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他只能硬著頭皮，大聲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許衛國點了點頭，把目光收了回去，沒有再說話。
旁邊的區委書記張峰繼續推進會議流程：“除了外匯指標，每年的GDP增速也是保交任務。今年的增長計劃依舊是定在5%。也就是說，在咱們區原有六百億的GDP保底之上，今年必須再逼出至少五十億的創收增量。”
張峰語氣加重：“招商引資這一塊的工作還要繼續加強。我們轄區內很多的產業園區已經建設完畢，現在全空在那裡吃灰！該給的政策、該有的扶持底線，我之前開會都已經跟你們交過底了。只要這個企業是在做實事、有發展價值，那就大膽地放心去幹，給他們開綠燈！先把空殼子填滿再說！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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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終於落地
回到招商局，關上辦公室的門，宋明整個人都不好了。
兩千萬美元的外匯指標！開什麼玩笑？演電影呢？
棲霞區這塊地盤，拿什麼去搞這麼多美元？要是年底交搞不定，自己這個準局長上任的第一年就要吃掛落，前途絕對一片黯淡。
正急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宋明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起了前段時間，林淵曾經向他打聽過，如果有產品在海外市場賺了錢，要把外匯轉回國內對公賬戶該走什麼流程。
對啊！死馬當活馬醫，來問問這小子，說不定他在海外真掙到了一點。哪怕一年弄個一百萬美金，好歹也能幫局裡稍微緩解一點賬面上的壓力。
宋明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林淵的電話。
“小林啊？最近那個團購網搞得怎麼樣了？這都多久了，也不見你過來我這裡彙報一下工作進度。”
電話那頭的林淵連忙解釋道：“宋哥，這兩天公司全線鋪開，實在是忙得腳不沾地。那這樣，我馬上帶上最新的資料包表去你辦公室一趟，正好跟你彙總一下，現在這塊業務跑得確實挺可以的。”
“行啊，那你快過來吧，我正好也有件要緊事跟你商量。”
半小時後，林淵坐在了招商局副局長辦公室的沙發上，將一份交易流水報表遞了過去。
宋明接過報表，目光在總計那一欄掃了一眼，眼神瞬間凝固了：“這……你們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流水就突破了一千萬？”
“對的。”林淵點了點頭：“這個市場的潛力絕對夠大。現在我們僅僅是切入了餐飲住宿，配套的很多下沉專案，比如KTV、足療按摩、電影院這些高頻消費點還沒來得及上。目前最大的瓶頸是國內的支付環境太不方便，等熬過這一陣把閉環徹底打通，這個數字還能再翻幾倍。”
宋明看著手裡的報表，沉默了半晌，隨後嘆了一口氣，把檔案放回桌上。
“小林，你乾得很出色。但這流水再高，本質上還是左手倒右手，相當於刺激了地方的內需消費。在拉動創新性經濟和涉外埠上，還是發不上力。”
宋明看著林淵，也不繞彎子了：“你知道嗎？今天上午區委剛開完經濟指標會，直接給我頭上砸了兩千萬的任務，而且必須是美元外匯！我現在整個人都焦頭爛額，根本不知道該去哪填這個窟窿。聽你之前說，你有軟體產品在海外市場跑？現在跑得怎麼樣了？大概能賺多少錢，能不能轉回區裡，幫老哥分擔一點壓力？”
林淵心頭一動。
他迅速在腦子裡斟酌了一下。目前《Pro HDR》每個月在蘋果商店的淨利潤穩定在一百多萬美金，這筆錢一直趴在海外的賬戶裡。如果實話實說，這筆錢確實能直接幫宋明解決一大半的外匯任務。
但是，林淵不能說實話。
國內的外匯管制極其嚴格。這筆美元一旦以結匯的形式轉入國內對公賬戶，變成了華幣，再想原路兌換成美元轉出海外去打廣告、做全球宣發，那審批流程就不說了。關鍵是還會縮水。
換匯一直是一個巨大的利益鏈條，你拿 1 美元能換到 6 塊 8 的華國幣。但是你拿 6 塊 8 的華國幣，可換不到 1 美元。
這和倒賣菸草是一樣的，你敢碰，起步十年。這個罪還有個專屬名稱，反正鐵定是牢底坐穿。
而年後《我的世界》馬上就要全球公測，作為前世遊戲界最高的山，林淵非常看好，所以這筆錢必須要用於打廣告、宣發。
“嗯，海外那款軟體收益還可以。”林淵把數字往下壓了壓，“大概每個月能有個十萬美元左右的淨入賬吧。”
