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第597章 攢局
聽到林淵丟擲的籌碼，電話那頭的曹國偉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總，你可能不太瞭解新浪的定位。”曹國偉的聲音透著幾分商人的現實與通透，“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出海賺美刀。國外的市場確實大，老外的消費能力也高，但我沒那個精力，新浪也不具備那個基因。外面的市場再大，我不眼紅。”
頓了頓，曹國偉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嚴肅：“但是，你有一句話說到了我心坎裡。企鵝這家公司，確實不能讓它再這麼舒坦地膨脹下去了。既然林總這麼有底氣，咱們不妨大膽一點的，籤個對賭協議怎麼樣？”
“曹總不妨說來聽聽。”林淵靠在老闆椅上，神色平靜。
“一年為期。”曹國偉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一年後，你的微信使用者量到不了一個億，或者半道上夭折了。那麼林總，你得額外出讓你名下那個團購網百分之五的股份給我。敢接嗎？敢接的話，這筆錢我不僅投，而且新浪全力保駕護航。”
作為會計出身的曹國偉，曾任職普華永道，可謂是人精中的人精，算賬就是他的老本行。他對於林淵非常瞭解，他知道林淵手底下的這個團購網絕對是現在市場上割據一方的諸侯。
微信看似如日中天，但是未來的不確定性太大了。
萬一中途夭折了，自己可謂是賠個底掉。所以，給自己加一個保險，投了這筆錢，一定要從別的地方找回來。如果林淵他真的有信心，就讓他去做，自己怎麼樣都不吃虧。
林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說道：“可以，沒問題。明天我會安排法務和新浪戰投對接，白紙黑字寫進合同裡。但是曹總，醜話我也說在前面。只要合同簽了，新浪微博必須要全力託舉微信的流量池，幫我搶佔市場。”
“只要我的微信能夠站穩腳跟，那麼到時候企鵝絕對沒有精力來去搶你的地盤。”
曹國偉在電話那頭爽朗地笑了起來：“痛快！那就預祝林總馬到成功了。”
結束通話電話，林淵搓了把臉，沒有停頓，順勢撥出了第二個號碼——紅杉華國，沈南鵬。
在打這通電話之前，林淵專門找人摸過紅杉這兩年的投資情況，紅杉華國是2005年成立的，因為完美的錯過了企鵝早期起飛的那個紅利期，導致企鵝的股東名單裡一直沒有沈南鵬的名字。
這也是為什麼林淵敢找他的原因——沈南鵬絕對不介意親手扶持一個企鵝的對手出來。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林總，稀客啊。”沈南鵬的聲音透著幾分利落，“算算日子，LY科技這是準備開啟融資會了？”
林淵笑了笑，直奔主題：“是的，不過我不打算找很多的投資人過來，這次我想跟你單聊。沈總方不方便？”
電話那頭的沈南鵬有點詫異，因為他和林淵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這個小夥子可是倬精的。這一次想要入場的 VC 不算少，每一家實力都非常強勁。
前兩天自己還在會場上跟這小子說自己領頭算了，他不同意，這會又要單聊。不過，沈南鵬無所畏懼，因為他對自己有 10000% 的自信。
“樂意之至。”沈南鵬輕笑了一聲，“這樣吧，明天下午，我親自去你辦公室喝杯茶。”
“恭候大駕。”
搞定了資金和輿論的兩大基本盤，林淵看著桌面上整理出來的通訊錄，調整一下狀態，因為接下來這三通電話，才是最難打的。
江蘇省三大通訊郀I商的負責人。
上次在飯局上，因為李定遠市長出面背書，加上背後大佬的絕對壓制，那頓飯吃得雖然表面客氣，但底下全是刀光劍影，大家心裡都不怎麼痛快。
林淵不笨，他心裡很清楚，這種靠 power 強行壓制的結果絕對稱不上健康。如果真出了成績，大家皆大歡喜。一旦有問題，第一個下場搞他的就是這幾位。
但好在對於郀I商來說，真正讓他們噁心到想吐的並不是微信，而是企鵝的QQ。
林淵這幾天專門讓技術部抓包測試過，手機QQ現在的“心跳包”頻率，是10秒鐘一次！全國幾千萬月活使用者同時線上，這種高頻資料包把基站的信令通道堵得死死的，簡直是給郀I商的網路上強度。
