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一眾兄弟們吃了上頓沒下頓,連煙都抽不起。
像歪嘴哥就曾自曝過,跑一場酒吧駐唱,收入普遍在三十到三百塊之間,慘淡得可憐。
即使是在地下說唱圈頗有名氣的萬磁王,一晚的演出費也就八百塊頂天。
可現在呢?
《有嘻哈》第一期播出爆火後,萬磁王的身價水漲船高,商業演出報價達到3萬塊一場,收入翻了幾十倍。
他們這些進入節目、擁有鏡頭的選手,收入和社會關注度更是呈幾何級數增長。
飲水思源。
小白覺得,克里斯吳無論實力如何,他帶來的流量和關注度,確實給這個曾經小眾到近乎地下的圈子,注入了一針強效腎上腺素。
他敏銳地感覺到,身邊一些兄弟在驟然爆紅和財富湧入後,心態已經有些飄了,
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幾乎不加掩飾。
以往只是沒錢硬裝,現在真有種無法無天的感覺了。
“白哥,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
髒辮男孩語氣衝了起來,帶著明顯的不悅,“說唱圈該火了,這是時代趨勢!
凡哥是起了推動作用,但沒我們這些兄弟真刀真槍在臺上拼出來的作品和火藥味,這節目能這麼火?功勞不能全歸他一個人!”
未來,
他也繼承了吳導師的‘優良傳統’,在出軌炒粉的賽道上一騎絕塵。
“行了,說這些幹嘛。”
萬磁王抬手拍了下小白的後腦勺,“放歌,聽聽這位‘古風娘炮’的‘說唱’是什麼水平。”
“知道了。”
小白無奈地撓撓頭,不再爭論,將手機音量調大,指尖輕輕點下了那個音訊連結的播放鍵。
萬磁王和髒辮男孩重新靠回沙發,臉上掛著準備挑刺和嘲笑的表情。
然而——
“譁~”
一聲極其乾淨、剔透,彷彿水滴落入幽潭的輕響,猝不及防地從手機揚聲器裡流淌出來。
緊接著,
是極簡卻富有空間感的電子節拍鋪墊,伴隨著一個聲音響起:
“【Talking to the moon,放不下的理由…
是不是會擔心,變成一隻野獸。
Walking on the roof,為心跳的節奏。
是不是會暫停,在世界的盡頭……】”
清冷、疏離、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顆粒感的沙啞。
沒有刻意炫技的高音,沒有用力過猛的怒音,更沒有克里斯吳那種依賴效果器修飾出的“電音質感”。
這聲音就像月光下流淌的溪水,冰涼而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直抵耳膜深處的抓耳魔力。
“咔噠。”
萬磁王原本隨意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髒辮男孩臉上準備嘲弄的笑容僵住了,眼睛不自覺地瞪大。
剛剛還靠坐在沙發上的兩人,幾乎是同時,背部像裝了彈簧一樣猛地挺直,驚愕地看向對方,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旋律說唱?”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被那潺潺的水滴聲和清冷的嗓音洗滌過,變得異常安靜。
僅僅是一個前奏和主歌開頭幾句,就將他們抓進歌曲的故事裡。
一種冰冷的預感,如同那滴落的水滴,敲打在每個懂行的人心上。
凡哥…這次,恐怕要糟。
“【浸泡在十公升的瓶裡,
單純想要呼吸,討厭雲裡霧裡。
出沒在被遺忘的抽屜,
你曾經的手筆,寫著心口不一。】”
同樣是哂昧穗娮右粜Ш虯uto-Tune,
但顧清的用法,與克里斯吳形成了慘烈對比。
顧清的處理,電音在這裡是氛圍的營造者,並沒有喧賓奪主,本人的音質依舊鮮明突出。
聽感絲滑、舒適,如同夏日裡第一口冰鎮氣泡水,清冽微甜,帶著刺激的酥麻感直衝天靈蓋。
而克里斯吳的《貳叄》,前奏幾句,電量還算平和,可5分多鐘的歌曲,4分多鐘全在拉滿。
Auto-Tune開到最大,高音更是能電的人頭皮發麻。
試圖用刺耳的“電”和拼貼的“古風詞句”來製造“高階感”和“情感衝擊”。
就像是百花蛇草水,同樣是氣泡水,可喝進去卻是一股爛席子、臭腳丫的味道,後勁令人不適。
“【現在是黑夜白晝我都隨便,
像迷路的天鵝遊失在水面。
盡力去捕捉惡夢裡的碎片,
不需要你的歌來幫我催眠。】”
歌詞繼續推進,當聽到最後兩句時,休息室裡的幾個Rapper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隨即臉上露出了極其精彩的表情——齜牙咧嘴,搓揉著瞬間泛起雞皮疙瘩的手臂。
他們可沒忘記,這是一首Diss啊!
