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輕拂嘴角,側過身,伸手輕輕拍了拍阿瑟的肩膀。
低聲道:“阿瑟,走,跟媽媽回房,你這次在學校待了這麼久,媽媽想跟你說說話。”
“客人還在,你讓阿瑟去哪?!”
陳大導演的筷子在碗沿上輕輕一擱,發出一聲極清脆的聲響。
他連頭都沒有轉,淡淡斜起眼角,語氣冷淡:
“讓阿瑟留下來倒酒,客人杯裏的酒還滿着,他這個晚輩離席,像話嗎?”
“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我們家的兒子就這麼不通禮數?”
留兒子在場,陳導也是有小心思在的。
顧清正當紅,
讓阿瑟跟他走近,有益無害,也算是給兒子提前鋪路了。
這女人整天想着兒女情長,真是愚昧!
陳大導演對妻子不滿。
一聽需要自己兒子作陪倒酒,陳虹溫婉端莊的圓臉黑了下來。
她剛想說點什麼。
“紅姐,沒事,我想多陪陪爸爸。”
阿瑟在桌子下面輕輕握住母親的手,安撫說道。
陳虹深吸口氣,她鬆開寶貝兒子的手,站起身來,冷臉獨自一人回到房間。
客廳陷入安靜,餐桌只剩下三個人。
“小顧,你跟姓馮的小地痞有矛盾?”
沒外人在場,陳大導演的語氣輕鬆幾分,用閒話家常的語氣開口問道。
“陳導,爲什麼這麼說?”
顧清詫異地放下手裏筷子。
“這個地痞子,私底下動用關係,讓很多導演不要找你合作。
還說什麼:
‘誰敢找顧清拍戲,那就是與他作對’。”
陳大導演酒意微微上頭,嗤之以鼻地冷汗一聲:
“他馮褲子算哪根蔥?配命令老夫?”
“一個什麼東西!”
當聽到顧清簡略地解釋了一下原因,確認馮褲子被他暴揍一頓。
陳大導演先是一愣,隨後爆發出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打得好!少年意氣,真可謂是:宗之瀟灑美少年,皎如玉樹臨風前啊!”
陳大導演狂飲一杯,詩意大發,唸了一首杜甫的《飲中八仙歌》。
“顧哥,我再給您倒點。”
阿瑟也被顧清打馮褲子的往事,聽得心潮澎湃。
他抱着酒瓶從椅子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顧清身邊,又添起梅子酒。
阿瑟的手微微有些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別的原因……
一聽顧清把跟他父親同級別的大導演都給揍了,阿瑟激動得渾身都在輕微地發顫。
“飛宇,夠了,夠了。”
顧清趕忙伸手虛擋了一下杯口,示意他別再倒了。
阿瑟這才停住,把酒瓶輕輕擱在桌邊。
可不知爲何,
顧清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這孩子聽自己揍馮褲子的細節時,眼神不僅是躍躍欲試,還帶着幾分憧憬。
顧清心中微微一動,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這小子憧憬什麼?”
……
……
第623章 榜一富婆大冰冰(6.8k)
……
……
一段近兩個小時的晚宴,喫下來也算是“賓主盡歡”“其樂融融”。
作爲旁觀者的阿瑟,親眼目睹他的這位“顧叔”兼“顧哥”,與自家的老登談笑風生。
從哲學到藝術,從東方到西方,再從法國革命、布爾喬亞,聊到四書五經、詩詞歌賦,無所不談。
當然,
基本是他老子先開口,顧清則遊刃有餘地隨後接。
阿瑟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沒見過有哪個年輕人能在老登面前撐過三輪“文化轟炸”還沒有露出疲態的。
有文化的,看不起陳大導演。
沒文化的,你還真聊不過陳大導演。
“哈哈哈——”
從頭到尾,餐桌上,陳大導演的笑聲就沒停過。
他整個人心花怒放,滿面紅光,手裏的筷子已經擱下很久了,桌上的菜也涼了大半。
陳導只覺得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麼“上道”的聊天對象了。
“我怎麼覺得顧哥在哄孫子呢?”
