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顧清再想歲月靜好地拍戲,也不可能了。
吃得第一杯羹的,自然還是咱媽對顧清的邀約。
首都電視臺的電話都催到劇組了。
一天三四個電話,從早打到晚,從節目組打到臺長辦公室,
當然,其中也有呂導的一份助力。
“老子的歌呢?老子的歌呢!!”
呂導快炸了。
他的電話直接打到了顧清的手機上,一天十幾條訊息,從“寫好了嗎”到“寫多少了”到“你寫不寫”到“你是不是忘了”,語氣越來越暴躁,措辭越來越激烈。
顧清再不來,
他真的要親自找輛直升飛機空降到劇組,把人給綁回來了!
別以為他幹不出來,
逼急了找架直升機而已,他是真能幹!!
而在劇組內,
顧清已經在拍神族與異族的決戰戲份。
這也是第一世的尾聲。
——劇組搭建的佈景內
幽藍陰冷的夜色下,天空沒有星星,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只透出幾縷慘白的光。
大地被鮮血浸透,踩上去黏膩溼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屍體堆積如山,天族和翼族的戰士橫七豎八地躺在一起,生前是敵人,死後不分彼此。
斷劍插在泥土裡,殘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戰場的殘酷,在這一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而在這一片狼藉之中,有一間燈火通明的營帳。
營帳不大,卻很亮。
燭火在風中搖曳,把帳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帳簾半掀,能看見裡面站滿了人。
天族的將領們,一個個盔甲染血、面容疲憊,眼神里卻還燃燒著不肯熄滅的戰意。
他們走進帳篷,腳步不約而同地放輕了。像怕驚擾了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營帳中央的那個人身上。
他身披銀色重甲,閉目微憩。
那鎧甲,論起質感,不像他們身上普通的甲冑。
銀色的龍紋鱗片,一片一片手工縫製,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
每一片鱗片都染上了異族紫色的鮮血,那血在燈光下帶著妖冶的光芒,像流淌的星河,像凝固的毒藥。
鎧甲上佈滿了刀痕劍痕,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劈到右肋,幾乎要把甲片劈穿。
那是墨淵的鎧甲。
是戰神的鎧甲。
是一個人在戰場上殺進殺出、以一敵百的證明。
他閉著眼睛,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沒有睡著。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眉心有一道湝的豎紋,那是常年蹙眉留下的痕跡。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可那陰影不是溫柔的,是疲憊的、沉重的、像兩片鉛做的簾子。
頭盔下的龍鬚發,垂落在臉頰的兩側,髮絲乾澀,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像被風吹過的枯草。
俊美無濤的臉上,充斥著疲憊和破碎感。
“師……師尊……”
司音的聲音在營帳裡響起,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她站在帳簾處,秀眸中的心痛與憐惜,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心。
她的眼眶發紅,嘴唇在發抖,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輕進一步,似乎害怕打攪到好不容易閤眼微憩的師尊。
“在戰場上,沒有誰是你的師尊!”
墨淵乾澀的嘴唇微微顫抖,似是有一聲輕嘆。
那嘆息輕得像羽毛,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旋即,
墨淵猛地睜開的眼瞳,冷冽的壓迫感像實質一樣碾壓過來,直視著眼前自己這位最小的徒弟。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裡看她時的溫柔、縱容、無奈、寵溺。
是冷的,是硬的,是像刀鋒一樣銳利的。
司音被嚇了一跳,慌亂地退後一步,又委屈又恭敬地抱拳行禮:“是……是……墨淵上神,部下司音前來彙報。”
她的聲音在發抖,她的眼眶更紅了。
她不明白,師尊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既然諸位到齊,那就正式部署明天的戰術!”
墨淵垂下眼眸,注視著沙盤:“令羽不幸戰死,明日我會親自率軍衝擊敵陣。
司音,你引領著瑤光的部下,突出重圍之後,把戰線拉得越遠越好!”