而上一次的談判的結果，林淵把微信的心跳包設定了在 2 分鐘一次才讓幾大郀I商勉強同意，因為現在微信的日活數量還不足夠多，所以使用者還暫時沒有什麼太多的投訴。
體量小就沒有決定權。QQ 為什麼敢這麼搞？一來是它後面站著國標。二來，如果它也改成 2 分鐘一次，就以它的這個體量，使用者會把它的電話給打爆。
上一次吃飯。這幾位大佬心裡肯定不舒坦，所以這一次姿態，必須放低。
那幾位可是正兒八經的“省標”級國企大佬，跺跺腳整個江蘇通訊圈都要地震的人物。
他林淵現在充其量算個民營新秀，地位根本不對等。
林淵清了清嗓子，撥通了移動省公司某位負責人的電話。
“王總啊，您好您好，我是小林，LY科技的林淵。”林淵的語氣熱絡中透著幾分晚輩的謙遜，“上次招待不周，一直心裡過意不去。您看這周您哪天有空？小林我私人做東，想再請幾位領導聚聚，喝喝茶。”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其實，之所以打這個電話沒被直接結束通話，全靠上一次飯局散場時，林淵讓錢海酩往幾位老總車裡塞的那些“土特產”。
做人做事，全在這些不上臺面的細節裡。那份土特產分量十足，拿人手短，加上林淵這次絕口不提李市長，態度諔炎藨B擺了個十足，對面的語氣自然也就緩和了下來。
“小林總客氣了嘛。”王總在電話裡打了個哈哈，“不過年底了，省公司這邊確實忙得腳不沾地。這樣吧，既然你這麼有心，到時候我看看時間，如果實在抽不開身，我派底下的業務主管過去跟你對接一下，也是一樣的。”
這就已經是給足面子了。既然答應了過來副局，那肯定不會找小嘍囉過來。來的人再怎麼樣也得是個市標。
“沒問題！王總您先忙您的，只要是您派過來的人，我都掃榻相迎。”林淵連聲應下。
隨後，他又如法炮製，給另外兩家的負責人去了電話。靠著那份“土特產”的面子，總算是把局給攢起來了。
【今天第二章，我先把一萬字碼完，大家看看廣告。謝謝大家。】
第598章 一言為定
第二天下午，沈南鵬準時出現在LY科技的辦公室。
人一進門，林淵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落座後，林淵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切入正題。
“沈總，上一次企鵝戰投部的劉總給我發了郵件，開價15億美金要全資收購微信。”林淵靠在沙發上，目光平靜，“今天咱們就按這個價格來談。這輪融資，我出讓5%的股份，融5個億，如果沈總覺得沒問題，咱們現在就可以走流程籤合同。”
聽到這個報價，正端著茶杯的沈南鵬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放下杯子，搖了搖頭：“林總，太心急了吧？併購價和融資估值從來都是兩碼事。更何況，你讓我拿5個億去砸區區5%的股份，這就等同於拉高了整體的投後估值，這已經是三碼事了。這價碼，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
“沈總，這可不算誇張。”林淵同樣報以微笑，“微信目前的註冊量很快就會突破兩千萬，日活資料每天都在重新整理峰值。不管企鵝接下來怎麼絞殺，移動即時通訊的牌桌上，必有我林淵一席之地。這個價，買一張通往下一個十年的船票，算多嗎？”
沈南鵬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林總，幾個億對紅杉來說無所謂，拿得出來。但你連最基本的底牌都沒給我看。微信未來的業務佈局是什麼？你要往哪個方向拓展？下一步怎麼去吸引更多的使用者？最關鍵的是——你怎麼跟企鵝馬上要上線的競品抗衡？這些你通通不說，就讓我閉著眼睛投錢，合適嗎？”
林淵早有準備，從抽屜裡抽出一份計劃書，推到沈南鵬面前：“沈總過目。”
沈南鵬接過計劃書，翻開看了起來。
這份計劃書，正是林淵昨天交給李定遠市長的那一份基本差不多。裡面羅列的都是些常規的語音通話、圖片壓縮等功能，至於未來真正能顛覆生態的“搖一搖”、“微信紅包”以及“小程式”等核武器級別的功能，林淵連半個字都沒寫。
一旦談判破裂，這些純靠腦洞的創意太容易被複制了。林淵現在除了自己，誰都不信，最多信任嚴克明、楊博士和庾明軒這些核心班底。
至於眼前的沈南鵬？跟這種唯利是圖的華爾街資本大佬講招拧⒅v保密，純屬扯淡。