宋明一聽，心裡大概有了數。一個月十萬美元，一年也就一百多萬。對於一個還在上學的大學生來說，這絕對是一筆常人難以想象的鉅款，但對於兩千萬美元的政府任務來說，無疑是杯水車薪。
不過蒼蠅再小也是肉，宋明還是開口道：“那這筆錢，到時候能不能走咱們區裡的外資結匯通道？也算支援一下區政府的工作。”
“可以，這個完全沒有問題。”林淵一口答應，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宋哥，其實我手裡還有好幾款面向海外的產品正在內測，還沒有正式上線。如果上線後邭夂谩⑹袌龇答伈诲e的話，說不定到年底，能幫你解決一大部分的外匯難題。”
林淵沒敢把話說滿。之前被他寄予厚望的《憤怒的小鳥》在海外毫無水花，這種脫離了原本歷史軌跡的失控感讓他變得極其謹慎。
萬一《我的世界》也撲街了，那搞不好還不知道怎麼辦呢。和宋明關係再好，也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講一些自己不確定的事情。
這是對自己不負責任，也是對宋明不負責任。
宋明點了點頭，只當是林淵在安慰自己，也沒多想，話鋒一轉說道：“哦對了，我這幾天託市裡的關係，幫你聯絡了京城的金沙江創投。他們看了你們聚划算的專案計劃表，對這個專案挺感興趣。你看你要不要跟他們談一談？”
宋明語重心長地提醒：“一旦拿了這種頂尖外資VC的錢，你的企業性質就變了。以後在地方上，以免再出現陳家那種仗勢欺人要強行入股的破事，對你、對公司都是一種保護。”
“可以啊。”林淵立刻答應下來，“那宋哥你幫我約個時間，我們先見個面聊一聊，探探他們的底線和想法。”
“行，你回去先等我通知吧。”
離開區政府回到公司，林淵沒有半點閒著。
這幾天公司技術部已經徹底完成了架構拆分。一組由張正帶隊，全是一幫計算機系的大學生，因為技術有限，主要負責聚划算網站的日常伺服器維護和簡單的BUG修復。
而技術二組，則由鄭旭東親自帶頭，全員封閉，扛下了《我的世界》（Minecraft）的底層研發任務。
但在兩天前，這個原定一個禮拜交稿的專案卡殼了。鄭旭東他們搞不定極其複雜的方塊狀態更新邏輯。
最終，林淵親自下場，將這款遊戲最核心的靈魂——“紅石電路”的程式碼架構強行植入到了底層引擎中。
隨著林淵敲下最後一行編譯程式碼，《我的世界》終於完成了第一部的初稿執行。
當遊戲畫面在測試機上跑通的那一刻，看著林淵演示的操作，鄭旭東徹底被震驚了。
他一直知道大老闆是個頂級的併發架構師和極客，但他根本沒想到，林淵在遊戲底層的物理邏輯設計上，竟然有著如此造詣。
在鄭旭東原本的認知裡，這就是個畫質粗糙的畫素風遊戲，每天在裡面挖土、建建房子，毫無可玩性，簡直無聊到了極點，根本沒有任何商業參考性。
但是，當“紅石”這個概念被加進去之後，整個遊戲瞬間發生了質的核爆！
這是極其硬核的數字邏輯電路！林淵在遊戲裡用那些看似粗糙的紅石粉、中繼器和火把，硬生生搭出了現實世界裡的“與門”、“或門”和“非門”。
透過這些基礎的邏輯閘，玩家可以創造出高頻脈衝，可以造出全自動的機械農場，只要有足夠多的時間，有足夠多的想象力，可以在這個世界裡做任何事情。
紅石電路直接打通了現實世界的數字邏輯與遊戲虛擬環境的壁壘，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物理閉環。它賦予了玩家極其恐怖的自由度和創造力。
整個遊戲，在這一刻徹底活了過來。
時間步入二月初。
林淵看著螢幕上流暢執行的方塊世界，知道只要稍微再打磨一下UI和最佳化記憶體，這款遊戲就可以在海外的PC端上架了。
前陣子《憤怒的小鳥》徹底涼透，預示著這個世界原本的發展方向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改變。
所以這一次，林淵絕不允許有任何閃失。
他打算等年後業務全面開展時，直接動用海外賬戶裡所有的美元外匯儲備，給《我的世界》砸出一條全球最頂級的宣發渠道，必須在上線的第一時間，全面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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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金沙江資本
這天一早，孵化園門口停下了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
車門推開，下來了四個人，清一色深色西裝，標準的投行精英打扮。帶頭的一箇中年男人掃了一眼大學生孵化園的招牌。