他的聲音略帶沙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可他的手,握著軒轅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劍柄被攥得咯吱作響。
他的記憶裡,不斷閃回——令羽的音容笑貌。
那個總是笑嘻嘻叫他“師父”的九弟子,那個在戰場上永遠衝在最前面的年輕人,那個昨夜還跟他彙報軍務、今天就已經變成一具冰冷屍體的孩子。
令羽死了。
他的徒弟,死了。
可他是將軍,是這戰場的主心骨,怎能被情緒所左右?
他的悲傷,只能藏在劍柄裡,藏在青筋裡,藏在那雙不肯垂下的眼睛裡。
“師……墨淵上神,屬下不走!”
一聽要離開,司音急忙焦急抬頭,想要留下來幫助師尊。
她的眼睛裡滿是倔強,滿是不甘,滿是不願。
她不要走,她要留下來,她要和師尊一起戰鬥。
然而,雙眸對視。
一向穩重沉穩的師尊,對自己偏愛有加的師尊,在這一刻卻冰冷得宛如陌生人。
那雙眼睛,像兩口枯井,看不見底,也看不見光。
“你要違抗軍令?!”
墨淵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冰錐,扎進司音的心裡。
手中的軒轅劍被無徵兆抬起,劍尖直指自己最小的愛徒。
那劍,她見過無數次——師尊握著它殺敵,師尊握著它練劍,師尊握著它站在她身前保護她。
可這一次,劍尖對準了她。
一道劍氣,出乎所有人預料,徑直斬去。
“上神息怒!!”
旁邊的白真神情大變,護在司音身前,上前一步硬扛劍氣。
可他臉色驟變,連退幾步,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如紙,顯然受了重創。
“墨淵戰神真想殺了司音?!”
“司音可是他的徒弟……”
“這……這……也太狠心了……”
這一擊,鎮住了營帳內的所有人。
天族眾人神色各異,心底的異樣,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有的只是崇敬。
在戰場上,軍令如山,違抗軍令者斬,哪怕是自己的徒弟。
司音更是呆在原地,扶住快要跌倒的白真,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冷酷的墨淵。
她的師尊,真要殺了自己?
那個會偷偷給她留桃花醉的師尊?
那個會為了她闖入水牢的師尊?
那個會溫柔地摸她頭髮的師尊?
墨淵不語,只是再度抬劍。
“戰神息怒,戰神息怒……司音上神只是初次作戰,您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司音上神也是不易,在前幾次作戰中多有貢獻,將軍……”
“明日就是與翼族的決戰,我們不能自亂陣腳啊!”
反應過來的眾人急忙勸解,七嘴八舌,懇求不斷。
“功是功,過是過。
此子違抗軍令,這要是在明日的戰場上,必是貽誤戰機,不知會坑害多少天族戰士。讓開!”
墨淵提劍上前,步伐沉穩,不急於理會。
直到有幾位好部下,不顧他鎧甲上的汙穢,單膝跪地,硬攔著他的去路,再三請求饒恕,他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殺你恐搖明日軍心。
扶著白真,明日與瑤光的部下一起突圍。
如若再有遲疑,休怪為師不念師徒之情!”
墨淵收劍轉身,閉上雙目,聲音冷冽得像是寒冰。
“司音上神,快快快,扶著白真上神趕快走吧。”
“再待下去,戰神真要下手了!!”
眾人大喜過望,連忙搭手,將失魂落魄的司音與重傷的白真請出帳篷。
司音被推著往外走,一步三回頭。
她看著帳簾落下,看著燭火搖晃,看著那個身穿厚重鎧甲的背影漸漸模糊。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
營帳的簾子在身後落下,隔絕了燭火,也隔絕了那個人。
司音踉蹌著扶住白真,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帳外的夜風吹過來,裹挾著血腥氣和泥土味,冷得司音打了個寒顫。
可那冷,不是皮膚上的冷,是骨頭裡的冷,是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怎麼都捂不熱的冷。
她終於沒忍住,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一顆,兩顆,三顆。砸在白真染血的手背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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