之前摩根資本的事件就是血淋淋的教訓，查完核心賬目，轉頭，團國 F4 就空降京南，對自己的聚划算網路團購平臺全方位圍剿。你要說不是這個資本洩露了自己的資料，他林淵絕對不信。
吃一塹長一智，林淵絕不會在同一個坑裡栽兩次。
幾分鐘後，沈南鵬合上了計劃書，眉頭微皺。
這份報告做得中規中矩，毫無亮點。作為頂尖投行人，沈南鵬這輩子看過無數份精美絕倫的PPT，林淵這份幾乎可以說是粗製濫造，毫無找狻�
“林總，這就是你的戰略佈局？”沈南鵬抬起頭，目光帶著幾分審視，“你就打算拿這種模式去跟企鵝拼刺刀？你瘋了？”
“這當然不是我的全部佈局，我只是把目前‘能寫在紙上’的寫了上去。”林淵毫不避諱地迎著他的目光。
“既然一點秘密都不願意透露，就憑這份粗製濫造的東西，想讓紅杉給你投5個億？”沈南鵬往後靠了靠，面帶戲謔，“你覺得合適嗎？”
“我覺得很合適。”林淵嘴角微微上揚，“因為，我可以跟你籤對賭。”
“對賭”這兩個字一出，沈南鵬原本有些冷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投資人看重的是什麼？是極致的回報和絕對的風險兜底。
如果今天坐在對面的是個一窮二白的草根創業者，喊著籤對賭，別人未必看得上。但林淵不一樣。他手裡有優質資產。
遠在大洋彼岸，他捏著那家擁有《我的世界》等7個超級大IP的海外遊戲公司；在國內，他掌控著割據一方的同城O2O團購；最近這小子還弄了個娛樂公司，搞出了一檔火爆全國的《華國好聲音》。這些，全是可以用來變現和抵押的優質資產。
沈南鵬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了一抹熱絡的笑容：“林總，你早說嘛。既然能談對賭，那咱們現在就好好聊一聊。”
看著眼前瞬間“變臉”的沈南鵬，林淵心裡也是一陣無語。這幫做金融的，確實不存在什麼面子這一說，只認利益，一言不合就能翻臉。
也就是自己在這大半年裡實打實地做出了成績，否則剛才那份計劃書掏出來的時候，對面早就掉頭走人或者直接開噴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著自己的底氣和底牌。就比如那天的雷布斯，跑到了企鵝去演講、去拉投資、求合作，那個姿態。光演講就講了一個多小時。
確實就如沈南鵬所說，能做到自己這樣囂張跋扈的，估計全華國獨一份了，可能全世界都找不出來第二個。
“期限一年。”林淵不再廢話，直接開出條件，“一年內，微信註冊使用者突破一個億，月活兩千萬，日活五百萬。如果達不到，中途夭折了，我願意直接開啟海外那家遊戲公司的第二輪融資，出讓同等價值的股份，全額回購紅杉今天投的這筆錢。”
聽到這個條件，沈南鵬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直接笑出了聲。
在任何人看來，這種用海外印鈔機去保底一個國內高風險社交軟體的對賭協議，簡直無異於自殺！但對於他這個投資人來說，如果林淵真的做到了，微信成為社交巨頭，紅杉血賺；如果林淵失敗了，紅杉剛好藉著這個機會，切入那家讓人眼紅的海外遊戲公司。
這半年多，那 6 款遊戲可謂是印鈔機。先是上了三款，款款爆炸，後面的三款更加離譜。如果他林淵敢開啟二輪融資。這個估值絕對沖過 100 億，而且還他媽是美金。
其他方面都不用去想，只要能夠保證這幾款遊戲的銷量。那麼，這個遊戲公司等到 IPO 的時候，絕對是一個天價。
這買賣，沈南鵬做夢都能笑醒。
“一言為定！”沈南鵬答應得極為乾脆。
“先別急，沈總。”林淵提出了附加條件，“既然紅杉投了我們，就必須全力扶持微信的生態咦鳌Ｄ值紫峦哆^很多網際網路企業，比如攜程這種，我要求他們必須開放API介面，允許使用者使用微信端直接登入，給我引流。”
沈南鵬沒有任何猶豫：“沒問題，只要你敢籤這個對賭協議，這一切都好商量。”
至此，這場投資意向非常順利地達成。
但在臨走前，沈南鵬依舊提出了行業慣例要求：“林總，後續我會派盡調團隊過來詳細審查。微信的後臺真實使用者數量，以及公司的財務賬目明細，必須過審。這是投資前必備的環節。”
“理所當然，隨時歡迎。”林淵答應得極其坦蕩。
真金不怕火煉。他可不是外面那些為了拼湊資料衝刺IPO、搞美化報表騙投資的小公司。
在這方面，沈南鵬對他也是比較信任的，這就是積累下來的口碑。就如同沈南鵬之前投王興一樣，王興做過 8 個公司，全都失敗。但是他並沒有跑路，也沒有不擔責。