“趙總，我們到了。”旁邊的高管低聲說道。
被稱作趙總的男人點了點頭：“走吧，進去會一會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創始人。能被宋局長親自推薦，我對他確實很好奇。”
一行四人徑直來到LY科技的辦公區。剛一進門，就看到公司連過道上都擠滿了加塞的辦公桌椅。
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混成一片，業務員們正扯著嗓子跟商戶溝通，整個場面極其忙碌，甚至透著一股混亂感。
幾個投資人對視了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這公司連個統一的著裝和組織紀律都沒有，看著確實不太正規。
走到前臺，趙總的助理開口道：“你好，我們是金沙江創投的，跟你們林總約好了見面，麻煩去通知一下。”
前臺小姑娘趕緊點頭，撥通了內部電話。
沒過半分鐘，林淵從裡面的獨立辦公室走了出來。他看著眼前的四個人，心裡稍微盤算了一下，開口問道：“趙總？我們不是約好了明天上午看專案的嗎，怎麼今天直接過來了？”
趙總極其自然地笑了笑：“林總，只有突擊拜訪，我才能看到一家初創公司最真實、最不加掩飾的咿D狀態。要是按約定時間來，你們提前把公司收拾得乾乾淨淨，報表做得很漂亮，我就摸不清你們的底了。見過太多那種排練好的專案，希望林總不要介意。”
林淵心裡頓了一下。這幫搞資本的果然都是人精，一點規矩都不講，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但畢竟是宋明牽線介紹來的，林淵壓下心裡那一絲不快，點頭道：“行，能理解。各位去會議室談吧。”
進了會議室，雙方落座。趙總沒有一句廢話，直奔主題。
“林總，既然想拿我們金沙江的注資，那就按規矩來，簡單介紹一下你們的核心產品和商業邏輯吧。”
林淵靠在椅子上，轉頭看向旁邊的嚴克明：“嚴總，你來跟趙總他們同步一下市場情況。”
趙總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見過無數個急於融資的創業者，哪個不是對著投資人畢恭畢敬、親自上陣講PPT？
這個林淵倒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直接把活兒甩給手下的員工？
但他沒出聲，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嚴克明開始。
嚴克明站起身，開啟投影儀，業務極其熟練地切入正題：“趙總，我們公司主打的是本地生活服務團購。前期，由我們的創始人林總帶隊，在仙林大學城做封閉試點，以低價水果這種高頻剛需產品作為切入點，打通了產地源頭與終端消費者的對接。因為核心理念是大家買得越多越划算，所以平臺定名聚划算。”
趙總看著PPT上的早期資料，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試點跑通後，我們開始將賽道拓寬到整個社會層面的餐飲和娛樂。”嚴克明翻到下一頁：“第一階段，我們集中資金，包下了京南市核心商圈的戶外廣告欄，以及電臺、電視、公交車體，進行了全方位的火力轟炸。”
“在短短十天之內，我們平臺的真實交易流水突破了一千萬！並且，我們在前幾天徹底打通了線下交付的死結。針對商家沒有電腦核銷的技術難題，我們開發了語音核銷系統；針對商戶的消費歧視，我們重構了客訴機制和評價降權體系。目前商業閉環已經完全成熟，正準備向全省開拓市場。”
嚴克明剛說完，趙總身旁的幾個投資經理立刻翻開筆記本，進入了極其專業的問答環節。
“流水跑得很快，但你們在解決什麼核心問題？”趙總盯著嚴克明，“為什麼華國人需要每天在網上買一張打折的飯票？這個痛點真的存在嗎？”
嚴克明立刻回答：“痛點不在於打折，而在於我們給傳統線下商戶提供了一個零成本、按效果付費的超級廣告位。商家極度缺客流，使用者極度想省錢，這是雙贏剛需。”
投資經理緊接著追問商業模式：“這十天流水過千萬，你們的平均客單價是多少？平臺的抽成比例是多少？最關鍵的，你們目前的獲客成本和退款率控制在什麼水平？”
嚴克明翻開報表：“目前平均客單價55元。由於處於市場搶佔期，我們對部分優質商戶實行零抽成或極低抽成。退款率目前壓在了3%以下。但這千萬流水背後，是我們砸進去的六百多萬廣告費。”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是在用極高的資金損耗換流水。”趙總一針見血地指出了要害。
他合上手裡的資料，目光越過嚴克明，直直地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林淵，丟擲了最核心的問題。
