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最經典的一招，業內管這叫“開門迎客，關門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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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三贏
隨便舉幾個例子。
當年有個做精密製造的南方大老闆，被某內陸貧困縣的招商團隊死纏爛打了整整半年。
對方開出的條件簡直讓人無法拒絕：土地五十年免費使用，前五年免稅，後五年減半，甚至連廠房的鋼結構骨架都由當地政府出資先墊建。
這位大老闆一算賬，成本能降下一大半，腦子一熱，就把沿海的生產線全部拆卸裝車，浩浩蕩蕩拉到了那個偏遠縣城。
結果呢？等幾百噸的重型裝置全部用膨脹螺絲剛剛打入地基，幾千萬的固定資產搬不走、挪不動的時候，當地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原本承諾的免稅政策，突然變成了“口頭承諾，不符合上級最新檔案精神，予以作廢”；原本免費的地皮，突然被查出“缺乏工業用地指標”，要求企業立刻補繳幾千萬的土地出讓金和罰款。
老闆想去理論，連當初求爺爺告奶奶拉他來的那位招商局長的人影都見不到。接下來，消防、環保、安監、衛生，各路神仙輪番上陣，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查。今天說你消防通道窄了十公分，貼封條停工整頓；明天說你廢氣排放超標，罰款五十萬。
老闆被折騰得欲哭無淚，裝置搬走要花幾千萬，停工每天損失幾十萬。最後硬生生被當地一套組合拳抽乾了現金流，資金鍊徹底斷裂。
而那座建好的廠房和全新的進口裝置，最後被當地一家帶有某種背景的國企，以廢鐵的價格低價打包強行收購。那個大老闆一夜白頭，揹著幾千萬的負債逃回了老家。
除了這種明火執仗的“關門打狗”，還有一種套路叫“溫水煮青蛙”，也就是無底線的“吃拿卡要”和“軟性攤派”。
有一家做網際網路資料中心（IDC）的同行，為了貪圖某西部小城的廉價工業用電，把客服中心和機房落戶在了那裡。結果剛開業不到三個月，各種看不見的隱形成本就如潮水般湧來。
首先是“解決當地就業問題”。當地的各種頭頭腦腦，紛紛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初中都沒畢業的侄子外甥塞進公司。
這些人根本幹不了資料維護和客服的活，但在公司裡卻比老闆還橫，上班打牌看電影，你敢開除一個，第二天公司的寬頻光纜就能莫名其妙被施工隊挖斷。
緊接著就是各種防不勝防的“強制定向捐款”。逢年過節，當地舉辦個什麼山藥節、桃花節，企業必須拿錢當贊助商，十萬起步；當地滯銷了發黴的茶葉、賣不出去的劣質水果，有關部門就會“強烈建議”企業採購，作為員工福利發放，價格甚至比市面上的好貨還要貴兩三倍。
你如果不買，那就是“缺乏社會責任感，不支援地方經濟建設”。這種鈍刀子割肉的套路，硬生生把那家資料中心的郀I成本，抬得比在一線城市還要高，最後老闆只能斷臂求生，咬牙撤資。
更讓人絕望的，是那些漫天過海的“空頭支票”。
前世有個做生鮮冷鏈物流的富商，去某貧困市考察。當地領導拍著胸脯保證，只要物流園一落地，市裡馬上投資兩個億，修一條直通高速收費站的雙向六車道快速路，並且專門給物流園拉一條工業專線電網。
富商信以為真，砸了一個億建起了當時最先進的冷庫。結果三年過去了，那條所謂的快速路還只停留在規劃圖紙上，物流車每天只能在坑坑窪窪的泥土路上顛簸，損耗驚人。
更要命的是電網，當地根本沒有多餘的電力配額，夏天用電高峰期，經常毫無預警地拉閘限電。對於冷鏈物流來說，停電半小時就是幾百萬的損失。富商去找領導解決，領導們就開始打太極，踢皮球，今天推給交通局，明天推給供電所。最後那座耗資過億的冷鏈園，活生生變成了一座廢棄的鬼城。
這些血淋淋的真實案例，充分說明這幫窮地方的人窮瘋了，往往只顧眼前的蠅頭小利，根本不講什麼契約精神和長期主義。
他們看企業，就像看著一頭待宰的肥豬，先用飼料把你騙進豬圈，等你進去了，殺豬刀早就磨得鋥亮。
所以，當這位王市長滿面春風地坐在賓利車裡，開口就是“政策優惠”、“閉門會談”的時候，林淵腦子裡的防禦機制已經全面開啟。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一百種體面拒絕的託辭。他以為對方是看中了LY科技賬面上那龐大的現金流，想用一套虛無縹緲的土地政策，把聚划算這個下金蛋的母雞騙到滁州來殺。
但是，當王市長條理清晰地丟擲“寧滁一體化”這個宏大的國家級區域戰略，並且精準地切中了LY科技目前“人力成本高昂”的痛點，甚至主動提出讓林淵把高精尖的研發和稅收大頭留在京南，只把低門檻、勞動密集型的客服中心轉移過來時。
