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男出道:我靠國風制霸內娛 第920章

作者:魔法小櫻櫻

  陳大導演伸出兩根手指,指尖在茶盞裏輕輕一蘸,蘸了些冰涼的茶水,然後很自然地塗在眼圈周圍,一邊塗一邊嘴裏唸唸有詞:

  “哎喲嘿,茶能明目。”

  塗完之後他放下手指,又端起茶碗,將碗底那點殘茶倒進嘴裏,

  仰頭咕嚕咕嚕地在喉嚨裏涮了幾下,發出響亮而綿長的漱口聲,然後一仰脖子嚥了下去。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在表演一段失傳已久的傳統技藝——龍缺水。

  一番組合技打完之後,陳大導演精神矍鑠地拿起手機,給平日裏兩個隨叫隨到的生活助理挨個打了電話,叫到了家裏。

  “你們現在先幫我聯繫好家政,把客廳、院落,還有我的書房,全部派人打掃乾淨。

  切記了,別找毛手毛腳的人。”

  陳大導演揹着雙手,淡淡地說。

  “晚上有貴客要來,不能出差錯。”

  “嗯嗯,明白,陳導還有什麼吩咐嗎?”

  生活助理拿着紙筆,飛快記着,滿臉恭順。

  “安排廚子,主菜做牛羊,煲一份石鍋釀豆腐,豆腐要選滷水點的老豆腐,石膏豆腐不行。

  再備些精緻糕點,飯後喝茶用。”

  陳導慢悠悠地踱着步,布鞋踩在青磚地上沒有聲響。

  他邊走邊說,目光時不時地掃過房間的佈置。

  身後兩個小廝跟着。

  走到客廳正中的花瓶前,他忽然挺住,眉頭擰成一團。

  花瓶中插着一束紅玫瑰。

  陳導像是看到髒東西一樣,厭惡道:

  “把這玫瑰扔了!庸俗!”

  “冬天賞的是臘梅和梅花,去花店訂幾株新鮮的花卉。”

  “陳導,這玫瑰是紅姐昨天特意……”

  一位助理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想解釋。

  “我纔是一家之主!”

  “是是是!這個家您說的算。”

  助理心中叫苦,乖乖記下:扔掉玫瑰,更換梅花。

  “暫時就這些,有需要我再通知你們。”

  陳導不耐煩地擺手。

  兩名助理如釋重負,齊聲道:

  “陳導,您忙着,那我們就先告退了。”

  助理走後,陳導沒打算悠閒着。

  來到臥室,對着鏡子仔細整理儀容。

  陳導湊近鏡子,眼神癡迷,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捋順眉毛。

  他心中感慨:

  正所謂奇人天生自帶異相,這雙劍眉就是他不凡的特徵!

  “顧清小子有過目不忘,老夫也是被老天爺賞過飯的。”

  陳導哄好自己,轉身走到衣櫥間,開始琢磨晚上穿什麼。

  衣櫥裏的名牌服飾,顏色深湶灰唬诺谜R齊。

  陳導試了幾件,很快定了下來。

  等忙完這些,已經快中午了。

  臥室裏,一位面若銀盤的婦人悠悠轉醒。

  陳虹掩着嘴打了個哈欠,走出臥室去洗漱,腳步停在客廳門口,她忽然愣住了。

  那位平日裏連茶杯都要保姆遞到手邊的老匹夫,正挽着袖子親自清洗茶具。

  “鬼上身?”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桌面上擺滿了精緻的瓷器,還有幾個她都沒見過的、樣式古拙純錫茶罐。

  “歌哥,你這是?”

  陳虹眨了眨眼睛,確認沒認錯人,這還是自己的丈夫嗎?

  “紅紅醒了?”

  陳導抬起頭,淡淡笑了一下,放下手裏品茗杯,舉起那隻薄如蟬翼的白瓷小杯朝她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來,幫爲夫品鑑一下。”

  這麼多年,陳虹早就習慣丈夫的文藝病發作,繃着臉,走到茶桌前。

  她腰背挺直,伸手去接杯子,但瞥見丈夫眉心那幾道細紋,立刻改變了姿勢——雙手回收,右手接過,舉到齊眉,低頭欠身。

  動作行雲流水,像排練過的摺子戲。

  陳導這才舒展眉頭,滿意的笑了,伸手虛抬:“夫人請起。”

  陳虹輕抿一口茶,抬頭看他:“脣齒留香,歌哥,你煮茶的手藝……真好!”

