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林淵有些詫異地接話:“壓根沒在契約系統裡生活過?這結論是不是有點絕對了?”
庾明軒搖了搖頭:“一點都不絕對。你往深了想,第一層,我們幾千年來是封閉的村社結構。農耕社會高度穩定,極度缺乏流動性。絕大多數人一輩子待在一個村落,抬頭不見低頭見,形成的是‘熟人社會’。”
“而西方那種流動性高的商業民族或遊牧民族,你不守契約,我明天就找不到你索賠了,所以他們反過來必須格外的尊奉契約。但在我們的熟人社會里,老提紙面上的規則反而是不信任。就比如你在老家村裡找鄰居借把鋤頭、換點糧食,你要是讓人家籤個合同,這是不現實的。”
林淵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老家親戚們辦事的樣子,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確實,熟人社會講究的是人情、面子。關係在先,契約永遠是靠邊的。
“那第二層呢?”林淵順著他的思路問道。
“第二層,農耕的生活結構更擅長遵循‘習慣’,而不是‘抽象規則’。”庾明軒耐心地解釋道,“古代維持秩序靠的是祖宗成法和鄉規民約,習慣即正義。而契約是抽象的、文字化的、去人格化的,它是面向陌生人的防備工具。這對一個熟人密集、變化緩慢的社會來說,用不上,也不舒服。”
林淵聽到這,也表示非常贊同,因為這裡一直講究的是口號,習慣性把這種東西放在嘴邊。
而往往人越缺什麼,越會去在自己的社交圈子裡面炫耀什麼,或者說去展現什麼。
“不過,”林淵丟擲了自己的疑問,“就算民間習慣講人情,但古代也是有衙門和規定的啊,白紙黑字的畫押總歸是算數的吧?”
庾明軒聞言,無奈地笑了一下:“這就是第三層——傳統的權力結構。在這裡,Power長期是高於規則的,導致規則往往不被當真。其實春秋之前,古人還是很講契約的。但隨著後來漫長的封建體制固化,在上面,老爺話就是王法;在地方,上頭的意志就是規矩。”
“上面說了前後矛盾的話,或者地方上換了個頭頭,以前的規矩也就跟著作廢了。說白了,契約和規則,是專門制定出來約束下面人的,僅此而已。底層的安全感來源於什麼?來源於對全力的順從,而不是那張隨時可能變成廢紙的契約。”
這番話不可謂不透徹。林淵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仔細思考起庾明軒說的這番話,確實如此,來一個人換一波,再來一個人再換一波,如此往復。
就像某某的名義一樣,初看時覺得這是一部非常優秀的電視劇,敢拍敢看。但是很多年之後再看,又感覺不太一樣。裡面每個人好像都有身份。都有背景。
“所以,在這種長期缺乏穩定預期的環境下,就催生了第四層——現世的心理結構。”庾明軒繼續剖析,“東方文化非常現實,講究現世報。對不能馬上變成錢、馬上得來好處的東西缺乏興趣。而契約精神,本質上是一種‘延遲滿足’。”
“延遲滿足?”林淵琢磨著這四個字。
“對。你今天守約可能今天會吃虧,但你賭的是未來別人還願意信任你、和你做生意,你得到的是長遠的信譽收益。可如果社會環境是規則經常變,產權不穩定,那正常的生意人會怎麼選?當然是先撈一筆再說!先保證眼前不吃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這不是單純的道德敗壞,而在這種土壤下的一種極其理性的生存選擇。”
林淵聽到這裡,再次點點頭,表示認可。確實如此,當一個人吃不飽飯的時候,精神世界是無法得到滿足的,連物質生活都沒有保障,就更別談其他的。那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先滿足自己的物質,等到物質豐富之後再去構建精神世界。
而吃飽飯也不過才短短的二三十年。哪怕在未來的十幾年之後,大多數人依舊每天需要工作很久,才能勉強維持基本生活。
“可是庾總,我們的傳統不是一直高度讚美‘仁義禮智信’嗎?”林淵丟擲了最後一個問題。
“這就是第五層,也是最後一層邏輯:道德取代法治的結構後遺症。”庾明軒輕嘆了一口氣,“文化確實讚美守信。但問題是,如果對方就是不守信,怎麼辦?我們長期是以道德來代替嚴格的法治約束,以德治國不是沒有約束力,而是約束力太弱了。尤其是當違約的利益足夠大時,失信根本不會遭受匹配的嚴懲。道德治國的後果就是,守信成了老實人的通行證,但違約卻成了精明人零成本的獲利工具。”
確實如此,一直以來有一種說法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等等。可是,他之前做過的事情就能夠被原諒嗎?