林淵這才猛然驚醒。
這完全不是他想象中那種低階、粗暴的“殺豬盤”。
對方沒有畫那些不切實際的大餅，也沒有要求林淵把核心資產轉移過來，而是基於極其深厚的宏觀經濟學素養和區域政治考量，給出了一套天衣無縫、邏輯嚴密的“雙贏”甚至“三贏”方案。
這不是在算計他兜裡的錢，而是一位真正懂經濟、懂政治格局的實幹型領導，在藉著時代的東風，用最符合商業邏輯的方式，來解決地方產業空心化的問題。
想到這裡，林淵心裡那股因為前世記憶而產生的偏見和抗拒瞬間少了不少。
畢竟對方說的再怎麼好聽，到時候真正賺到錢，恐怕又不一樣。不過自己現在畢竟身後站著李定遠，那麼只要李定遠點頭，這位王市長絕對不敢搞么蛾子。
“王市長。”林淵看著眼前這位領導，臉上的笑容真樟似饋恚澳@番話，非常在理，這絕對是一個三贏的好事。”
林淵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王市長的手：“初五過後，我會讓LY科技的高階副總裁嚴克明，帶著專業的財務團隊和評估組，親自來市裡考察對接。至於李市長那邊，汪市長還要麻煩你對接一下。只要最後李市長點頭，那麼這個專案我投了。”
王市長聽到這句話，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連連用力搖晃著林淵的手：“好！好！好！林總果然爽快！隨時恭候你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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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啟程回寧
結束了車內的談話，林淵和王市長握手告別，一路將對方送到了村口。
等他轉身走回自家院子的時候，原本被安保人員隔絕在外的那些村民，不知怎麼又蜂擁著圍了上來。
“小淵啊！還記不記得我？我是你外公的表兄弟啊，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擠在最前面，笑得滿臉褶子。
“是啊是啊，還有我！我是你隔壁村的三叔公！”旁邊的人趕緊大聲附和，生怕落了後。
林淵停下腳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客套笑容，順著他們的輩分喊了一聲：“表爺好，三叔公好。”
這聲招呼就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人群瞬間沸騰了。
“哎喲，小淵現在是大老闆了，混好了，也帶帶咱們這些老鄉混一混啊！”
“就是就是，帶帶咱們！”周圍起舻穆曇舸似鸨朔�
林淵神色不變，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以後有機會，到時候再說吧。”
一聽這敷衍的場面話，這幫人有點坐不住了。那個自稱三叔公的老頭趕緊往前擠了半步，扯著嗓子喊：“哎呀，別以後啊！你看我家那個大孫子，現在在城裡打工，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一千多塊錢。你那企業那麼大，還要不要人啊？隨便安排個辦公室的活兒，也把我們照顧一下唄！”
林淵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沒有那個閒工夫去跟這些人解釋什麼叫企業招聘流程。身旁的安保人員立刻會意，毫不客氣地往前一壓，用結實的身軀硬生生在人群中劈開一條道，護著林淵走進了院子。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鬧聲被隔絕了大半。
林淵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只見人群外圍，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批戴著紅袖章的人。
他們動作麻利、態度強硬，正在快速分流和驅散聚集的村民。很明顯，這是地方上組織內部的人員，多半是那位王市長臨走前安排的，專門留下來替自己維持秩序。
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林淵搖了搖頭。
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身家百億的身份一旦曝光，這些人避免不了地想要湊上來撈點什麼。
這也讓林淵瞬間意識到一個問題：外公外婆絕對不能再住在這裡了。如果繼續留在這，以後的日子就是一地雞毛，每天都會有人踏破門檻來借錢、塞人、拉贊助。
