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目前國內的團購市場，可以說是諸侯割據。王興的美團靠著阿里的融資，正在全國各地的三四線城市（C級、D級市場）瘋狂搶佔地盤，這種從底層包圍城市的打法，和林淵之前的策略如出一轍。
而拉手網的吳波，在接到了百度的鉅額融資後，死死盤踞在京北東北一帶。大眾點評的張濤因為之前和王興的對賭失敗，轉頭接受了企鵝的注資，退守廣東沿海。至於糯米網，則背靠著人人網和海外資本，在西北一帶稱王稱霸。
這幾家涇渭分明，目前在北上廣深這些超一線（S級）市場裡打得頭破血流，唯獨林淵的聚划算收縮了防線，沒有參與這種無底線的絞肉機競爭。
“吳總、王總、張總。”CEO點名道，“你們幾位都是今年剛興起的團購網新星，不如由你們先開個頭，看看大家怎麼在本地生活這塊……”
他話還沒說完，拉手網的吳波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不用看了！”吳波指著林淵的方向，怒氣衝衝地罵道，“團購這個賽道，現在就是被他弄得烏煙瘴氣！誰的業務拓展到他的華東地盤，誰的伺服器就要遭到惡意攻擊！關鍵是上次監管部門調停之後，他背地裡還是這麼搞，有這種人在，你告訴我怎麼發展。是吧，林總？”
面對吳波直接指名道姓的開團，林淵眼皮都沒抬，只是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吳總，屎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林淵把玩著手裡的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有什麼確鑿的證據，證明你的伺服器是我找人搞的？大家都在搶市場，我還說我是受害者呢。明明是你們的人線上下搞破壞攻擊我，怎麼現在成我攻擊你們了？”
一旁的老周正愁沒地方發洩精力，看到林淵被圍攻，立刻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站了出來。
“吳總，你說你做個網際網路企業，連自己家網站的基本維護和防禦都做不好，你怎麼有臉說出口的？”老周譏諷道，“我覺得不如這樣吧，你明天到我公司來，我給你對接一下我們360的企業級產品。我保證，裝了我們的防火牆，絕對能扛得住任何DDoS攻擊。”
原本就在氣頭上的吳波，被老周這麼一損，直接就破防了。但他不敢對老周發火，畢竟老周也是百億選手，他只是十億級選手。只能轉頭死死盯著林淵。
“林淵，你別給臉不要臉！”吳波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看你年紀小，平時不跟你一般見識。在這種全是圈內前輩的場合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狡辯，你就是這麼對待前輩的嗎？”
林淵聞言，直接放下了茶杯，眼神瞬間轉冷，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什麼叫前輩？是體量大就叫前輩？還是估值稍微高點就叫前輩？還是說年紀大、死得快叫前輩？”林淵直接零幀起手，毫不留情，“我給你留著臉，那是出於禮貌。你跟我在這狗叫什麼呢？真以為我好欺負？”
這幾句罵得實在太髒了。在場的眾人都知道這位LY科技的掌門人年紀小，但誰也沒想到他火力全開的時候這麼猛。
連一向以“流氓大炮”著稱的老周，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心裡直呼好傢伙。
這小子戰鬥力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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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沒人給面子
吳波被罵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林淵的手指都在抖：“林淵，你他媽搞清楚，這裡不是你的京南，這裡是京北！”
“呦呦呦，我好害怕啊。”林淵靠在椅背上，一臉戲謔，“怎麼著？你是什麼黑社會堂口的大哥嗎？要不要順便把我沉了永定河？”
此時，DoNews的CEO急得滿頭大汗，再次站起身來：“行了！大家不要吵了行不行？有話好好說！”
但是在場的眾人完全無視了這位CEO的調停。
一旁的大眾點評張濤此刻也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林淵：“這不是吵不吵的問題。如果我們真的想心平氣和地把本地市場的蛋糕做大，共同再創新高，首先有些不守規矩的毒瘤就必須剷除。這種在背後到處亂搞網路攻擊的同行，你告訴我算什麼？”