“Damn!Man!”
髒辮男孩低呼一聲,“這詞寫得太狠了吧?!”
“惡夢裡的碎片…這是在說凡哥的《貳叄》是噩夢嗎?”萬磁王咂舌。
“不需要你的歌來幫我催眠……不帶髒字都能罵的這麼狠嗎?”
小白也聽出了其中的火藥味。
“呃…說實話,”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雙胞胎兄弟之一,弱弱地開口,“晚上睡覺要是聽凡哥那種拉滿電音的…確實挺容易睡不踏實。”
“聽幾遍的確很容易做噩夢。”另一個兄弟附和道。
眾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回想克里斯吳在舞臺上那些電量充沛、高音訊發的表演,如果真在夜深人靜時播放……
那畫面太美不敢想。
顧清這句“噩夢”和“催眠”,簡直是精準又辛辣的諷刺。
就在歌曲即將進入副歌,眾人豎起耳朵準備聆聽更精彩部分時——
“啪啪啪!!”
休息室的門被粗暴地拍響,沒等裡面的人回應,門就“砰”的一聲被推開。
烏泱泱一大群人湧了進來,全是其他戰隊的Rapper!
歪嘴哥、小青龍、愛福傑尼、布瑞吉……幾乎能叫上名字的、這期沒被淘汰的選手都擠在了門口。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激動、亢奮、難以置信的表情。
“兄弟們!聽歌了沒?!快聽顧清的新歌!!”
“我靠!《心如止水》!炸了!!”
“凡哥的《貳叄》跟這個一比……簡直了!”
“這還怎麼玩?降維打擊啊!”
他們七嘴八舌,聲音嘈雜。
“在聽呢,在聽呢,小聲點。”
小白無奈地舉起手機,“你們吵得我們都聽不見了!”
人群這才稍微安靜下來,但依然擠成一團,豎起耳朵,沉浸在那繼續流淌的旋律中。
“【說不完的話,找不完的藉口。
是不是會狠心,把我驕傲解剖……】”
直到歌曲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餘韻彷彿還隨著那漸弱的水滴聲在空氣中盪漾。
“啊啊啊啊——!!!”
一個清脆的女聲尖叫打破了寂靜。是戰隊裡僅存的女生選手娃娃,她雙手捂著發燙的耳朵,感覺身體都有種發麻的感覺,
“怎麼會有這麼好聽的聲音?!”
她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耳朵懷孕”這個網路流行語的具象感受。
顧清的聲音,清冷如泉,疏離似霧,可在那迷幻的電子節拍和流暢的旋律說唱包裝下,竟產生了一種禁慾又誘惑的奇特魅力。
這與地下說唱常見的暴躁、憤怒、炫耀完全不同,是一種更內斂、更觸及細膩情感的表達。
“這才是真正的情歌說唱!比Time還好聽!旋律和氛圍感絕了!”
“喂,娃娃,冷靜點。”
有位雄性rapper看不下去了,吃味地提醒,“別忘了,顧清這首歌,可是在Diss咱們圈子,我們是敵人!”
“人家哪裡Diss咱們說唱圈了?!”
娃娃立刻反駁,儼然一副被一首歌“策反”的模樣,“我早就在網上看明白了,最開始就是小八為了蹭熱度瞎帶節奏!
顧清根本沒說咱們圈子怎麼樣,是媒體和有些想吃流量的 Rapper斷章取義!”
“你就是看上顧清的臉了,還幫他說話,你有沒有搞錯?”
“我是在幫著正義說話!!”
“我曹,顏值就是正義是吧?!”
眼看著休息室裡因為一首歌快要“分裂”,氣氛變得微妙而緊張時。
“喲,這麼熱鬧?都在聊什麼呢?”
一個帶著笑意的、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扭頭一看,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古怪。
只見克里斯吳正站在那裡,剛剛摘下墨鏡,露出一張近日來因為“輿論勝利”而容光煥發、春風得意的俊美臉龐。
他顯然心情極好,張開手臂,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笑道:“幹嘛都這副表情看著我?有什麼好訊息要分享嗎?”
最近這段時間,確實是他近年來最舒心的日子。
踩臉顧清,打的對方成為縮頭烏龜。
克里斯吳是志得意滿,感覺終於壓了對方一頭,連睡覺都能笑醒。
他正享受著這種“勝利者”的愉悅,打算來給自己戰隊的選手們打打氣,鞏固一下“領袖”形象。
“凡…凡哥。”
小白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小聲試探著開口,“你…你聽歌了嗎?”
“聽歌?”
克里斯吳眉毛一挑,臉上笑容更盛,帶著幾分自得,“當然,我最近每天都要迴圈幾遍《貳叄》,連睡覺都聽。”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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