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燈光漸次亮起,從舞臺中央向四周擴散,像一朵緩緩綻放的花。
工作人員開始忙碌起來,調整機位、整理道具、引導藝人站位。
接下來就是通報每名藝人的捐款數額,各自上臺亮相,留下一張大合影,本次的活動就當結束了。
這是芭莎慈善夜的固定環節,也是每年爭議最大、話題最多的環節——誰捐得多,誰捐得少;誰站C位,
誰被擠到邊上;誰笑得好,誰板著臉……每一幀畫面都能被解讀出八百種意思。
而通報藝人捐款名單的主持人,自然交由芭莎的總監——蘇茫來擔任。
就當顧清轉身下著階梯時——
“來,誒誒誒,弟弟弟弟,你先別走了,馬上你還得上來。”
一陣銅鑼嗓子突然把他喊住了。
那聲音又尖又響,像菜市場賣菜的大媽在吆喝,穿透力極強,連後臺都能聽見。
顧清腳步一頓,無奈地轉過身來。
他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蘇茫。
蘇茫開始了自己的個人秀。
“各位,各位,電視機前的觀眾,直播間的網友們,別走開,你們千萬別走開!”
她提著裙襬,快步上著臺階,聲音亢奮得像在喊口號,“你們待會將會見到史上,永遠都不會有機會再見到的明星大合影!!”
話音未落,不知是不是喝醉的緣故,她整個人的狀態異常亢奮,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神也有些渙散。
一隻手提著裙襬,一隻手拿著話筒,走得跌跌撞撞。
沒走兩步——高跟鞋腳一崴,一個踉蹌——“啊——”
那聲音尖酸磨牙,宛若划著玻璃的刺耳尖叫,在安靜的場館裡格外刺耳。
現場眾多藝人、老總們不忍直視地皺著眉頭,只覺得這個場面太醜陋了。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直接別過臉去,不忍直視。
好好的一個慈善晚宴,被她一個人搞得像馬戲團表演。
看著踉蹌、頭錐撞向自己的蘇茫,顧清都想側身避開,讓她摔下去得了。
可腦子這麼想,手還是撐了一下。
他的手臂擋在她面前,力道不輕不重,剛好穩住了她的重心,沒讓她摔個狗吃屎。
不等蘇茫陷入驚喜般的陶醉——顧清一撤手臂,頭也不回,轉身上臺,還特意來到老郭的左手邊。
他的步伐很快,那背影,落在蘇茫眼裡,是瀟灑;落在老郭眼裡,是逃命。
“好後生,女大三,抱金磚呀。”
老郭跟個人精一樣,早就把話筒摘下,嘴唇微微嗡動,聲音卻很清楚地傳了過來。
顯然也是一個本領。
他笑眯眯地看著顧清,眼睛裡滿是促狹。
“郭老師說的對,下次我就把大林帶過來,介紹給蘇總監認識一下。未來時尚圈也不是不能發展。”
顧清一副很贊同的樣子,與老郭像是哥們一樣竊竊私語。
老郭:“……”
“咱們老郭家就兩個獨苗苗,能播種的就大林一個,你把他帶到時尚圈?”
老郭能不知道時尚圈是什麼尿性嗎?
那些年,多少好好的小夥子,進了時尚圈就“變”了。
他真怕大林往這一轉,下次去商K點的就不是女娃了。
那可不行,老郭家還指望大林傳宗接代呢。
“郭老師,要開放嘛。咦,蘇總監要過來找我了,我……”
顧清沒說完,作勢要往那邊走。
“哎呀,蘇美人,剛剛沒摔壞吧?”
會意的老郭,忍著憋屈,幫顧清攔住了蘇茫。
他一副心疼的樣子把著她的雙臂,葷話是張口就來,像在臺上說相聲,“呀呀呀,腳傷了沒?要不我幫你揉揉?穿了半天鞋子,味應該不大吧?”
“哈哈哈——”
現場是粜σ黄B帶著直播間的彈幕都刷起了“郭老師威武”“郭老師yyds”。
“郭老師,你……大,味特別大!”
“那太好了,我就好這一口。”
“……”
蘇茫面紅耳赤,面對相聲界的老流氓,照樣被調戲成了黃花大閨女。
她開始與老郭打情罵俏,你推我搡。
一旁的顧清鬆了口氣。
還別說,老郭是真好用。
“好了好了,蘇大美人,快通報名單吧。我看臺下的諸位已經要坐不住了。”
老郭面不紅心不跳,看到蘇茫剛要繞過自己,又一把把她拉到身邊。
嘿,還別說,老是老了點,手感還挺不錯。
老郭笑眯眯,細細品味。
“這個矮冬瓜不會真覬覦上老孃了吧?”
蘇茫心裡都泛著嘀咕,一看掙脫不了,只好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顧清,無奈報起名單。
“來,首先我們芭莎宴捐款最多的藝人,依舊是我們最愛的顧清弟弟和郭老師,兩人跟去年一樣,各捐助五個車隊!”
