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想回去,回不去;留下來,備受煎熬。
眉眼間的一抹幽楚苦相,也是自此縈繞。
直到一年多以前,關注到顧清,
才讓李心避免內耗,轉移視線。
顧清的鼎鼎大名,三年前的跑男她就知道了。
可真正主動好奇瞭解,還是在於春晚的亮相、與陳龍大哥在戲曲春晚合唱的《武家坡》。
一首改編的《武家坡》,能保留戲曲韻味的同時,向著流行音樂的方向發展,深受萬千年輕觀眾的喜愛。
這絕對是以前的李心無法想像的事情。
戲曲界的前輩們推廣的那麼努力,可還是沒有任何成效,顧清怎麼就做到了呢?
之後,就是關於顧清種種的傳奇事蹟:
古風才子、國風少年、推動家鄉旅遊業、宏揚徽劇文化,同時還是某位德高望重徽劇花旦的學生。
李心很難不從顧清身上找到屬於自己的代入感。
她是崑曲閨門旦,顧清則算是徽曲閨門旦。
她拋棄崑曲的期待,潤了跑進娛樂圈,勉強混了個二三線藝人,無人問津。
顧清卻截然相反——從娛樂圈出道,一夜爆火成為大頂流,卻主動放棄功名利祿,去曲藝界深造,深受全國觀眾的喜愛。
兩個人的事蹟截然相反,卻又活出不同的人生。
對顧清,李心是崇拜、羨慕、自卑、悔恨、哀愁……等等複雜情緒結於一心。
得虧顧清是個男人,有著異性的天然相吸。
但凡他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似不多的女藝人,
李心簡直不敢想自己會被打擊成什麼樣,連成為自怨自艾的“怨婦”,恐怕也只會有一線之隔。
……
“李心姐,我的意思是你唱得太好了。”
“你這功夫是怎麼練的?太厲害了吧。”
顧清卻被驚到了。
影片裡粉面桃花的女子妝容,很難看出與現在李心有相似的地方。
從唐藝心跟他說自己的好閨蜜是唱崑曲的,顧清沒多想,以為只是藝人添金行銷的一個方式。
他前世對李心記憶最深刻的地方,還是她在《慶餘年》裡面拿著雞腿的模樣。
可沒想到,
“敢情,我遇到崑曲大師了?”
顧清很是好奇,“李心姐,方便請教下‘水磨調’嗎?”
他現在對京腔、徽腔都有涉及,在創作古風歌曲時也會有所哂茫瑫r有創新。
而姑蘇的吳儂軟語,絕對是屬於大眾最受歡迎的語種了。
“大師……我可算不上。”
李心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溫婉的臉頰傳來熱意,
“弟弟,你徽劇唱得也很好啊,我聽過你在《老九門》裡面唱的《昭君出塞》。”
“你怎麼想起來學崑曲了?你的老師不會說你嗎?”
“那不會,汪老師的格局沒那麼小。我要推廣的是戲曲,至於裡面的各行各業,就先別細分了,等大眾認可後再說吧。”
顧清當起“逆徒”,蛐蛐自家老師。
他將想學習吳語的腔調、未來試著創作歌曲的想法說了一下。
“弟弟,真的嗎?你未來推廣崑曲?!”
一聽顧清還有推廣崑曲的想法,李心那張溫婉哀愁的臉上,在深夜之中剎那光彩照人,秀目也是神采奕奕,有著無與倫比的欣喜和激動。
對啊!
她做不到,也沒臉以崑曲的傳人自居,沒辦法再去推廣戲曲。
可顧清可以啊!
他如果推廣成功,豈不是完成了她的心願和遺憾,還能減輕自己的愧疚感?!
“教!弟弟!我教你!!”
之後的李心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弟弟,我們崑曲唱唸採用‘中州韻’,但融合了‘姑蘇音’,使其聽感軟糯,具有吳語特徵,但卻不是方言。”
李心連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幾分,像是怕顧清不學了似的。
“唱腔清柔悠遠,咬字方面呢,我們講究的是‘腹尾分解’,遵循著‘無聲不歌,無動不舞’……
每一個字,都要分頭、腹、尾三段來唱。頭是聲母,腹是韻母,尾是歸韻。
不能急,不能拖,要像抽絲一樣,慢慢地、細細地,把每一個音都送到聽眾的耳朵裡。”
“原來是這樣?”