阿瑟在心裏冒出個膽大妄爲的想法。
他偷瞄了一眼正坐在主位上、笑得像一朵綻開的墨菊的陳大導演。
老登的酒意已經略顯上頭了,梅子果酒雖然度數不高,但架不住他喝得又急又猛,笑得合不攏。
“阿瑟,倒酒!”
陳大導演醉意上湧,整張臉紅得像剛蒸完桑拿,但那雙被酒意染紅的眼睛卻依然興奮地亮着。
他這輩子都沒遇到過能跟自己聊到如此暢快的人。
“忘年之交”這四個字,以前他只敢在文章裏引用,沒想到今天竟真讓自己給遇上了。
“古有:衡始弱冠,而融年四十,遂與爲交友。”
哪怕喝醉了,陳大導演仍是古文不離手,文縐縐地念了一段。
他搖頭晃腦地念完之後,每一個字都帶着幾分醉後特有的豪邁和動情,
“今有你我爲友。小顧,今夜我倆促膝長談,必要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跟顧清的談論,讓他彷彿高山流水遇知音,真像是穿越回了古代一般。
“促膝長談?!”
精準捕捉到這四個字,顧清那隻正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今晚已有兩杯果酒下肚,這具身體對酒精並不耐受,白皙清俊的面容上已經泛紅,連眼簾都含着幾分朦朧的醉意。
可在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顧清瞬間清醒了過來。
跟陳大導演促膝長談?
開什麼鬼玩笑!
哪怕對方一把年紀了,他也不敢啊!
陳導年輕時穿着白褲衩、嬌羞作態的照片可是在前世網絡上流傳已久。
“陳導,不勝酒力,而且時間已經不早了,明早我還得去春晚排練節目。”
顧清輕輕抬起手,用手背虛擋了阿瑟正往他杯子裏傾斜的酒瓶瓶口,對孩子笑了笑,再對陳大導演歉意說道,
“呂導那邊的排練時間排得很緊,上午九點就要到場,遲到不好。”
“走?!”
霎時間,陳大導演如遭雷擊。
他的伯牙要走了?
這跟高山流水剛彈了前奏就被打斷有什麼區別?
“何必如此着急!”
陳大導演放下酒杯,“大不了明日我親自派人送你過去。”
“顧哥,你回酒店也是睡,在我們家也是睡,趕路還要花時間呢。”
阿瑟也放下酒瓶,破天荒地主動開口,完全被顧清折服,熱情挽留,
“我一般都住校,很少回家,房間裏的被褥都是新的,保姆前幾天才換過。
你要不嫌棄的話,我倆睡一起。”
“跟你睡一起?”
顧清眼角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你倆怎麼這時候像父子了?
“陳導,實在是沒辦法,我的節目是春晚呂導親自籌劃的,他費了很多心血和精力,我總不能辜負他的期待。”
顧清脊背微微一涼,強顏笑了一下,然後迅速站起身來,一刻也不想多待,
“另外,我住的酒店離電視臺很近,明天去的時候也方便,不用擔心堵車。”
“等月底進組的時候,我倆再好好聊。到時候在劇組,我天天陪您聊,您別嫌我話多就行。”
顧清已經退到了客廳的側門邊。
“我送送你……”
陳大導演還想挽留,但顧清已經邁開了腳步。
他踉蹌起身,阿瑟無奈扶起老登的胳膊。
看着老父親踉踉蹌蹌,從客廳一路追到了四合院的大門口。
敞開木門,
陳大導演站在門前的石獅子中間,頭頂懸掛燈唬L吹着,目睹顧清上車揮手離開,無語凝噎,久久沒動。
起初,
阿瑟還在房裏用筷子夾着涼掉的飯菜,當了快兩個小時的服務員,可給他餓壞了。
然後等了一會,
發現自家的老父親還沒回來。
他詫異的掀開門簾,抬頭一看,一眼瞅見自家老登淒涼的背影。
“爸爸,外面冷,先回去吧。”
阿瑟抬起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沾着的油漬,硬着頭皮走上前去。
陳大導演一動不動,像是沒有聽到。
“爸爸,爸爸,回去吧。”
阿瑟好在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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