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安全了。
他染血的唇角,含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不是釋然,不是解脫,而是一種——終於可以休息了的疲憊。
“小十七……”
他輕聲呢喃。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輕得像嘆息,輕得像他從沒說過這句話。
然後,他飛向了東皇鍾。
鐘聲響起。
不是震耳欲聾的巨響,是低沉的、綿長的、像心臟跳動一樣的聲響。那聲音在戰場上回蕩,在每個人的心裡迴盪,在天地之間迴盪。
然後,東皇鐘停了。
藍色的光消散了,漩渦消失了,一切歸於平靜。
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遠方。
司音突然勒住了馬。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停下來。她只是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那感覺,不是痛,是空。像被人從胸腔裡掏走了什麼。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回頭。
看到了一道光,從戰場的方向升起,劃破天際,然後消失。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師尊——”
那聲尖叫,撕心裂肺。
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是從骨頭裡、從血液裡、從靈魂裡擠出來的。她調轉馬頭,瘋了一樣往回跑。
“司音!司音你幹什麼!”
白真在她身後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他想追,可他受了重傷,根本追不上。
他只能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塵土中。
司音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來的。
她只記得,她跪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銀色的鎧甲,鎧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那個人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個人的嘴唇是淡的,沒有血色,像褪了色的花瓣。
她捧著他的臉,一遍一遍地喊。
“師父,你醒一醒。”
“師父,你看看我。”
“小十七回來了,小十七不走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可那雙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她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混著血,混著泥,混著她怎麼也說不出口的那些話。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了。
那道劍氣,不是要殺她。
是讓她走。
那聲“莫怪為師不念師徒之情”,不是不要她了。
那個臨行前的眼神,不是冷漠,是告別。
她哭得渾身發抖,哭得喘不上氣,哭得聲音都啞了。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緊得像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可他不會回來了。
風還在吹,戰場還在。
夕陽西下,把整個世界染成一片血紅。
可墨淵,不在了。
……
“終於……拍完了,累死我了……”
跪下投降的張斌斌,只是覺得腰痠背痛,如釋重負,長舒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帶著一絲笑意,心裡感嘆連連。
跟顧清拍戲咋這麼累呀……
又是塗顏料,又是穿鎧甲,打戲都不能含糊……
拍了一整天下來,他也是疲憊不堪,恨不得倒頭就睡。
可他卻忽略了他身前不遠處跪坐沉默的側影。
慟哭到身軀顫抖的大蜜蜜,顯然是入了戲,還沒出來。
她抱著懷裡“躺屍”的顧清,早已經心神崩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顧清的臉上、鎧甲上、手上。
她聽不見林玉分喊“咔”,聽不見工作人員走動的聲音,聽不見周圍的一切。
唯有在聽見張斌斌敷衍的求饒之聲,她下巴微收,緊閉著雙眸,更是怒火攻心,悲痛欲絕。
“要降書何用?”
她踉蹌著起身,那雙美目中,不夾雜任何感情,漠視的像是看著一具具屍體。
那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光是對視一眼,張斌斌心裡一個咯噔,被嚇得竟然汗毛倒豎,頭皮發麻。
我靠,蜜姐這是怎麼了?!
“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楊蜜揮舞著玉虛崑崙扇,刺骨的恨意,在這一刻完全具象化了。
“咔!過了!!”
“演得好!演得好!”
林玉分聲音沙啞地喊著對講機,一眨不眨看著監視器前的畫面,同樣被這一段戲刺激得酣暢淋漓,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好咔……”
躺在冰涼地上的顧清,睫毛輕顫,可累到閉著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幾十斤的鎧甲,穿了快一整天壓在身上,陡然放鬆下來,他連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可算是結束了……”
“師父……師父……嗚嗚嗚……”
不等顧清慶幸完,剛揮完扇子看到一片倒地的龍套,大蜜蜜又哭哭啼啼地跪到顧清的身前,抱著他的臉頰,溫熱的眼淚打在他的臉上。
一滴,兩滴,三滴。落在額頭上,落在鼻梁上,落在嘴唇上。
顧清:“……”
“蜜姐,這也是入戲了?”
“不容易呀,拍了一整天了,您老總算入了!”
顧清心中也是絕望不已。
不然他晚上都能啟程去首都報道了。
可偏偏大蜜蜜一直找不到狀態,情感一直代入不出來,被迫拍到了深夜。
顧清不好掙扎起身,雖然他也起不來。
演員入戲之後,情緒自然得發洩一下,他自己也有過這種經歷,就當配合大蜜蜜了。
可沒等顧清閉眼休息一會兒——
突然感覺不能呼吸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不能呼吸了。
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鼻子,堵得嚴嚴實實,一絲氣都進不去。
“這……”
顧清鼻子不由聳動一下,觸碰到一片柔軟。
柔軟的,溫熱的,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當機了。
“感情蜜姐是真貨?!”
……
……
第570章 《夜宴風波》vs《畫中游》(6k)
……
……
“蜜姐啊,你清醒一點……”
顧清的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不是他想這樣說話,是真的沒辦法。
他的鼻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巴也被壓著,能發出聲音已經是極限了。
“大晚上躺在地上怪累的……”
臉上的觸感雖然很舒適,柔軟、溫熱、帶著淡淡的香氣,像陷進了剛出爐的棉花糖裡。
可顧清穿著厚重鎧甲躺在冰涼的地上,汗水粘糊糊地粘在肌膚上,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還是讓他很難受。
鎧甲是鐵的,地面是水泥的,汗水是冷的,可壓在他身上的那具身體是熱的。
熱得發燙,像一個小火爐,隔著鎧甲都能感覺到溫度。
他艱難地偏過頭,終於呼吸到一口新鮮空氣。
顧清忍著手臂的痠痛,伸出指尖,輕輕碰了下大蜜蜜的額角。
指尖觸到她的皮膚,涼涼的,帶著淚水的溼潤。
“嗚嗚嗚……你別死,你別死。”
大蜜蜜卻入戲頗深,哭得渾身顫抖,喘不上氣,她抱著他的頭,反而捂得更緊了。
顧清:“……”
再這樣下去,我能不死嗎?
他的鼻子又被堵住了。這次更嚴實,連一絲縫隙都沒留。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睫毛蹭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被打散成溫熱的氣流又反彈回來,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不是因為害羞,
可能是有一點…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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