林淵徹底明白了,他看著對面的庾明軒:“所以我懂了。你之所以設計出那套對賭排他協議,就是因為你看透了這些。”
庾明軒點了點頭:“沒錯。既然他們缺乏長期的契約信仰,只看重眼前的現世利益。那我們就投其所好,用‘保底客流’這種馬上能變現的好處去勾住他們。既然傳統的違約成本太低,那我們就用法務條款和天價違約金,把違約的代價拉到一個他們絕對承受不起的高度。”
這時候林淵想起了龍崗無敵手,南山必勝客。確實啊,這個商業模式一直都是有的,只不過以前自己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因為一直以來,老師們教育的都是要道德要講仁義。
但是一路走來,誰又跟自己講過這些呢?這個虧已經吃了一塹又一塹。如果再試,那就三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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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文化與文明
看著對面丟擲這番透徹理論的庾明軒,林淵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思考這套邏輯背後的深層意味。
杯子見底,庾明軒起身去吧檯又端了一杯美式過來。
重新在沙發上坐下後,庾明軒攪了攪杯裡的冰塊,看著林淵問道:“林總,你平時讀過世界歷史嗎?”
林淵坦盏卮鸬溃骸安t解一點,但不多。”
庾明軒點點頭,緩聲說:“我從小就愛看書,家裡長輩也隨我,藏書很多。後來出國留學,我對世界歷史那一塊特別有興趣,花了不少時間去研究。你知道我讀完真正的世界歷史之後,最大的感覺是什麼嗎?”
“哦?”林淵被勾起了好奇心,“那倒是什麼感覺?你展開說說看。”
庾明軒喝了口咖啡,目光變得有些深邃:“最大的感覺就是,縱觀人類發展史,很多地方誕生了真正的‘文明’
“這兩者的區別太大了。”庾明軒把手裡的咖啡杯放下,認真地解釋起來。
聽到這裡,林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隨著網際網路的發展,尤其是他記憶中後世那些短影片平臺的崛起,資訊的壁壘被徹底打破。
很多人確實能夠透過各種各樣的渠道聽到不同視角的解讀,在某種程度上完成了常識和知識的重塑。
當然,這也是個雙刃劍。更多的人其實並不在乎什麼文明與文化,他們拿著手機,更喜歡看那些穿著清涼的擦邊影片,或者一連看上幾個小時的修驢蹄子、洗地毯解壓影片。
短影片平臺那套精準的演算法機制,把人類的耐心拉到了無限低。
這就如同後世的網文小說一樣,不管你文筆多好、邏輯多嚴密,只要開局不是爽文,只要主角被踩了沒有立馬當下反擊打臉,讀者瞬間就會流失,根本不愛看。
逐漸的,劣幣驅逐良幣,最後導致所有的內容創作都趨向於開頭抓眼球,只為了留住使用者那寶貴的三秒鐘注意力。如果不是這樣迎合人性,無論是做影片還是寫小說,都不再有人看。
久而久之,人就會徹底喪失耐心,對深度的東西失去包容度。
也或許是大家太累了,沒有時間,也沒有這個精力去分辨,只想去讓思想得到放鬆,其實能夠理解。
他是久而久之這樣就會放棄思考、放棄學習,放棄進步,最後渾渾噩噩過完一生。
更大的危險是不具備抗風險性,隨便一個坑,隨便一個套,鑽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因為知識的匱乏、因為耐心的缺失、因為認知的缺陷。
然後你和這種人去說,他還覺得你在說教,他還覺得他什麼都懂。
思緒迴轉,對面的庾明軒繼續說道:“因為缺乏這種客觀的邏輯底色,所以就容易產生認知偏差。就比如我們從小背誦的那些什麼四大發明的概念,你在國際主流學術界去探討,這其實是存在很大爭議的,很多時候更像是一種內部自證的說法。”
