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祈詩安雪
許望用手機打著燈光,讓李老下樓梯的時候慢點。
這小老頭心態是年輕,身子骨可不年輕,這要是腳下一個沒注意摔下去,可不得摔嗝屁嘍。
沿著階梯來到河邊。
李忠華看著夜色下翻湧的河水,忽然長嘆一聲:“好!就是這裡!”
許望被他嚇一跳,身體猛地一震,思緒也從告白那晚的畫面被拉回現實。
兩人將滷味和酒水擺放在地上。
李忠華把茅臺開啟,主動給許望倒上一杯,許望惶恐想要接過,這種事應該由他來做的。
李忠華卻並不在意這些,倒上兩杯酒,舉起酒杯道:“小許,先乾了這杯,再聊。”
許望端起酒杯,略低於他的杯沿以示尊重,兩人一同飲盡杯中酒水。
許望立即又給李忠華滿上一杯。
夜晚寒風瑟瑟,酒意卻暖人心窩。
李忠華主動詢問起許望的家庭、未來的打算,並就傳統文學和網路文學進行新思想的碰撞與交流。
第一瓶酒很快就被兩人喝完,李忠華面色不改,同樣也注意到許望清澈的眼神,沒有絲毫渙散與醉意,心中篤定,這年輕人一看就是海量!
今晚算是碰到對手咯。
“小許,來,再乾一杯!”
“李老,我敬你。”
喝到微醺之際,李忠華站起身,望著頭頂清冷的月色,腳下是滔滔河水,忽然沉聲吟道:“曾想提筆做天詩,難抒心中不平事。”
許望靜靜揣摩著詩句裡的深意,看著李忠華略顯落寞的背影,心中瞭然,這位德高望重的文壇前輩,年輕時想必也歷經諸多坎坷,才會寫出這般感慨的詩句。
李忠華轉過身,看向許望問道:“小許,你覺得人生最得意的時刻,是在哪一個瞬間?”
許望不假思索回答:“我認為,是在喜歡上一個人的瞬間。”
李忠華瞳孔微微一縮,目光落在許望身上,沉默了幾秒,旋即大笑起來,彎腰用力拍他的肩。
“年輕好啊,年輕真好!”他又追問:“小許,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許望坦然承認:“有。”
“好,很好,喜歡一個你喜歡的人,並被她所喜歡,是天底下最幸叩氖虑椋±项^我啊,此生也遇到了這樣一個人。”
許望看著李忠華佈滿皺紋的臉上,洋溢著純粹真摯的笑意。
想起剛才閒聊時聽他講了一些他和妻子年輕時候的故事。
給妻子寫詩,為她種花……
之前還看不出來,這小老頭也是個戀愛腦。
果然,喝醉酒的戀愛腦,最容易上頭。
誰都不例外。
夜色漸深,臨城的冬夜愈發寒冷。
陣陣寒風颳過,許望下意識拉緊外套拉鍊,見李忠華穿得單薄,連忙提醒:“李老,您穿得少,別凍感冒了。”
李忠華端著酒杯與許望手中的杯子輕輕一碰,仰頭一口悶,隨即感嘆:“老家的冬天比這還冷,我年輕的時候每到冬天就會到河裡去冬泳,身體硬朗著,這不算什麼。”
小老頭竟然還喜歡冬泳,許望發自內心佩服,他是不敢輕易去嘗試。
許望吸了吸鼻子,繼續陪他把剩下的酒喝完。
溫渝下課後,給許望發了數條訊息,讓他趕緊回來。
直到深夜十一點,兩人才結束。
最後一瓶啤酒喝完,李忠華已然到了微醺的狀態,許望起身連忙攙扶他準備回去。
兩人站在街邊等車。
李忠華口吐酒氣,歪頭笑著咧嘴,用力拍許望的肩膀:“小許,你酒量好!對我脾氣,改天我們接著喝!”
許望:“……”
“李老,改天一定。”
第275章 打破原則
許望將李忠華攙扶到後座,小老頭剛坐下,腦袋一歪就睡著,鼾聲輕輕響起。
這酒量……看著也不太行啊。
許望捏了捏眉心,腦袋發沉,他轉頭看向窗外,泛紅的臉頰證明他已然有了幾分醉意,只是強撐著等回去再休息。
他掏出手機,看到溫渝發來的數條訊息。
溫渝:喝了很多嗎?身體難不難受?
溫渝:什麼時候回來?
溫渝:看見回我,等你。
許望唇角勾起一絲寵溺的笑意,回覆:現在回來,我還好。
溫渝訊息秒回:真的?
許望:嗯...就是有點冷。
溫渝靠在床上,握緊手機,眉宇間透著濃重的緊張。
溫渝: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嘛,笨死了!
許望:兇我...
溫渝:我沒有,快回去吧。
許望抬頭看了眼司機,喊道:“司機能開快車嗎?”