林淵轉過身，走回堂屋。屋裡的親戚們剛才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此刻都有些安靜。
林淵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直接看著外公外婆說道：“外公，外婆，馬上過完年，你們收拾一下東西，我安排人接你們一起進城裡住吧。”
兩位老人愣了一下。
林淵沒停頓，繼續說道：“到時候在城郊給你們弄個帶院子的地方，想種種菜什麼的也隨你們，想忙就忙著，我再找兩個人專門照顧你們的起居，給你們好好養老。”
外公手裡的旱菸袋停在半空，下意識地就想拒絕：“這……我都擱這兒住了一輩子了，鄉里鄉親的都熟，跑城裡面去住，不太好吧？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就這麼說了。”
林淵直接抬手打斷了外公的話，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你們今天也看到了外面的陣勢。如果不搬走，以後肯定非常多的事情。我不缺給親戚安排工作的錢，但我不能開這個口子。你們留在這，我外面的事業肯定會受到影響。”
堂屋裡瞬間陷入了安靜。
一家人，包括外公外婆、舅舅、小姨，全都看著林淵。沒有一個人出聲反駁，甚至連一句勸阻的話都沒有。
這就是典型的、經濟獨立之後所帶來的絕對話語權。它在一瞬間，無情地碾壓並超越了傳統的長輩身份和宗族輩分。
想到這裡，林淵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僅僅在一年多以前，父親林國棟還能因為三百多分的高考成績，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逼著他去復讀。而現在，一年多之後，林淵坐在這個屋子裡隨口定下的一件事，家裡已經沒有任何人敢再去反駁半個字。
身家地位的改變，必然會導致親情天平的傾斜。
林淵心裡其實一直希望家裡這種融洽、平淡的氣氛是不變的，但他更清楚，那只是自欺欺人的童話。人一旦擁有了碾壓級的財富，周圍所有的關係都會發生重構。
所以，哪怕是對待那個開車的小舅，或者去廠裡打工的小姨，他也沒有去特意用幾百萬現金砸在他們頭上，去強行改變他們的生活軌跡。既然今年這一大家子都聚在一起了，該幫襯的，他安排個體面輕鬆的工作幫襯一下。但依舊不會給他們太多現金。
因為人一有錢，就一定會改變原有的性格和生活方式。突然天降橫財，德不配位，到時候惹出來的破事只會一堆接一堆，完全沒有必要。
這就好比他的發小王林，林淵把他帶在身邊，每個月安安穩穩拿個一萬多塊錢的工資，日子過得滋潤且知足，這就足夠了。
細水長流，才是保全情分的最好方式。
下午，林淵沒有在鄉下過多停留，帶著安保團隊直接啟程返回了京南。
窮鄉僻壤，並沒有什麼值得好留戀的。這也不是忘本，而是人性的惡是想象不到的。
諸如此類的事情，在網上比比皆是，生米恩鬥米仇，大衣哥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農村這個環境可不代表什麼善良淳樸。
【今天第一章，然後老規矩，我先來一萬字。】
第742章 票務系統落地。
大年初一的短暫停留後，林淵沒有在鄉下過多耽擱，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京南。
回到LY科技總部，雖然正值年假期間，但整棟大樓依然燈火通明，核心高管和關鍵部門全員在崗。網際網路的戰場上，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假期。
林淵一進大門，直奔技術部。
此時，技術部副總裁鄭旭東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包表，快步迎了上來。
“林總，好訊息！”鄭旭東難掩臉上的興奮，“咱們的票務系統經過這幾天沒日沒夜的壓力推演和資料總和，底層架構已經完全跑通，現在可以正式推向市場了。”
林淵走到主控臺前，一邊看著顯示屏上瘋狂跳動的高併發處理資料，一邊檢視著後臺實時賣出的票房曲線，滿意地點了點頭。
經過半年多的真金白銀補貼，加上技術部無數次的測試與迭代，這條護城河總算是結結實實地搭起來了。
在這個賽道里，沒有這些實打實的資料互動和底層技術支援，別的團購網站就算眼紅，也絕對不可能憑空抄得出來。
做網際網路，必須要有自己的技術壁壘和門檻。如果沒有這道牆，純靠砸錢買流量，那註定活不長。
“辛苦了，鄭總。”林淵收回目光，拍了拍鄭旭東的肩膀，“年後上班，我會讓人事部門正式下發任命，把你提成集團的SVP。今年我們要打的仗更多，技術部是咱們的重中之重，你還是要多多負責，多多上心。”