“包括這裡的大多數人,都被教育得認為自己擁有世界上最璀璨、最獨一無二的過去,幾乎沒有之一。一旦你拿出客觀的資料或者外面的事實去反駁,他們絕對不會承認客觀差距,反而總能找到一個清奇的角度,論證自己又贏了。”
這番話,讓林淵瞬間想到了十幾年後那些短影片平臺的評論區。
想到這裡,林淵再次看向庾明軒。他不得不承認,這種見過世面的富二代精英確實不一般。
不但有見識、有學歷,那套獨立思考的邏輯體系,更是遠超絕大多數被資訊繭房困住的普通人。
今天這場在咖啡館裡深入湷龅慕涣鳎屃譁Y對庾明軒這個人更加讚賞了。自從庾明軒空降到公司擔任COO以來,無論是戰略規劃還是認知維度,都讓林淵震驚了一二三四五六回。
兩人又就著公司接下來的下沉市場模式閒聊了一會,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一起起身結賬,準備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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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三人成虎
區政府辦公室內,許衛國剛剛把那份精心修飾過的報告遞交上去沒多久,桌上的內部紅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是市裡主管科技創新和工業發展的一位市領導打來的。
“衛國同志啊,你今天遞上來的這份關於棲霞區高新科技創匯的報告,我看了。裡面資料雖然列得很清楚,但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你再跟我彙報一下。”領導的語氣十分溫和。
許衛國立刻坐直了身子,恭敬地回答:“領導,是這樣的。報告裡重點提到的這家LY科技,是我們區裡今年重點孵化的一家高科技網際網路企業。之前在市委關於仙林高新園規劃的幾次報告會上,我也重點提過這家公司,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印象?”
“有點印象,你繼續說。”
許衛國清了清嗓子,開始按照預演好的話術彙報:“當時區裡就是看中了這個年輕團隊的潛力,覺得他們非常有網際網路前瞻思維,技術也很紮實。在區政府的政策引導和他們自身的自主開發下,他們成功研究出了一套名叫‘底層高動態範圍影象解析互動演算法’的核心技術……”
“行了,這個專業名詞你在報告上寫過了,我知道。”領導直接打斷了許衛國的話,直奔核心,“關鍵是,這麼有價值的底層技術,怎麼會直接被外企給全資買斷了?”
許衛國用一種略帶惋惜的語氣說道:“領導,是這樣的。當時這小夥子把技術搞出來之後,本來只是想先放到海外市場去試個水,看看市場反應。誰想到美國蘋果公司直接找上門要求買斷。這年輕人到底還是缺乏經驗,也沒找區裡商量,直接就簽字把技術給賣了。為了這事,我前幾天已經把他叫過來狠狠批評過一頓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此刻,這位市領導的心思和許衛國當初剛聽到這個訊息時一模一樣,心裡直罵娘,如果這項技術沒有被外企徹底買斷,而是留在了國內、留在了京南市,那這筆政績的分量就完全是另一個級別了,那是能掛上“打破國際壟斷”招牌的核心資產!但現在木已成舟,再糾結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組織內部基本上政治嗅覺都是差不多的。沒有人是傻子,都能夠透過表象看到核心的本質。
這個技術能夠被蘋果這種公司看上,並且獨家收購,那就代表這個技術非常的厲害。足夠在上面做點文章。
許衛國聽著對面的沉默,心中瞭然,估計對面的領導跟自己想的一樣:“不過領導,您放心。雖然技術賣了,但他也藉此機會,和蘋果公司達成了深度的戰略協作關係!”
