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一個半小時後。
顧清終於從機場裡出來了。
不是他不想快,是真的快不了。
從魔都飛到首都,只花了兩個半小時。
可等到他從機場內走到機場外,卻足足花了一個半小時。
其中有一個小時,是被堵在貴賓室裡,連門都不敢出。
粉絲的狂熱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顧清早有準備,吸取了上次差點被掀翻車子的教訓,特意帶了八個保鏢。
機場的工作人員也拼了命地維護秩序。
可還是低估了粉絲的熱情。
整個機場從裡到外,全被堵住了。
最後,
機場緊急聯絡了警方,為了公眾安全,派了人來維護秩序,才勉強開出一條通道。
顧清摘下口罩,坐上車的時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好意思,來晚了。”
他繫著安全帶,歉意地說,“辛苦你們了,怕是等了很久吧?”
李哲和王磊坐在前排,從後視鏡裡看著後座裡剛摘下口罩的顧清。
然後,兩人同時愣住了。
這……這是人?
在電視上看到的時候,只是覺得帥,沒有太多特別的感覺。
可現實中真的有人能長成這樣嗎?
會動的海報,好似從另一個次元走進現實中的人物。
那眉眼,那輪廓,那氣質——
難怪臺裡的那些姑娘們都瘋了。
戲子真長成這樣,怕不是要成為禍水了!
“呃……不久不久,我們也才剛剛來。”
李哲連忙堆起笑容,語氣都不自覺地放輕了,“顧……顧清老師,咱們就先出發了?”
“好的,麻煩你們了。”
顧清笑著說,“另外,叫我顧清就行。”
“那哪能啊!”王磊趕緊接話,“必須得叫老師,這是工作嘛!工作的時候得稱職務!”
“對對對!”李哲連連點頭。
“顧老師,您是真好看。”
王磊一邊開車一邊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真盏淖摎U,“怪不得我們臺裡那些女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爸是某某某,我叔是……如今派我們在臺裡實習。
招待不周,您請多見諒。”
顧清微笑點頭,表情沒有太多變化。
兩人從小耳濡目染,很是健談,一路上笑容不斷,跟顧清拉著話題。
就在這時,顧清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
“喂,呂導。我沒事,沒受傷呀,正在去臺裡的路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
“私底下還叫得這麼生疏嗎?”
顧清笑了笑:“呂哥。是歌曲的事嗎?好,我知道了……”
前排的兩個人,耳朵不約而同地豎了起來,神情瞬間呆滯。
呂導?呂哥?
臥槽,這不是咱老大嗎?!
怎麼親自給他打電話了?!
我曹!我曹!!
李哲和王磊對視一眼,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驚恐。
得虧剛才沒耍架子。
不然不全玩完了?
……
作為2017年春晚的總策劃導演,呂導的經歷頗為傳奇。
去年春晚,因為一段“風雪餃子情”的尷尬環節,本應該狼狽退場。
可偏偏,緊隨其後上場的顧清,以一首古意盎然、輕快靈氣的《小城謠》,挽回了大半口碑。
相比較前幾屆,好歹還收穫了一些觀眾的好評。
呂導也因此意外獲得了連任,繼續主持今年春晚的機會。
顧清在他眼裡,自然成了一個福星和艴帯�
從7月份開始,他就一直催促顧清,快點上報節目。
那兩首歌曲的小樣demo,也是顧清禁不住叨擾,才提前發了過去。
此刻,
車內的三個人心思各異,罕見地有些沉默。
顧清還在想著歌曲的事,沒注意前排兩人的反應。
那兩個人,則是嚇得不敢說話,嘴上不在口花,緊閉著,一句話不說。
一路沉默,終於到了電視臺樓下。
顧清剛下車,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顧清弟弟!”
“弟弟,好久不見呀。”
“想我們了沒?”
都是臺裡的工作人員,大多都是年輕的姑娘,一個個熱情地湧過來,要簽名,要合照。
顧清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一一應對。
“顧清弟弟,你還記得我嗎?去年你彩排的時候我見過你!”
“弟弟,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你想要什麼禮物?我送你!”
有個年輕的姑娘,紅著臉,痴痴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說:只要你開口,什麼都能送。
顧清心裡苦笑。
這種狀況,放到史記裡,概括起來就是一句話:“以色事人,色衰而愛弛。”
跟古籍裡記載的那些受人追捧的名妓,沒什麼區別。
他是完全不想在這裡沾上一點邊。
同樣也沒有入贅豪門的打算。
那些女明星嫁入豪門後的前後反差有多慘,渴望一飛沖天的男明星也好不到哪去。
娛樂圈可是有不少血淋淋的例子存在的。
“謝謝各位姐姐哥哥,不用了,真不用。”
他維持著靦腆的微笑,婉拒每一個禮物,儘量顧及每一個人的顏面,“大家的心意我領了,禮物真的不用,一句生日快樂比禮物更重要。”
話音一落,又引得尖叫一片。
好不容易,擠出了人群,來到導演辦公室門口。
顧清推開門,走了進去。
身後的喧囂,終於被隔絕。
……
“小顧,來了?坐坐坐。”
呂導正坐在辦公桌後,看到顧清進來,臉上露出笑容。他四十多歲,戴著眼鏡,氣質儒雅,但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顧清在沙發上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呂導說:
“小顧,還有新歌嗎?”
顧清愣住了。
“啊?”
他有些不解:“呂哥,那兩首歌都不行嗎?我覺得挺契合的呀。”
“是契合,但不夠出彩啊。”
呂導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我想讓你達到去年節目的程度,甚至要能超過去年的影響力,那就更好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幾張紙,是列印好的歌詞。
“你看,這首《人間不值得》,首先歌名就不行。”
他用筆指著歌詞,“詞倒是有點意思,寫得很童趣,年輕觀眾會喜歡。可中老年觀眾看不懂啊!”
他念了起來:
“竹馬去尋竹馬,青梅意興闌珊。
伯牙琴絃摔斷,叔夜剛絕交山巨源。”
他抬起頭:“前面倒還好,可後面莫名來一句:
‘知己半路就散,結髮總另結新歡。
小情侶恰好遇見,喜鵲沒來上班。’
太突兀了!老一輩觀眾思維轉不過來的。
怎麼前面剛是伯牙與子期,後面就變成小情侶了?”
顧清:“……”
“那《萬疆》總沒問題吧?”
他忍不住說,“要立意有立意,要閤家歡有閤家歡,旋律也算朗朗上口,老少皆宜。”
“《萬疆》是不錯。”
呂導點點頭,又搖搖頭,“可弘揚的側重點是家國情懷,少了春晚閤家歡的:團圓、喜慶、奮進。”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
“小顧,人民,你的眼裡要有人民啊。”
“哐當——”
顧清猛地站起來,紅潤的臉頰白了一片。
他瞪大眼睛,語無倫次,快嚇哭了:
“呂導!呂哥!我錯了!你別嚇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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