林淵掃了他一眼，語氣非常強硬：“我最後再說一遍，誰要是拿不出證據再去惡意誹謗我，我現在就開始錄音取證，咱們法庭上見，我一個一個告到底。”
眼看局勢徹底失控，窩窩團的劉傳軍也跟著站起身來，形成合圍之勢：“林總，你真當我們動不了你是嗎？難道我們四家聯手，還比不過你一家嗎？”
一直坐在旁邊看戲的王興聽到這話，立刻推了推眼鏡，乾脆利落地接話道：“劉總，你這‘四家’裡面，不會是把我也算進去了吧？”
劉傳軍先是一愣，隨即皺眉道：“怎麼？前段時間伺服器被搞宕機、在網上被罵的沒有你們美團嗎？這口氣你忍得了？”
王興連連擺手，撇清關係的速度堪比閃電：“那你可誤會我了。我和林總可是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你這不就是明擺著挑撥離間嗎？你們這事兒我不摻和。”
林淵聽到王興這番表態，突然笑出了聲：“對啊，我和王總本來就是好朋友。你們三個總是要打打殺殺的，我好害怕呀。大家就不能和氣生財嗎？難怪你們體量一直做不大，格局太小。”
眼看團購賽道吵得不可開交，企鵝的公關部副總似乎抓到了切入點，直接無視了吳波等人，看向林淵。
“林總，來之前，我們劉總特意跟我交代過一句話。”副總的語氣很諔叭绻姷侥悖屛肄D告一聲：只要你現在同意帶著團隊加入我們企鵝，之前的收購報價依舊有效。”
林淵看著他，笑了笑說道：“好的，謝謝劉總的好意。我會‘認真考慮’的。”
這句敷衍的話剛落地，老周立刻像逮住了什麼痛腳一樣，指著企鵝副總毫不留情地嘲諷起來。
“怎麼？你們企鵝不會是眼紅人家LY科技的即時通訊軟體，馬上又要去copy一個什麼‘微聊’、‘微信’出來，然後美其名曰內部‘微創新’致敬吧？”
企鵝副總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立刻反擊：“這件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要你來管？”
眼看剛壓下去的火藥桶又要爆炸，DoNews的CEO無奈地再次打斷：“行了行了！大家都少說兩句，能不能不要吵了！”
但他悲哀地發現，靠自己的面子和所謂的居中調停，在這個屋子裡完全不頂任何作用。
哪怕他用著哀求的目光看向旁邊的 VC，但是那幫投資人們也選擇了緘口不言。
畢竟這次會議，他們能夠來，就已經給足了面子。而且所謂的面子，是要自己有裡子，別人才會尊重你。
這一點窮人是沒有辦法懂得的，他們永遠會為了所謂別人的看法和別人的每一句話心裡面不斷琢磨，是不是自己有問題？
真正的話語權是你有實力，有資源，真到了那一步，才會有人尊重你。不然你說什麼都不好使。
就比如上一次華國網際網路峰會那個閉門會，包括深市的那一次閉門會，哪一個敢這樣拍著桌子在那直接開團就罵？
商業世界裡，大家全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這場閉門會開到現在，實際上已經徹底名存實亡了。
原本CEO還指望著大家關起門來，互相調停一下爭端，談談怎麼分蛋糕，順便藉著這個局再提高一下DoNews在圈內的江湖地位。現在看來，純屬扯淡。
而且林淵也看明白了，今天在場的，除了老周這種大本營就在京北、又是來給蹲局子的好兄弟站臺的創始人之外，BAT級別的企業絕對一把手根本沒來，派來的全是副總裁（VP）級別的高管。
這些人多半是抱著看笑話和探虛實的心態來的。
說句難聽的，林淵現在覺得，這幫拿著高薪的高階打工仔，根本就不配和自己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平等對話。
至於團購F4那些人，他更是無所謂，LY科技的核心戰略重心早就不在團購上了，隨他們自己去狗咬狗。
這場會，註定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結果。
眼看氣氛陷入冰點冷場，CEO還想努力挽救一下說些什麼。
林淵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對不起各位，我公司還有點急事，先走一步了。”
隨後，他根本不管眾人各異的目光，沒有給任何人留面子，徑直帶頭走出了會議中心。
老周見狀，也立刻不演了，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哎，對啊！我突然想起來我下午也有個重要的會。那什麼，我也先走一步了。”
眼見場內兩個重量級人物直接甩臉色離席，這場會議瞬間散了架。反企鵝聯盟的那幾家公司，比如UC優視、迅雷以及暴風影音的代表，因為在業務上跟老周繫結得很深，見帶頭大哥走了，也紛紛起身跟著離場。
好好的一場高階局，吵了沒半個小時，直接不歡而散。至於剩下的人私下裡怎麼結盟、怎麼瓜分市場，林淵根本不關心。