蘇茫聲音亢奮,跟舊時代客棧的夥計通報菜品似的,喊得俅舐暋D巧らT,震得前排的藝人都往後縮了縮。
“張韶寒個人捐款70萬加一輛救護車。”
“沒來的俊凱捐款140萬,藝興捐款105萬,倪尼小井、乃亮小璐、若雲藝昕,各捐款140萬。”
“大為夫婦、鄧朝夫婦、莉穎、未到的楊陽,各捐款70萬。”
蘇茫扯著嗓子,喊得有點聲嘶力竭,一一報著捐款名單。那聲音,又尖又亮,令人耳朵感到不適。
“我去,這到底是明星,還是菜市場啊?”
“賣豬肉呢,喊得這麼用力幹嘛!”
“這女人是誰呀?能不能注重點形象啊,這是高檔的晚宴嗎?”
正在收看直播的觀眾都被蘇茫雷得外焦裡嫩,尷尬症都快犯了。
而被蘇茫叫起名字的藝人們,簡直都恨不得把她給殺了。
生怕自己的咖位被她這一嗓子嚎,給折一半下去。
舞臺上,顧清則跟一個個上臺的藝人們禮貌微笑打招呼。
“韶寒老師,你的《隱形的翅膀》和《歐若拉》,我們學校天天放。”
當張韶寒走上臺時,顧清主動開口搭話。
“天天放?那弟弟你現在聽的應該很嫌棄吧?”
面對主動開口搭話的顧清,張韶寒顯得有點受寵若驚。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像是不敢相信這個年輕的頂流會主動跟自己說話。
甚至從站在臺上開始,她就顯得格格不入,有一種惶恐和不安感。
她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長裙,頭髮挽成低馬尾,妝容清淡,站在那些爭奇鬥豔的女藝人中間,並不起眼。
現在的她,在觀眾眼裡面跟“冷門天后”相差無幾。
張韶寒的人生履歷,堪比虐文女主般悽慘。
從小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不受父母的待見。
好不容易靠唱歌有了起色,卻被父母當做賺錢的機器。
不僅不充當助力,還單方面與公司作對,撕毀合約,把所有收入代為保管。
等到08年心臟病復發重病住院時,她的母親覺得女兒財路已斷,
於是在張韶寒住院期間轉走了所有存款,並轉移全部房產,甚至連救命錢都沒有留給她。
一分不剩。
當張韶寒向母親討個說法時,
她的母親竟然還反咬一口,向社會賣慘裝可憐的同時,還說她“棄養父母”,欺騙大眾。
更可怕的是,
母親還誣陷她“吸D”、“酗酒”,甚至曬出她生病時憔悴的照片當“證據”!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罵聲湧向張韶寒。
公司怕惹麻煩,冷藏了她;曾經圍繞在身邊的“朋友”也紛紛消失;最好的閨蜜也乘機上位,搶了她的男朋友。
眾叛親離。一無所有。
這種情況,換作是誰,怕不是都會崩潰和絕望。
可張韶寒還是扛了下來,退圈許久,才在不久前,重新迴歸。
她就是一粒被風吹到石縫裡的種子,沒有沃土,沒有雨露,卻倔強地生根、發芽、開花。
她就是標準的名氣大、國民度高,可缺少背景和公司力捧的藝人。
所以,
圈內的藝人大多沒人把她當回事。沒人主動跟她說話,沒人跟她寒暄,甚至連眼神都很少落在她身上。
“韶寒老師,不瞞你說,當初確實是聽得挺煩的。廣播在放,音樂老師在教,可現在長大了,卻又很懷念起當初的時光。”
顧清苦惱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說得很真眨瑳]有一絲虛假的作態,卻又不會讓人感到冒犯。
“弟弟,別說你了,我光商業唱的都快唱吐了,這不怪你。”
張韶寒沒想到顧清說得這麼接地氣,玉手掩嘴微笑,“不過時光確實是美好的,你可要珍惜哦。”
看著樂觀的張韶寒,顧清都是打心底佩服。
他注意對方捂嘴時,纖細的手腕上繫著一條紅色帶子,在白色的袖口間若隱若現,像一簇小火苗。
“韶涵老師,你這是從哪弄的?”
“弟弟,你沒收到嗎?”
張韶寒驚訝不解,輕輕搖曳了下手腕上的絲帶,“主辦方給每位藝人都送的,是主辦方發放的公益參與證明。”
她邊說,邊環視一圈臺下——
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個藝人佩戴。
那些坐在臺下的藝人們,要麼是西裝革履,要麼是典雅禮服。
在精心準備的造型上,要是在手腕上繫著一條紅絲帶,的確很違和時尚圈的美感。
有人嫌棄不帶,有人壓根不知道有這麼個東西。
畢竟,誰家藝人沒有助理?
這種小物件,助理收了就收了,根本不會跟藝人提。
“我……不太清楚。”
顧清顯然是後者,他搖搖頭,“應該是助理拿到之後,沒跟我說。”
畢竟,
這只是主辦方贈送的一個小禮品,不值得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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