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王慧玲雙手叉腰,橫眉倒豎,端莊的臉上滿是凌厲:
“我……我……“
陳大導演憋得老臉通紅。
他是大男子主義,哪會不要風度的對女人動手?
可不動手,又吵不過王慧玲。
這女人罵人的詞彙量太豐富了。
爲老不尊、拍戲拍傻了、腦子被金棕櫚獎燒壞了……
許多骯髒詞語,陳大導演是聞所未聞。
僵持中,一聲‘吱呀’,門被推開。
陳導剛要罵,抬頭一看:
“樂天!!“
聲音陡然變調,帶着絕處逢生的驚喜。
陳大導演老淚縱橫,見到了救星。
王慧玲也側頭一看,飛快整理被扯亂的衣領,攏了攏秀髮,變臉速度之快,讓陳導都看傻了。
“陳導、慧玲老師。“
顧清關上門,不急不緩地走上前來,聲音溫和,帶着笑意:
“您二位可是我們劇組的中流砥柱,怎麼互相吵起來了?“
陳大導演聽到“中流砥柱”,胸口的鬱氣往下順了一點。
“樂天,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
陳導指着王慧玲,“我好心好意要給電影增加藝術深度,這個惡……
王老師卻一口一個不行,還說我是封建大家長,你聽聽這話,合理嗎?!”
“陳導演,你先把話說清楚。”
王慧玲不滿回擊:“什麼叫‘婦道人家’?您原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我那就是個語氣詞。”
“語氣詞?您學富五車,難道不知道‘婦道人家’四個字什麼意思?”
“好了好了,您二位先消消氣。”
顧清走到兩人中間,作爲緩衝區。
“陳導,慧玲老師,我大概聽明白了,你們是在討論加戲的事,對嗎?”
“對,陳導要在你戲裏加一個梨園戲,讓你跟一羣舞女一起唱戲!你說這合理嗎?“
王慧玲生氣說道:
“什麼叫一羣舞女?“
陳導不樂意了,“那是梨園弟子!是唐玄宗的御前戲班!”
“你懂不懂什麼叫梨園?!“
“我怎麼不懂了?就你讀過書是吧!“
“梨園戲?……“
顧清靜靜地聽完,心中微動。
說實話,這個想法確實不錯。
徽曲能在陳大導演的電影裏出現,本身就是一種文化傳播。
而且以陳導拍《霸王別姬》的經驗和水準,拍一出梨園戲對他來說絕對是手到擒來。
“樂天,對於我的這個提議,你覺得如何?”
陳導期待問。
“我覺得很不錯,既能弘揚徽劇的傳統文化,又能展現唐玄宗時期盛唐的氣象,一舉多得。”
顧清認可點頭,“而且陳導,你拍梨園戲的本事,沒人能夠質疑。”
他是真覺得,這個提議能夠接受。
最起碼,
比跑到懸崖山頂上吹風要好得多。
陳導舒展劍眉,剛要露出得色。
“可加這段戲,會不會影響原先劇本的設計呢?”
顧清一碗水端平,“畢竟,慧玲老師的劇本,也是陳導您認可過的,無疑是非常優秀的劇本。”
“這……”
陳導遲疑了。
“小顧,我和陳導爭執的原因不是在這。“
王慧玲見顧清把話說得這麼周全,火氣也消了大半。
她坐在椅子上,握住顧清的手,苦笑道,“對於梨園戲,我也覺得沒問題。
可陳導想讓你跟舞女一起唱,我覺得這會跟你自身的形象出現違和。“
她上下打量着顧清,目光裏帶着一種老母親看孩子般的憐愛:
“你這麼幹淨明玉的一個孩子,跟一羣青樓女子唱小曲,影迷進影院看了也會覺得很奇怪吧?你說對不對?“
“陳導、慧玲老師,不妨多拍幾個版本試一試。”
顧清道:“你們二位是將,我一個演員是兵,對不對於我而言並不重要,我按照你們的要求演就是了。”
“就是可能要辛苦慧玲老師多寫兩個版本。”
這句話一出口,整個房間裏的火藥味徹底散去了。
“好,就聽樂天的。“
陳導實在沒精力再吵了,第一個表態,“多拍幾個版本,到時候看效果再定。“
“小顧,這對於我來說算不上辛苦。“
王慧玲也溫和了下來,“倒是你要累着了,多拍幾個版本,你的工作量就要翻倍了。“
……
這時,辦公室門外。
孫明和幾個工作人員正擠在走廊拐角處,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支棱着耳朵,拼命想聽清裏面在說什麼。
距離隔得遠,門又關着,誰也聽不真切。
“導演,你說顧老師能行嗎?”一個年輕的場務小聲嘀咕。
“難說。”
孫明皺着眉頭,手心裏全是汗,“你是沒見過陳導發起火來有多嚇人。
上次有個道具師傅把一件道具擺錯位置,陳導當場把分鏡本摔了!”
“可顧老師好歹也是……”
“也是什麼?是大頂流?我告訴你,在導演面前,什麼演員都不好使。
更何況,慧玲老師也是出了名軟硬不喫的主!”
“那顧老師來了也沒用啊!”
場務員工摸不着頭腦。
“死馬當活馬醫嘛。”
孫明現在也有點後悔了:
“我就怕顧老師不小心說了什麼站隊的話,把戰火引到自己身上。
到時候陳導罵他,慧玲老師也罵他,三個人一起吵,那劇組就真沒法待了。”
旁邊的幾個工作人員聽了這話,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空氣陷入凝固,
所有人齊刷刷看去,可下一秒,表情都被錯愕所取代。
顧清走在正中間,笑容陽光,姿態從容。
他左手挽着陳大導演的胳膊,右手挽着王慧玲的細臂。
陳大導演淡淡一笑,王老阿姨笑容溫柔,儀態端莊。
三個人有說有笑走出來,畫面和諧的像包餃子大結局。
“這……這就哄好了?”
孫明喃喃自語,使勁眨着眼睛。
“真的假的啊……”
“顧老師真神了!”
其餘工作人員也看懵了。
事情被平息了。
可顧清卻清楚,兩個人心裏面的疙瘩還未消。
他沒急着離開,提議:
“陳導,慧玲老師,我們去景區散散步怎麼樣?”
“可以。”
陳導果然來了興致。
他早就想和顧清談論詩詞歌賦、人生哲學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王慧玲也沒有拒絕。
如果沒有陳大導演在,她會更開心。
正午時分,
陽光灑在青石板路面上,泛起柔和的光。
遠處有工作人員在檢修佈景,偶爾傳來幾聲錘子的敲擊聲,景區變得安寧靜穆。
陳導負手前行,逼格還是拉滿。
他邊走邊給顧清指點各處建築,講述着從哪本古籍得到的靈感,從而仿照的心得。
顧清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回應,問上一兩個問題。
一開始,
陳導覺得顧清問的挺有水平。
比如:建築的比例和尺寸、比如某些構建的歷史依據……
可漸漸地,他感覺不太對勁了。
“這片景區佔地多大?您是用什麼辦法談下來的?”
“建房子的時候,是先做鋼架再貼木皮,還是直接用實木?”
“這麼大的一個景區,商業區和拍攝區怎麼界定啊?”
顧清的問題刨根見底。
陳導臉色怪異,可還是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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