因為在他看來，這些人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終究會被這個時代所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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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互有算計
林淵剛踏出酒店大門，老周就快步從後面趕了上來。
“林老弟，走這麼快乾嘛？”老周拍了拍林淵的肩膀，熱情地笑道，“既然來到了京北我的地盤，我做個東，請你吃頓便飯，咱們私下聊聊？”
林淵停下腳步，瞬間換上了一副笑臉：“那肯定的。周哥願意請我吃飯，那是我不勝感激啊。”
兩人相視哈哈大笑，完全沒有了剛才在會場裡的劍拔弩張，並肩上車來到了一家極其高檔私密的私房菜館。
進了包廂，服務員倒上茶水退下後，兩人分賓主落座。
老周沒有端茶，而是直奔主題：“老弟，你在移動即時通訊上的佈局，絕對是有遠見的。剛才在會上，你算是替哥哥我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唉，這也全憑周哥你在會上仗義執言、幫忙打掩護。”林淵順水推舟地捧了一句，“後續我們在推廣上，肯定還要仰仗360龐大的PC端彈窗資源，周哥你可得大力支援啊。”
老周哈哈一笑，大包大攬：“那是肯定的，咱們自家兄弟不說兩家話。”
頓了頓，老周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深邃，看似隨口地問了一句：“哦對了，今天跟你吃飯，其實也就是想問問。你那個微信專案現在很不錯，我個人或者360這邊，能不能想辦法入點股份啊？”
林淵夾菜的筷子微微一頓，眼神微不可察地斂了斂。
果然，這種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狐狸，專門攢的飯局、拉的關係，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欣賞，每一步都是帶著強烈的利益目的性的。
林淵在腦子裡飛速盤算了一下利益得失，放下筷子，微笑著點了點頭：“可以啊。要不這樣，咱們採用交叉持股的方式，互相置換一下股份吧？我也拿出對等的資源，適當入股一下你們360的母公司，不知道周哥能不能同意？”
老周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位林淵，絕對不是那種三言兩語、打打感情牌就能忽悠瘸的角色。
老周在心裡仔細盤算了一番。林淵現在的微信雖然做得風生水起，但僅憑一個還沒完全證明自己護城河的“微信”股份，就想直接置換已經基本坐穩PC安全市場龍頭的360股份，他肯定是吃虧的。
但是，如果現在直接開口向林淵要真金白銀的現金入股，依照這小子的精明程度，未必會痛快答應，弄不好還會傷了剛建立起來的同盟和氣。
一時之間，包廂裡安靜了下來，兩人都在默默喝茶，誰也沒有再先開口。
沉默了片刻後，老周放下茶杯，抬起頭做出了決定：“行！那咱們就互相置換百分之一的股份。不過老弟，咱們親兄弟明算賬，你可不能隨便弄個空殼的皮包公司股份來糊弄我啊。”
林淵爽朗地哈哈大笑：“周哥你放一萬個心。我已經在著手剝離內部架構了，微信會作為一個完全獨立結算的子公司存在。到時候，我直接拿微信這個核心子公司的百分之一股份，跟你籤置換協議。”
達成初步共識後，包廂裡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兩人開始推杯換盞，一邊痛罵企鵝的霸道做派，一邊展望著未來打通PC端與移動端的美好前景。
但在熱絡的表象下，兩人心裡各自都有著截然不同的算盤。
老周心裡的底線很清晰：企鵝那個龐然大物的競品馬上就要面世了。自己這百分之一的置換協議只是口頭答應，接下來的法務盡調、條款對接這套流程極其繁瑣。
而且馬上就要臨近年關，公司各項業務肯定會放緩甚至停擺一段時間。這期間，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拖延一下，先觀察林淵幾個月。
如果微信真的能在企鵝的絞殺下撐過這段危險期，他再正式籤合同置換也不遲；如果微信死了，那今天這頓飯就當是交了個朋友。
而林淵的想法則更加現實。
眼下面對企鵝這種級別的大敵，必須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用一個尚未盈利的微信子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換取360龐大的流量支援和一個強力盟友，這筆買賣不僅不離譜，反而非常划算。