  “莫急,再幫爲夫品鑑一下其它的。”

  他打開那幾個純錫茶罐,金屬摩擦聲輕響,茶香飄出來。

  他從每個茶罐裏取出茶葉,分別投入茶壺,注水、溫杯、洗茶、沖泡,一邊講產地、年份和採摘時節。

  陳虹心中叫苦,可不敢表露出來,依舊微笑附和。

  一覺睡醒,飯沒喫,牙沒刷,廁所都沒上,茶水倒是灌了不少。

  她早已經習慣,這些年都是這樣熬過來的。

  喝一杯誇一次,還得絞盡腦汁想着成語來描述茶湯的口感和回甘。

  不能重複,也不能卡殼,俗套更不行。

  她覺得今天上午使用的詞彙量,足以寫一篇中國茶文化的博士論文了。

  “紅紅,你最鐘意哪杯茶?”

  陳導似乎煮茶煮累了,把最後一隻茶壺擱回茶海上,手指輕點桌面,抬眸看着她。

  “歌哥,我選……喜歡這杯。”

  陳虹“冥思苦想”一番,煞有其事地指向其中一杯。

  “湯色清亮,味如蘭花,葉如金黃魚葉——這是毛峯?”

  陳大導演拿起那杯被她點中的茶杯,眼睛忽然一亮,旋即暢快地笑了一聲。

  “巧,真是巧,看來是上天註定。專門爲這小子,帶來家鄉的名茶。”

  “歌哥,你說的小子是?”

  陳虹習慣了自己老公這一驚一乍的做派,她略帶迷惑地問。

  “顧清。之前我跟你提過,一個俊俏的後生,晚上要來宅中做客。”

  陳導心情顯然極好,難得耐心地解釋了兩句。

  隨後,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眉頭又擰了起來,聲音也重新恢復了那種不容商量的威嚴,

  “阿瑟那邊你通知了嗎?晚上家中有客來訪,他要來作陪。不要不識禮數。”

  “歌哥,飛宇怎麼就不識禮數了?他是多乖多好的孩子,你總得誇誇他吧?”

  看到老匹夫又習慣性地貶低自己的兒子,陳虹強忍着心裏的不滿,

  “那什麼顧清,好像年紀也不大吧?比飛宇大不了幾歲,值得讓飛宇專門跑回來一趟作陪嗎?”

  “目光短湥∥疫�輪不到你來教我怎麼教育兒子!”

  陳大導演臉上的笑意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冷哼一聲,臉黑的猶如砂鍋。

  “我懶得跟你解釋——把阿瑟給我叫回來!”

  他家的阿瑟,陳大導演心裏比誰都清楚。

  這孩子天資不足,沒有繼承到自己那份才華橫溢的導演天賦。

  小時候他試着讓阿瑟看分鏡腳本,結果孩子看了不到十分鐘就睡着了。

  作爲導演的才華是天生的,後天努力努力一飛沖天也是有可能的,雖然很難。

  阿瑟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不行。

  陳導積累了半生的人脈、資源、圈內地位,總不能白白浪費掉。

  阿瑟現在沒什麼才華,好在模樣隨了他,生得英俊瀟灑。

  進圈當個藝人還是夠的。

  阿瑟是老來得子的寶貝疙瘩陳導當然想方設法護他走完往後的路。

  娛樂圈什麼德行,他最清楚。

  捧高踩低,人走茶涼。

  今天你是名導之子前呼後擁,明天老爹沒了,你就是路邊一條。

  他這把年紀轉行去房地產打拼,就是想給家裏多留條後路。

  叫阿瑟回來作陪,不過是想給自家寶貝兒子找個大腿抱。

  顧清什麼品行,他了解。

  能跟自己聊唐詩、對典故、談白居易談到深夜的年輕人,必定是君子!

  他活了這把歲數,看人的眼光從來沒出過差錯。

  顧清是少數能在精神層面跟他有共鳴的人,品行差不了。

  有顧清在圈裏照看自家阿瑟,他放心。

  陳虹眉頭微蹙,嘴脣輕抿,眼睛裏還有幾分替兒子委屈的淚光。

  看着愛妻這副失態的樣子,根本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陳大導演氣得臉色鐵青,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骨子裏高傲,忍住沒大發雷霆,也不屑跟一個婦人解釋。

  這些爲阿瑟的深诌h慮,只有站得在高處的人才看得見。

  婦人之仁,不足與郑�

  陳導覺得世無人能懂自己,更是沒人能看到自己的眼界。

  這份孤獨感讓他既憤懣又感傷,憤懣於無人理解,感傷於自己曲高和寡。

  兩夫妻不歡而散。

  陳虹轉身回了臥室。

  陳導則一個人坐在那張擺滿了茶具的檀木桌前,拿起剛纔那杯被陳虹點中的毛峯。

  茶湯已經涼了,葉底也沉了。

  他仰頭把那杯冷茶一飲而盡,茶水順着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已經沒了溫度,只剩下一點點微苦的回甘。

  陳大導演仰頭看着天花板上那盞古色古香的宮燈,長長地嘆了口氣。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