到這份資料的時候，讓技術團隊去嚴密推算了東京電力的安全等級。結果非常糟糕。這家企業，尤其是福島核電站，內部管理混亂，備用電源和海嘯防波堤的設計存在巨大的漏洞。如果那個海域發生8級到9級的大地震，並引發海嘯，福島必定會發生非常嚴重的災難性核事故。”
說到這裡，林淵攤了攤手：“起初，我確實是想利用這20億美金的現貨盤子，給自己在國際上博得一個名聲。你想想，如果我成了提前預警災難的‘吹哨人’，那種全球範圍內的聲譽和信任度是花多少廣告費都買不來的。有了這層光環，三個月之後，我要把《英雄聯盟》這款遊戲推向全球市場，所有的業務推進都會順利很多。只是……”
林淵苦笑了一下：“我確實沒想到，華爾街和日本財閥的反應會這麼激烈，直接上升到了外交戰和輿論絞殺的層面，把事情鬧成了現在這個無法收場的局面。”
聽到這番解釋，對面的庾明軒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他出身頂尖精英家族，從小接受的是最正統的科學與商業教育。他對地質學雖然不是專家，但也絕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
正因為懂一點，他才深深明白林淵剛才那番話裡，存在著一個多麼荒謬的科學悖論。
在人類有史以來的科學發展程序中，地震預測，一直被稱為地球科學界的“聖盃”，同時也是公認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原因很簡單：地震發生在距離地表幾公里甚至幾十公里深的地殼內部。
人類目前的科技水平，連探測地底的真實情況都做不到——哪怕是冷戰時期前蘇聯傾盡國力搞出的科拉超深鑽孔，也不過才挖了十二公里，連地殼的皮毛都沒完全穿透。
人類無法把感測器放到斷層深處，也就根本無法準確測量岩石的摩擦係數、地應力的積累速度以及斷層破裂的臨界閾值。
這就好比隔著一個厚厚的、完全不透明的黑箱子，去猜測裡面一根繃緊的皮筋到底會在哪一秒鐘崩斷。
氣象學家可以透過衛星雲圖看到颱風的形成和走向，從而進行天氣預報；但地震學家是個徹底的“瞎子”。
目前國際上最頂尖的技術，也只能做到在地震發生後的幾秒鐘內，利用電磁波比地震波跑得快的原理，向周邊城市傳送“地震預警”。
或者是基於長期的歷史資料，給出一個含糊其辭的機率估算，比如“未來三十年內，某地區發生七級以上地震的機率為百分之七十”。
要在一個月、甚至一年的精確時間視窗內，預測出一場9級大地震的具體時間和地點，在主流科學界看來，這不僅是偽科學，簡直就是神棍行為。
庾明軒盯著林淵，眼神裡充滿了不能理解的荒誕感。
“林淵，你是不是當我是傻子？”庾明軒眉頭緊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林淵邏輯中的致命漏洞，“就算你的資料模型再牛逼，就算你證明了福島核電站是個紙糊的燈唬究共蛔〈蟮卣稹５怯衷觞N樣？”
庾明軒一針見血地指出：“現在的人類科學根本無法預測地震到底哪一天會來，那你怎麼敢把所有的籌碼壓在一個未知的時間節點上？它可能是明天爆發，也可能是五十年後才爆發！既然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來，那你為什麼要搞出這種毫無退路的操作？”
“按照你說的，為了三個月後的遊戲宣發去造勢？你這宣發費用未免也太昂貴了吧！就算你真的蒙對了，萬一地震是明年才發生呢？那你這20億美金早就被華爾街的融券利息和日本人的護盤資金給耗幹了！你在這個過程中面臨的危險和困難，跟你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面對庾明軒連珠炮般的質問，林淵沉默了。
林淵的心裡充滿了無奈。他當然知道自己的邏輯漏洞百出。完全不合理。
【今天第二章，大家不要著急啊，先寫一萬字。】
第777章 還有其他的路
看著對面神色凝重的庾明軒。林淵陷入了沉默。
但真實的原因，他能說嗎？
他總不能大剌剌地告訴庾明軒：我前世親眼在電視上看到了福島爆炸，我老爹當時在家裡拍著大腿，把那幫不負責任、亂排核廢水的日本人足足罵了半個多月！
這話要是說出口，換誰來都會覺得自己是瘋了。
就算他信，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嗎？
由於核心機密無法吐露，這個謊言再怎麼編排、再怎麼圓，在聰明人面前也經不起嚴密的推敲。
“唉……”林淵雙手搓了搓臉頰，索性順著對方的話，用一種自嘲的語氣承認了“錯誤”。
“可能真的因為我年紀太小，太自負了吧。”林淵靠在椅子上，眼神顯得有些疲憊和懊惱，“我太順了（文章口吻）讓我覺得可以用資本和資料去撬動一切。我確實沒有想太清楚，事情失控了。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也挺後悔的。其實就像你說的，用點別的方法，只要我們做出來的遊戲產品質量過硬，LOL就算不搞這種極端的營銷，也一樣能在全球火起來。”
看著林淵這副“認錯”的模樣，庾明軒並沒有感到輕鬆，反而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件事情，在你決定這麼做之前，你應該和我說的。”庾明軒嘆了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淵，問出了那個最致命的問題，“那麼，現在問題來了。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你老實告訴我，你那個所謂的預測模型，到底幾分真幾分假？你心裡到底有多大的把握，能從這個問題裡全身而退？”
林淵抬起頭，收起了剛才的頹廢，迎著庾明軒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沒等庾明軒反駁，林淵丟擲了一個更加震撼的訊息：“而且，大機率就在三月中旬，這場震驚世界的大地震就會來。這就是我用模型推算出的最後結果。”
庾明軒神色猛地一怔。
百分之百？三月中旬？
這種精確到月份的論斷，簡直是在挑戰他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常識底線。
如果不是這層關係在，庾明軒是絕對掉頭就走人。
“林總。”庾明軒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過度的專注而顯得有些低沉，“你確定，你現在跟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林淵沒有任何躲閃，定定地點了點頭：“我確定。”
庾明軒盯著林淵看了足足半分鐘。
“行。”
庾明軒突然笑了一聲，端起面前的紅酒杯，“那我就按照你這個時間預計，陪你瘋一次，陪你賭這一把。反正現在我操持的也是你做出來的產業。如果我們賭輸了，三月份什麼都沒發生，我們現在手中的所有產業、所有的心血，都會在這場風暴中付之一炬，徹底清零。”
庾明軒將酒杯遞到半空中，緊緊盯著林淵，期待看到對方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或遲疑：“你，敢賭嗎？”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淵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凝重，反而十分輕鬆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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