而且，微信未來真正賺錢的核心專案（如支付、遊戲聯撸綍r候完全可以透過VIE架構或者再次剝離子公司的方式進行風險隔離。
把生意做到這個份上，林淵在心智上已經完成了一次徹底的蛻變。
他已經不再是剛重生時那個天真爛漫、覺得好東西必須死死抱在懷裡誰也不能分一杯羹的愣頭青了。當初宋明教給他的“分潤與共贏”的道理，他現在哂玫靡菜闶菭t火純青。
至於今天為什麼當場翻臉？
因為有些企業之間，由於賽道不同，是可以談利益交換的；但像企鵝這種在社交領域擁有絕對霸權的企業，只要你踏入了這個賽道，不管你交不交朋友，對方都必須要弄死你。
因為你觸及到了別人最底層的核心利益，這種零和博弈不可能存在共存，只有你死我活的二選一。
酒局在賓主盡歡中結束。
晚上，林淵帶著幾分酒意回到了下榻的酒店。他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明天的行程同樣緊湊。他準備親自去那家叫“靈圖”的地圖公司實地考察一下爛攤子，順便抽空去拜訪一下雷布斯。
畢竟雷布斯的金山和小米總部都在京北。對於這位後世大名鼎鼎的雷總，林淵心裡還是非常欽佩的。之前雷布斯的那些演講和商業佈局，給他帶來過極大的震撼。
趁著這個機會，多和這些在時代的浪潮中真正殺出來的頂級大佬交流學習，終歸是沒有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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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靈圖總部
第二天，林淵帶著錢海酩，直接來到了位於京北的靈圖公司總部。
走到前臺報上姓名和來意時，前臺的小姑娘反覆核對了好幾遍訪客登記表，眼神裡滿是茫然，顯然根本沒聽過林淵這號人物。
一個體量曾經龐大的老牌科技企業，連前臺都不認識如今網際網路圈風頭正盛的百億名企創始人，這足以從側面印證這家公司內部的僵化，以及資訊閉塞爛到了什麼地步。
最後，還是在錢海酩遞上名片並嚴肅交涉後，前臺才恍然大悟，意識到眼前這位年輕人是一位身家百億的CEO，而且今天是帶著真金白銀來談全資收購的。
電話打上去沒過多久，一個掛著部門負責人胸牌的中年男人匆匆趕了下來。他並不是靈圖的CEO，看到林淵的瞬間，臉上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大概是沒料到買家會這麼年輕。
“您好，我是靈圖的部門負責人，兩位這邊請。”
到了會議室，林淵落座後沒有客套，直奔主題：“前段時間，我們LY科技的同事跟你們接觸過收購方案。貴公司是一直沒考慮這方面，還是有其他打算？”
負責人擦了擦汗，掩飾道：“並不是沒考慮，只是下面人可能沒有把資訊準確傳達，所以高層不太清楚這個事……”
林淵笑了笑，沒有去追究這種低階的場面話，直接打斷了他：“那你們公司現在到底誰說了算？”
負責人本能地還想端個架子，含糊其辭地撐一撐場面。跟這種做不了主的人繞彎子純屬浪費時間，林淵靠在椅子上直接開口道：
“貴公司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大致是清楚的。真沒必要在我面前端著。如果我今天改變主意走出這個門，你想想你們會面臨什麼結果？你們連寫字樓的房租、機房伺服器的託管費，外加幾個月的違約金都付不出來了。還要我再往深了說嗎？”
負責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意識到眼前這位肯定是做足了功課的。底下的員工好幾個月沒發工資，已經鬧得不可開交，動不動就跑到公司門口舉牌子討薪。再裝下去，純屬小丑。
他趕緊拿出手機，跑出會議室去撥電話。由於靈圖現在的內部架構已經爛得不成樣子，派系林立，負責人打了半天電話，找了好幾圈人，最後才勉強確定了能拍板的董事會高層過來。
林淵在會議室裡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期間，他不停地翻看著錢海酩整理的盡調資料。在2010年12月底這個節點，靈圖已經處在破產清算的懸崖邊緣。
其實這也是那個時代很多倒下企業的真實寫照。不是所有的公司都能像LY科技那樣，老闆擁有絕對的一言堂控制權。
很多早期的創始人為了拿融資，不斷稀釋股權，最後手裡往往只剩下百分之三到五的股份，董事會的席位更是大半交給了資本方。強如英偉達的 CEO 黃仁勳也只有 3% 的股份。
資本覺得這樣好控制，但一旦遇到業務危機，公司沒有自身造血功能，業務跟不上時代，立刻就會陷入扯皮和癱瘓，最終失去獨角獸的光環，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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