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長胖的楠木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狠狠扎進沈幼楚的心裡。
“明天要是還沒把賬結清的話!”
“醫院這邊,就要按照規定,終止一切醫療措施了!”
終止……醫療?
峮
九九一
六三八
八八三
“啊……”
這幾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瞬間擊碎了沈幼楚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猛地推開了身旁的高北寧,那力道大得讓他都有些意外。
今晚一直隱忍著、強撐著。
只敢默默流淚的少女,在這一刻徹底決堤了。
那雙桃花眼裡蓄滿的小珍珠,再也控制不住,一顆接著一顆,斷了線般滾滾滑落。
沈幼楚把小心翼翼的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得尖利沙啞,充滿了卑微的乞求。
“求……求求你們了,不要……“
“不要停掉我奶奶的治療.〃。”
“我……我很快就會把錢補上的,真的......”
“求求你們了,好不好?”
“嘟嘟嘟~”
回答她的,只有一陣冰冷無情的忙音。
醫院那邊的財務,顯然連多一秒鐘的廢話都不想聽。
電話從無力的手中滑落,摔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可沈幼楚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原本僵坐在沙發上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
雪白的雙腿一軟,順著沙發邊緣滑倒在了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從小到大,父母早逝,是奶奶一個人含辛茹苦地把自己拉扯大。
奶奶那張佈滿皺紋卻總是對自己和藹親近的面孔,在腦海裡一幀幀閃過。
奶奶會把家裡唯一一個雞蛋留給她,自己只喝清湯寡水的粥。
奶奶會為了給她湊學費,在大冬天裡去工地上給人洗菜,一雙手凍得又紅又腫。
奶奶把所有她能給的美好,都毫無保留地給了自己。
可現在……
現在奶奶卻得了重病,孤零零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而自己,連奶奶的醫藥費都交不起。
無盡的回憶,對奶奶的擔憂。
還有那句“終止醫療”的最後通牒,像三座大山,轟然壓下。
“嗚……哇……”
沈幼楚再也忍不住,崩潰地大哭起來。
將自己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纖細的胳膊死死地抱住了膝蓋,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沈幼楚不想讓旁邊那個惡魔,看到自己如此狼狽、如此絕望的樣子。
那是她僅剩的,最後一點點可憐的自尊。
高北寧看著縮在地上的那小小一團,不爽地嘖了一聲。
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指腹上沾到了一點血跡。
是剛才強行喂草莓時,被這小丫頭片子驚慌之下給咬破的。
“喂!”
“你剛剛還把我咬傷了。”
“本公子都還沒哭呢,你哭個什麼勁。”
高北寧一邊慢悠悠地擦著那點無足輕重的傷口,一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螢幕亮起,一條剛剛收到的簡訊赫然顯示在目。
是王四聰發來的資料。
【沈幼楚,女,18歲,雲南第一高中高三學生……】
【其唯一的親人祖母,現於雲南省第一綜合醫院住院部接受治療,患有急性腎衰竭,已拖欠醫藥費一月有餘……】
雲南省第一綜合醫院。
高北寧掃了一眼地址,離這裡倒也不是很遠。
地上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
過了許久,沈幼楚才像是終於從巨大的悲痛中找回了一絲神智。
她胡亂地抓起茶几上的紙巾,用力地擦著臉上的淚水和汙漬。
再次抬起頭時,原本那雙充滿靈氣。
清澈動人的桃花眼,已經變得有些麻木和空洞。
她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來,身體僵硬得像一個提線木偶。
不發一言,一步一步地朝著包廂門外走去。
“.‖喂,你去哪?”
高北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麼晚了,你怎麼回家?”
“從這裡走回你家,起碼要一兩個小時。”
沈幼楚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過神來,雙手下意識地揪緊了校服的衣角。
甜美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我不回家。”
(嗎得好)
“是……是去醫院。”
“哦,去醫院啊。”
高北寧的反應平淡得有些異常,彷彿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連忙從沙發上站起身,幾步走到沈幼楚面前。
在少女驚恐又迷茫的注視下,甚至主動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那隻冰涼的小手。
“算你走摺!�
“本公子正好順路。”
男生的手掌並不寬厚,甚至有些瘦,但掌心的溫度卻清晰而滾燙。
那股突如其來的暖意,透過冰冷的皮膚,一直傳到沈幼楚的心底。
在剛剛經歷了那通冰冷絕望的電話後,這竟是她今晚第一次感受到的……
溫暖。
這奇異的觸感,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都短暫地忘記了。
半小時前,就是這隻手的主人延。
是如何羞辱她,如何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的.
第120章 路人嘲諷:小馬拉大車?
一走出包廂厚重的大門。
門外等候多時的男經理,立馬就小跑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雙手捧著一份檔案,恭敬無比地遞到了高北寧的面前。
那是一份合約。
是之前沈幼楚與KTV簽訂的,那份寄託了她全部希望的駐唱合約。
“高公子,這……這是沈小姐的合約。“.
“按照您的吩咐,已經中止了。”
經理的聲音裡滿是討好。
畢竟眼前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少年,剛剛才面不改色地支付了一筆堪稱天價的違約金。
這筆錢,足夠他們KTV一整個月的利潤。
沈幼楚那雙本已失去神采的桃花眼,下意識地飄向了身旁那個依舊牽著她手的男孩。
合約……
中止了?
那她……
沈幼楚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想問為什麼。
又不敢問。
“嗯。”
高北寧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甚至沒有多看那份合約一眼,彷彿只是隨手丟掉了一張廢紙。
他拉著沈幼楚,穿過金碧輝煌、光怪陸離的走廊。
周圍喧囂的音樂和人群的吵鬧,似乎都離他們很遠。
直到兩人徹底走出了KTV的大門,帶著消毒水氣味的微涼夜413風拂面而來,沈幼楚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身後,終於傳來了少女那細微的,帶著濃重鼻音的清甜提問。
“你中轉峮……37壹7你為什麼2911玖……“
“不要我繼續……在那裡賣唱了?”
高北寧停下腳步,轉過身。
夜色下的霓虹燈光,在他平淡無奇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高北寧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身形窈窕卻寫滿無助的清純高中生。
“你想想,在那裡唱多久的歌,才能湊夠給你奶奶治病的錢?”
惡魔的話語很平靜,卻像一根針。
精準地刺破了沈幼楚心中最後那個脆弱的氣泡。
是啊。
一天幾百塊,一個月不吃不喝也才一萬多。
而奶奶的病,就像一個無底洞。
上一篇:最废召唤师?我变终骑你怕什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