聽到林淵親口許諾給自己又升了一級，鄭旭東的身子猛地一震，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他立刻站直了身體，大聲回道：“林總您放心！我們技術部底下的兄弟絕對保證完成任務，絕不掉鏈子！”
林淵笑著點了點頭，隨後轉身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十分鐘後，市場地推部的所有核心主管被全部叫到了總裁辦。
林淵沒有任何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咱們的票務核銷系統現在已經全面落地。時間緊迫，你們直接彙報一下，目前在市場上推進遇到了哪些情況和阻礙。”
話音剛落，一名資深的地推部主管立刻起身，翻開手裡的紀要彙報道：“林總，目前我們執行的是‘農村包圍城市’的打法。在下沉市場，那些個人獨資、私人影院的老闆非常願意跟我們合作。我們的票務系統確實幫他們提升了非常大的上座率和業績，反響極好。”
說到這裡，主管的面色凝重了幾分，話鋒一轉：“但是，阻力同樣很大。那些傳統的票務院線，尤其是頭部的幾家大型影院公司，依然態度強硬，拒絕合作。哪怕我們把下沉市場這麼亮眼的轉化成績拍到他們臉上，他們依舊不為所動，連繫統接入的口子都不肯開。”
林淵靠在老闆椅上，平靜地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結果，他一點也不意外。之前他和那位院線的朱總聊過，所以他心裡門兒清，這幫傳統大院線死守著那套老舊的售票系統是為了什麼。
無非就是“幽靈票房”和暗箱操作。傳統的線下售票系統是一筆糊塗賬，方便他們用來洗錢、偷漏瞞報。一旦接入LY科技這種實時聯網、資料透明的數字化票務系統，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把戲就全曝光了。
不過，林淵絕對不會閒著沒事去碰那些黑產。去搞什麼揭露幽靈票房、整頓行業風氣，那純屬是吃飽了撐的，不僅自己什麼好處都撈不到，還會惹得一身騷。
他收回思緒，目光掃向全場，繼續問道：“那麼市面上其他的團購網站呢？他們現在對於電影院的補貼是個什麼打法？”
另一名負責競品分析的主管立刻回答：“林總，他們依舊在採取最傳統的那種票務方式。雖然也是以價格補貼為主，但本質上還是在賣實體票兌換券，就是我們大半年前的那套模式。”
果然，這幫同行還停留在石器時代，根本沒有反應過來O2O的終局是數字化的系統核銷。
這就是網際網路的魅力，原地踏步就等於自尋死路。
“行了，情況我瞭解了。”林淵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環視了一圈眾人，“年後，聚划算網路團購平臺會迎來一位全新的CEO，李旭輝。”
底下的一眾高管瞬間面面相覷。有的人訊息靈通，聽到“李旭輝”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顯然知道這位阿里“中供鐵軍”核心教頭的含金量；有的人則是一臉茫然，不知道這位空降的大佛是何方神聖。
但無論心裡怎麼想，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端正了態度。
林淵的聲音不容置疑：“等他入職後，你們所有人要全力配合他的工作。同時，都給我睜大眼睛，好好學習他們那種成體系的業務能力和推進方向。工作中有任何問題，及時向我彙報。”
“明白，林總。”眾人齊聲應答。
散會後，林淵獨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他心裡很清楚，以李旭輝那種強烈的控制慾和行事作風，來了之後肯定會有一番大動作。
既然LY科技的票務系統這種核武器已經落地，而一眾同行還全是拿著長矛的原始人，那麼李旭輝就沒有道理吃不下這個市場。
公司經過這一年多的狂飆突進，林淵越來越清醒地意識到一個道理：作為掌舵人，不能什麼細節都去抓。只要把控住最終的戰略方向，給出充足的資源，中間的過程完全可以忽略。如果凡事都要親力親為，那隻會把自己累死，公司也永遠做不大。
打仗這種髒活累活，必須放權讓李旭輝這種人去做。如果連這點開疆拓土的能力都沒有，他也不配坐這個CEO的位置。
國內的戰略部署已經基本落子，現在，他必須立刻去解決第二個、也是最核心的問題——公司接下來的資金彈藥。
幾個小時後。
一架大型國際客機衝入萬米高空。林淵坐在飛往America的頭等艙內，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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