顧清在電話那頭認真地聽著,手指在床單上跟著比劃。
他不是在敷衍,是真的在學。
“是這樣嗎?”
李心收到一段語音。
她下意識點開——
“夢迴鶯囀~亂煞年光遍……”
顧清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那聲音,不似她剛才發的影片裡演唱的那般柔和嗲甜,而是一種清亮的、乾淨的、像山澗溪流一樣的聲音。
李心的唇齒微微分開,
“梅腔如絲,聲若清泉……老師沒騙我……”
她呢喃著,怔住了。
哪有人剛看第一遍就能唱出個五六分相似的?
這跟她當年好像都沒區別了!
敢情你也是宗門天驕?!
“弟弟,你再慢一點。徽劇的風格是明朗爽快,我們崑曲還要再委婉細膩一些……”
李心猶豫片刻,似是下定決心,她指尖輕觸,錄製語音,開嗓演練了一遍。
自從進入娛樂圈之後,
她就再也沒在大眾面前唱過崑曲,一直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
“只給他一個人唱,應該不算破戒吧?”
李心想著。
今夜持續了很久,
從顧清本來只是想研究一下水磨調的唱法就準備睡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聽十分鐘,然後睡覺”。
可沒想到,李心的盡心盡責,差點把門裡壓箱底的存貨都跟他講了,還是那麼認真。
她不僅教他唱腔,還教他身段——雖然隔著螢幕只能語音描述——
“手要這樣抬,不能太高,不能太低,剛好到胸口的位置。
眼神要跟著手走,手到哪,眼到哪。不能看觀眾,不能看地面,要看心裡。”
他也是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追問幾句。
給顧清都聊精神了。
“偶爾熬一次夜應該也沒事吧,正好讓年輕的身體感受一下強度?”
對於在各自領域比自己優秀的人,顧清是很尊敬的。
就像,
最初拍攝花千骨時,他佩服小趙姐姐的心態,面對全網黑,仍能堅持不懈,認真努力的演戲。
再到,
哪怕是最近合作的大蜜蜜,
對於她能打贏與公司的對賭,拼命女三郎的架勢和性格,並且帶出一批新人,顧清其實也挺欣賞的。
都是能人,
能闖出來名聲的人,總歸是有優點在的。
取其精華,棄其糟粕,是顧清學習的個人理念。
就這樣,
凌晨四點多的酒店房間裡,呈現出兩幅截然不同卻又奇異地和諧的畫面。
李心作為女藝人,披頭散髮,穿著絲質睡裙,開著燈在房間裡面邊走邊唱。
顧清呢,作為一個大頂流,半夜睡不著覺,跟人虛心聽講。
如果說出去,誰信?
兩個年輕男女不聊別的,凌晨四點多,在各自的酒店房間裡,隔著幾百公里的距離,一個教一個學崑曲。
這畫面,想想就魔幻。
……
“不行,李老師,我得睡了,明天還要工作。”
直到四五點鐘,顧清一看窗外初曉的天色,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他想到大甜甜之前說過中午會到酒店,可得養足精神。
“啊……好吧,早點休息,晚安。”
李心說到一半,陡然驚覺嗓子有點啞,穿著絲質睡裙的肌膚也覺得有些涼意。
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窗邊,窗戶沒關嚴,初冬的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慌忙取消語音,挽了下秀髮,輕咳幾聲,清了清嗓子,確定聲音沒問後題,才給顧清發了過去。
關機前,
她又聽了一遍自己剛才發的那條語音。
聲音是輕和溫柔的,聽起來很好聽,沒什麼大問題。
李心不由鬆了口氣。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這些小女生的姿態,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爬上了她的心頭。
“呼,今晚還真是學到東西了。”
顧清心情也很好,全然沒了晚上睡不著的焦慮、浮躁。
果然,人就是得找點有趣的事情做。
工作再忙,也得給腦子留點空間,裝點不一樣的東西。
“我這算不算偷師啊?”
顧清枕起枕頭,蓋上被子,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古怪的想法。
在戲曲行業內的規矩其實也挺“古板”的。
例如相聲演員拜師學藝,需要尊師重道,遞茶磕頭,拜入師門,有的還需要見證人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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