“林總，我來之前做過詳細的盡職調查。團購這個模式，其實2008年在美國的Groupon就已經跑通了，並不是什麼商業機密。”
趙總語氣極其平靜：“據我所知，現在國內盯上這塊肥肉的，絕不止你們一家。人在京北的王興，之前做過校內網，他已經在籌備美團了；還有個叫吳波的連續創業者，也拉了一票人正在做拉手網。他們走的路線跟你們略微有些不同，但最終跑馬圈地的結果是一樣的。”
聽到這幾個名字，林淵心中猛地一驚。
這幫搞資本的嗅覺簡直太恐怖了！美團和拉手網現在明明還沒正式大規模發力，甚至還在籌備期，金沙江的人居然已經把王興和吳波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
“林總，實不相瞞我調查過你的個人資料，沒有學過電腦程式設計。但是可以在半年之內透過阿里掙到了 2 億 5 千萬，LY 科技的第一款產品是寶淘管家之後被阿里併購後解約，具體原因不明。”
“1 月 23日，你的公司入賬 2 億元。也是從阿里那弄來的，具體原因未知。不過應該跟你在峰會上說有辦法解決飛天系統的併發架構有關。不可否認，你是個天才，就像你在峰會上說的。但你這種天才不應該繼續做軟體嗎？為什麼要做團購這種幾乎沒有護城河的行業？”
趙總看著林淵的眼睛，丟擲了終極的靈魂拷問：“而且你的對手王興有極其成功的網際網路連續創業經驗，吳波有深厚的京圈人脈資源。而你，現在的公司商業咦髂Ｊ剑瑏K不具備自身造血的能力。”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淵身上。
“所以，林總，給我一個理由。”趙總略帶玩味地看著林淵：“我為什麼要投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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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做人不要太自信
林淵看著眼前的金沙江創投趙總，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給我一個理由？”林淵反問了一句。
趙總靠在椅背上，理所當然地說道：“貴公司想要得到我們的資金扶持，想要拿我們的錢去開拓全國市場，難道不需要給我一個必須投你的理由嗎？”
聽到這裡，林淵心裡頓時明白了。他和趙總之間產生了極大的資訊偏差。
林淵最初答應見資本，只是想讓外資進入自己的股權架構，出讓極其微小的一部分股權，拿金沙江的牌子當個“政治護身符”。
這樣一來，以後再遇到像陳志明那種想靠強權入股的本地地頭蛇，外資架構就能幫他擋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但在趙總眼裡，他把林淵當成了一個燒光了錢、急需VC輸血來擴大規模的網際網路初創公司。
“趙總，我想你誤會了。”
林淵打斷了他：“我其實不缺錢。你們既然做過盡調，應該知道我賬面上的資金極其充裕，光是全年的預估流水和現有的資金池，兩個億的規模是完全兜得住的。而且我的業務模式在你們關注到之前，就已經徹底跑通了。”
“而且我確實是個技術型的天才，你又怎麼知道我公司的產品室裡面沒有別的產品，可以再次半年賺 2 億 5 千萬呢？”
聽到這番話，趙總認真地審視了一番眼前的年輕人。
“林總，確實，你賬面上的資金足夠你在京南這個地方隨便玩。但是，如果你的眼光只在這一個城市，那麼今天就沒有再談的必要了。如果你要鋪開到全國的話，這點錢遠遠不夠。”
趙總的語氣逐漸變得凌厲：“你十天就燒了650萬的廣告費。目前，你還沒有競爭對手。你想一想，如果接下來你要面對全國的競爭對手，你又該怎麼辦呢？”
“你要知道，國內的網際網路使用者是毫無忠斩取⒑翢o粘性可言的。他們不管你前期怎麼用心做服務，不管最先用的是誰家，在絕對的補貼面前，哪家便宜他們就去哪家。”
趙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把話徹底挑明：“我就把話說透一點。你的這個團購模式，剛才嚴總講完了，說白了，它的門檻極低。我完全可以找個技術團隊，立刻做個畫素級複製的網站出來。假設我們金沙江今天不投你，轉頭去投資你的對手，比如北京的王興，或者拉手網的吳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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