這純粹是許衛國在瞎扯淡。因為在那份買斷合同裡,有著嚴苛的保密協議和競業禁止條款,明確規定了林淵和他的開發團隊在幾年內都不允許繼續研發相關的底層演算法,更不允許洩露給任何第三方。
但這份保密協議,許衛國並沒有寫在報告裡。因為蘋果公司的態度,這就相當於不是合作,而是獨家買斷。那麼如果交上去,自己就沒有辦法把這個政績吹起來。
開發出一個技術賣給國外公司並沒有什麼特別,但是和蘋果這種巨頭能達成戰略合作,那就完全意義不一樣了。
對面的領導聽完,語氣果然緩和了不少:“原來是這樣。蘋果公司我是知道的,在消費電子領域非常厲害,現在幾乎是和微軟不相上下的跨國巨頭。如果咱們本土的企業真能和這家公司達成深度捆綁的戰略合作,那確實非常了不起。這樣吧,你安排一下,到時候讓這個年輕人過來,當面跟我們市委班子做個專題彙報。”
“沒問題,我一定安排好。”
領導翻了翻桌上的報告,又接著說道:“我還看到你報告的後半部分寫了,他們利用這種合作渠道,又推出了兩款互動遊戲?目前每個月都能持續創匯,而且還有其他多款高新產品正在研發階段,是吧?”
其實這所謂的“多款產品正在研發”,完全是許衛國自己大筆一揮添上去的。他就是透過這種春秋筆法適度誇大一下。
反正只要現在那兩款遊戲確實能每個月往國內賺美金,大家表面上過得去就行了,至於以後研不研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對,情況完全屬實。”許衛國臉不紅心不跳地接話,“這家公司非常有潛力,是我們區裡一手孵化起來的重點苗子。為了留住他們,區裡也給了相對優惠的落戶政策,他們目前也正在仙林大力投建自己的大型資料中心。這個小夥子非常有想法,志向很大,前段時間還跟我立軍令狀,說要在這片土地上再造一個阿里!”
許衛國依然記得當時林淵在區委辦公室裡喊出的那一句,我必然投桃報李,我要再造一個阿里!
當時所有人只覺得這句口號非常振奮人心,但是沒人相信。誰知道短短半年這個年輕人居然真的投了幾個億過來搞資料中心。
電話那頭的領導聽完,讚許地點了點頭:“嗯,很好。現在的年輕人就應該有這種朝氣和魄力!我們就是要大力扶持這種敢想敢幹的企業家。”
兩人又互相寒暄了幾句體制內的客套話,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聽筒,這位市領導靠在椅背上,心裡不由得開始盤算起來。
許衛國這傢伙怎麼不早一點把這個情況報上來?要是早半年報上來,憑著這份跨國科技創匯政績,自己趁著現在的局勢往上再走一步,也不是不敢想的事,說不定早就成了。
自從之前本地那個陳家倒臺之後,牽扯出了一系列的產業鏈動盪。隨之而來的,就是權力層面上出現了一段短暫的真空期。
但體制內就是這樣,一個蘿蔔一個坑,再怎麼調整人員配置、再怎麼把人推上去,也需要一個過渡的時間,更需要一份拿得出手的資歷。
這個時候,就是各方神仙鬥法的時候了。當大家的背景和關係都差不多,沒有誰能形成絕對的碾壓之勢時,比拼的就是手裡的政績單子。整個班子此時正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
這也是為什麼在組織內部會形成這樣一種風氣:大家都極度渴望出成績,但如果只交一份簡單的資料包告,那肯定是不夠看的,完全拼不過別人。
所以,所有人都會在有限的框架範圍之內,試圖找到一個最能抓人眼球的描述方向。反正甭管最終能不能行,先把宏大的牛逼吹出去,萬一成了呢?