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認真:“小兄弟,遵紀守法。”
許望輕笑一聲,擺擺手:“我開玩笑呢,您儘量快些,我媳婦該著急了。”
司機:“???”
你出門喝酒媳婦還會等你回家?
我出門喝酒,家裡的母老虎不鎖門就謝天謝地了!什麼待遇啊!
抵達酒店,許望搖醒李忠華。
小老頭打了個哈欠,眯眯眼睛看向窗外,“到了?”
“李老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李忠華下車搖搖晃晃朝酒店大門走去,腳步虛浮,許望不放心攙扶著他將人一路送回了酒店房間,幫他蓋上被子後離開。
這小老頭酒品確實不錯,喝醉了也不吵不鬧。
許望帶上房門,往自己房間走去,同時給溫渝發訊息。
“我到酒店了。”
聊天框彈出許望訊息的瞬間,溫渝從床上坐起來,仔細聽他發來訊息時說話的語氣,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之前許望喝醉酒的那幾次,聲音也不會這麼沙啞。
手機再度彈出一條訊息。
“我到房間了,先去洗個澡。”
“你先別洗澡,等我過來。”
“嗯?”許望迷迷糊糊道:“你要幫我洗?”
溫渝從被窩裡出來,換上衣服離開房間,乘坐電梯上樓。
許望坐在床邊不敢躺下,他怕一躺下閉上眼睛就睡著了,今晚的酒格外醉人。
他對自己的酒量有很清楚的瞭解,按理說就喝那麼些也不至於暈成這樣。
三分鐘後。
房門敲響。
許望把手機扔在一旁,雙手抻著膝蓋站起,走去給溫渝開門。
房門從裡面被開啟的瞬間,溫渝聞到了很重的酒氣,微微蹙眉。
許望眉眼迷離,笑臉燦爛:“渝渝~”
溫渝走進房間,反手鎖上房門。
還未轉身,就被許望從身後抱住,他的下巴抵在溫渝肩上,身體近乎一半的重量壓向她。
溫渝轉過身,抬眸看著許望迷離的眼神,雙手扶著他的肩膀,沒好氣道:“喝了多少?”
許望仔細思考,而後道:“加起來兩瓶白酒,幾瓶啤酒。”
溫渝心頭一緊。
相當於許望和李老先生一人喝了一瓶白酒,還外加啤酒?!
許望的酒量本就不好。
她心裡已經開始埋怨李忠華,為什麼要拉著自己男朋友去喝酒。
溫渝抬手撫摸許望的臉頰,感受到他滾燙的肌膚,眼底泛起一抹擔憂。
她攙扶著許望先到床邊坐下,然後給他接了一杯熱水,看著許望一點點喝下去。
“呼~”
許望往後一倒,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溫渝蹲下身子,貼心地幫許望脫掉鞋襪,又走進衛生間洗了一下毛巾,貼心擦拭他的臉頰,然後坐在他身旁,靜靜陪著他。
溫渝瞭解許望,他無論怎麼樣,都要去洗澡再睡覺。
但喝了那麼多酒去洗澡,很容易醉倒在浴室裡。
沒有親眼看見許望洗完澡躺下睡著,溫渝根本不放心就這麼離開。
十幾分鍾後。
許望猛地坐起身,神色難受,身體也不舒服。
溫渝輕拍他的後背,柔聲道:“你要是不舒服去廁所吐一下。”
許望轉頭看著溫渝,面色好一些,輕輕搖頭。
“不用,我去洗澡一會睡了。”許望嗓音沙啞低沉,透著倦意。
他站起身,雙手輕輕一拉解開褲帶子就往下脫。
溫渝紅著臉急忙撇過頭,“你就不能進衛生間再脫!”
許望理直氣壯:“你又不是沒看過。”
溫渝的臉被燙得更紅了,小聲嗔怪他。
許望走進浴室,不一會就傳來嘩嘩的水聲。
溫渝隔著磨砂玻璃觀察著許望的一舉一動,擔心他不小心滑倒在浴室裡,可以隨時提供幫助。
好在,許望並沒有醉到那種程度,休息了一會後,精神狀態已經恢復了一些,只是他感覺還是很暈,身體發燙,卻也沒多想,以為是水溫太燙了,調低了一些。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許望坐在床邊,溫渝貼心地幫他把頭髮吹乾,扶著他躺下又喂他喝了一些溫水,安靜守著等他睡著。
“渝渝,你今晚就睡在這裡吧。”
溫渝輕輕搖頭:“不行,明天早上還有課,林雯會來敲門叫我。”
許望閉上眼睛,含糊不清地抱怨:“那我給她多佈置一些作業。”
溫渝聽見許望孩子氣一般的抱怨,笑得眉眼彎彎,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沒過多久,許望沉沉睡去。
溫渝起身準備離開,卻看見洗手池旁沒有清洗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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