創業者可以兵敗如山倒，只要你不甩鍋、能扛事，下次照樣有人投。可一旦在圈子裡失去了口碑，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做假賬的騙子，那下一次再想找融資，絕對連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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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利益分配
不得不說，南大和東南大學這幫頂尖高材生搞出來的專案計劃書，連林淵自己看了都覺得腦仁疼。
當錢海酩抱著這一摞厚厚的精裝企劃書走進辦公室時，林淵只掃了一眼扉頁上那又長又繞的學術級標題，差點以為自己看的是什麼國家863計劃的立項申報書。
為了迎合大學生創業比賽那種“高大上”的學術調性，這幫學生也是絞盡了腦汁：
第一個專案，以微信和LY超算資料中心為底層邏輯，被他們硬生生包裝成了：《基於超算叢集與分散式架構的下一代富媒體即時通訊與社會化共識生態系統》。
第二個專案，也就是本地同城O2O團購業務，起名為：《基於LBS定位演算法的區域化生活服務閉環與同城供應鏈數字模型推演》。
至於最核心的第三個專案，也就是海外那六款遊戲加上《我的世界》開源體系，標題更是誇張到沒邊：《虛擬現實復刻：基於布林邏輯元胞自動機（紅石系統）的沙盒元宇宙沙盤與多模態數字互動平臺》。
林淵隨意翻了兩頁，隨手就把企劃書扔回了桌面上。
說實話，等到了路演那天，如果可以，他壓根就不打算親自上臺去講這些雲山霧罩的廢話。
要不是為了跟這兩所頂級高校深度繫結，提前把人才庫和未來的政企通道鋪好，他連這個所謂的“創業大賽”都懶得去碰。
這就是普通人和真正大佬的本質區別。
對於普通大學生來說，如果能在這場省級的創業大賽裡熬夜熬出個金獎，甚至走狗屎呶絺�百八十萬的天使輪風投，那絕對是改變人生命叩奶澹厴I後更是能在酒桌上吹一輩子牛逼。
但對於手裡握著海外印鈔機、馬上要以15億美金估值跟沈南鵬這種頂級投資人籤對賭的林淵來說，這他媽算什麼？
這種感覺，就好比一個滿懷激情的大學生走進拳擊臺，本以為匹配到的最終BOSS是泰森，結果抬頭一看，泰森正坐在裁判席上喝茶，而站在自己面前的對手，是光之國的泰羅奧特曼。
降維打擊到這種地步，已經沒有任何競技意義了。
但是，這也是華國社會最底層的執行邏輯，也就是所謂的人情世故。這一趟不是為了林淵他自己。
那些跟著林淵一起掛名這個專案的“團隊成員”，可不光是來幹活的學生。那裡面混著好幾個背景深厚的少爺小姐。
他們背後站著誰？誰也不知道。但只要這層金邊鍍上去了，不僅大學保住了省裡的臉面，這些少爺小姐的履歷上也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花花轎子人抬人。林淵現在的段位，不需要去跟這些學生搶風頭，他要做的就是一件事：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真等到哪天企業碰到了政策紅線，或者遇到了什麼處理不了的麻煩，你再去臨時抱佛腳上門求人？
就像今天的聚餐，如果不是那天林淵把分量十足的土特產拉滿了。給到了省標大佬絕對的尊重，那麼這個局就不可能起得來，人家就不可能理得了你。
這一步全當有棗沒棗打一竿，萬一真的有一天要用到別人了，別人會念你的情，在能幫的情況下幫你一把，哪怕不幫，也不會踩你一腳。
這個道理生活中是同樣適用的，不要樹敵太多。
……
晚上七點半，夜色徽种辖鹕铰础�
林淵早早地來到了中山高爾夫高階私人會所的門口。今晚這局，對於微信非常重要。
他在門口站了大約十分鐘，一輛黑色的奧迪A6穩穩地停在了會所門廊。車門推開，林淵一眼就認出了走下來的熟人——京南市移動公司的孫總。
看到孫總，林淵心裡有數了，今天來的這幾位，估計都是和孫總一樣的市標選手。對於現在的林淵想要的，足夠了。
林淵從來沒痴心妄想過能一次性把整個華國的郀I商高層全談下來。那純屬是做夢。
他們現在共同的敵人只有一家，就是企鵝，因為它的體量太大了。移動端必定要把這些以前他們賺錢的核心業務得分走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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