所以,許衛國遞交上來的這份報告,到了這位市領導的眼裡,經過他的政治加工,很快就會變成另外一個更高維度的敘事版本,用來向省裡邀功。
不過,謹慎起見,在把這份政績徹底和自己繫結之前,他必須要當面聽一聽這個叫林淵的創始人到底是怎麼說的。具體的核心情況究竟如何,絕不能只聽許衛國的一面之詞。
他立刻按下桌上的呼叫鈴,把秘書叫了進來。
“去通知一下市發改委、科技局還有外匯管理局的幾個主要負責同志,下週一上午騰出時間,在市委開一個‘關於我市高新技術企業出海創匯’的專題調研座談會。讓棲霞區把那個LY科技的負責人帶過來,我要聽一聽他們的當面彙報。”
上行下效,所以為什麼很多時候,從底下報上去,到最後完全就變了模樣。這就是因為大家都想出成績,搞到最後,三人成虎。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特色嘛。
【今天調整了大綱,被噴麻了,大家放心,我不會賴賬,寫不完的我也會第二天加更寫出來,我一天最高更新 16 章。所以番茄第一更新王表示毫無壓力。只是為了故事的精彩,說好了不套娃。】
第284章 要有故事
LY 科技總部,總裁辦公室。
林淵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排版格式的彙報稿,整個人處於一種深度懵逼的狀態。
這份稿子是區長許衛國的專職大秘——沈秘書,剛剛親自送過來的。
林淵逐字逐句地往下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明明自己當初就是搞了一個最佳化手機拍照曝光度的底層演算法程式碼,怎麼到了這份報告裡,專案名稱變成了——“高動態範圍影象解析互動底層核心技術攻堅專案”?
這拗口的名字,連他這個原作者都沒聽過。甚至他自己都沒聽太懂。
更離譜的還在後面。報告的第二頁詳細描寫了這項技術是如何誕生的:
“在專案研發遭遇底層邏輯鎖死的關鍵瓶頸期,區委區政府高度重視。許衛國區長親自掛帥排程,不僅為企業大開綠燈,還積極統籌協調了市屬高校的頂級軟硬體專家進行專項研討,解決了前期算力不足、研發場地受限等一系列重大困難。最終在政企雙方的通力攻堅下,該項打破國際技術壁壘的核心演算法才得以成功面世……”
看到這裡,林淵抬起頭,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沈秘書。
他心想,這他媽的都是啥呀?當時搞出這個 Pro HDR 的時候,哪來的什麼高校專家研討?哪來的什麼區長親自掛帥排程?
他要是沒記錯,當初是自己一個人就弄出了 Pro HDR,然後因為體驗互動。極差,拉著張正最佳化了一下,把 5 秒的延遲直接透過技術改變成了 1.8 秒。
而現在的故事版本簡直是面目全非。這不禁讓他想起來以前很多的音樂節目,上來先講一段故事,我有一個父親嘎了,然後有一個母親深愛我,巴拉巴拉,一個比一個慘。
彷彿不講故事就不會唱歌,大家就就過來比慘。最後總結統一,我有夢想,這和以前那個姐妹花好像高度類似,這全是劇本呀。
看著林淵那副一臉懵逼的表情,沈秘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非常清楚這位年輕的老闆在想什麼。
沈秘書放下茶杯,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大門。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後,他微微前傾了身子,壓低了聲音:
“林總,是不是覺得這報告寫得有點誇張?”
林淵訕訕地笑了一下,指著檔案說:“沈秘書,這何止是誇張啊,這簡直是無中生有。我怕到時候市裡領導一問細節,我反應不過來。”
沈秘書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說:“林總,你要明白,體制內的彙報,和你們做企業的年底查賬完全是兩碼事。領導去市委要的是什麼?是成績。但成績不能是天上掉下來的。”
沈秘書敲了敲那份報告,繼續點撥道:“你但凡到了市委,直接跟領導說:‘我一個人搞出一個軟體,然後直接賣了1500萬美金,彙報完畢。’你痛快是痛快了,但這讓上面的領導怎麼開展工作?合著這事從頭到尾全是你一個人的功勞,那區政府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體現了什麼前瞻性的政策引導?沒有區政府的保駕護航,你能安心開展工作嗎?”
這段話其實已經非常明示了。如果你開展的工作,最後的結果跟領導無關,領導在裡面完全幫不上任何忙,沒有任何體現,那麼你這個成果有什麼意義?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技術人才覺得非常心累的原因,因為他們沉迷於技術研發,從來沒有思考過人情社會的具體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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