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目光的注視,
文琪看到這人停下襬弄設備的動作,抬頭看向了她。
“好漂亮的眼睛…”
這是小姑娘下意識冒出的念頭。
一雙澄澈的眼眸,猶如清泉透亮,又帶着柔和的漣漪,彎起眼角,對自己輕輕頷首,顯得是那般溫柔和隨和。
文琪慌忙移開目光,小臉害羞地漲的通紅。
“亞凡,等會拍攝的時候,你就當在閉着眼睡覺一樣,袋子是透風的,別害怕。”
“如果真的受不了,你就用手拍袋子兩下,我們馬上幫你打開拉鍊。”
徐記周在溫和地幫忙講戲。
“嗯,導演,我會努力的。”
文琪用力點着小腦袋,餘光卻又情不自禁瞥着那名重新低頭的大哥哥。
“去吧,找化妝老師給你臉畫的黃一些,瞧你臉紅的,哪像個死人,今天天氣很熱嗎?”
徐導和顏悅色地說道。
“有…有一點,導演,那我去了。”
文琪結巴扭頭,害羞的跑開了。
待文琪一走,
徐導笑容更甚,用手拍着身邊青年的肩膀,燦爛的比黃昏都刺眼了,
“大頂流,您來怎麼也不通知我們一聲,當你敲門的時候,我都被嚇了一跳,朝可是天天唸叨着你呢。”
青年正是‘顧清’。
在答應幫吳驚客串個角色之後,
趁着辦理簽證的時間,顧清自然沒有忘記,前來《心理罪》劇組,在臨走之前看看自家的超哥和師師姐。
爲了不打擾演員們的進度,以及籌備一個小驚喜。
顧清自然沒有大張旗鼓,直到中午纔到當地劇組定下的酒店。
“張導,還得謝謝你,讓我混進來,我就是來看看朝哥和師姐姐,不想把動靜鬧得太大。”
顧清視線看向監視器,自家朝哥麻木的面容,師師姐失落哀傷的情緒,兩個人都在極力醞釀角色的情緒。
他看的也有點心疼。
拍了這麼多部戲,
他總算能夠理解,朝哥爲什麼會在綜藝裏變得像個魔童一樣,解放天性。
《烈日灼心》和《心理罪》兩個角色,都是那麼悲痛和悽慘。
演員真代入進去,不用另一種情緒,把這種負面情緒徹底釋放出去。
多種角色積壓在演員的心理,很容易造成人格分裂和精神錯亂,得了抑鬱症都算是輕的了。
顧清前不久,就被梅長蘇和肖奈兩種人格,爭搶身體的主動權,深知這種痛苦。
“大頂流…”
“張導,你和朝哥是朋友,叫我名字就成。”
“叫名字太突兀了,我還是叫你弟弟吧,這都算是你的藝名了。”
徐記周笑呵呵想要拉近與顧清的關係。
或者說,
沒有導演看到顧清,不想跟他拉近關係的。
“弟弟,咱倆能加一個聯繫方式嗎?”
“導演,當然可以,以後有好的劇本,你可別忘記我。”
“那哪能啊,我還怕你看不上呢。”
徐導被哄的很開心,明知顧清是客套,他還是很滿足。
“徐記周…這名字…怎麼有點熟悉。”
顧清根據對方解釋的姓名,記好備註,眼中透着一絲疑惑。
他迅速在大腦裏搜索,翻找的所有記憶。
總算…找到了!
“徐記周…《狂飆》?!”
顧清恍然。
怪不得覺得眼熟。
前世他最後徹夜追的一部劇,就是自家張老師的《狂飆》。
那個盛況,
可是整個網吧,一羣網癮少年,連遊戲都不打了,一大片人都在追劇。
導演的名字自然也出現過劇的片頭片尾。
要不是他這個打印般的記憶力,顧清還真就忽略了。
“娛樂圈這麼小嗎?”
顧清都覺得奇妙。
來探個班都能撞見‘熟人’,真絕了。
“來來來,攝像、道具準備。”
徐道拿着對講機,進行最後的安排調整。
顧清收斂思緒,看向橋洞中央。
化妝師已經將剛剛那名小姑娘的臉重新處理。
打底讓膚色蠟黃無光,脣色用特殊塗料遮蓋成青紫色,眼窩加深陰影。
小姑娘閉着眼,睫毛顫得厲害,深呼吸幾次後,一個人緊閉着眼睛鑽進了黃色的果實袋中。
拉鍊從腳踝緩緩拉至胸口,直至整個臉部被淹沒,袋子還是一動沒動。
“敬業。”
顧清由衷的佩服。
十幾歲的小姑娘,不找替身,主動被鎖在袋子裏,吭聲都不吭聲。
就這職業態度,
已經可以吊打一批二三十歲的少年少女了。
他忽然想起拍攝《唐探》時的張梓楓。
那個小姑娘也是,年紀輕輕演技卻純熟得可怕。
當時給顧清的震撼和壓力,間接推動了他後來決定去學校深造的決心。
與此同時,
場記按下快板。
這場戲,講述的就是方木(鄧朝),視爲親生女兒的廖亞凡(文琪)被兇手折磨殺害,
從而趕到現場,拉開裹屍袋,見到女兒崩潰時的場景。
顧清也很想看看自家超哥會如何演繹。
……
天色昏黃,枯敗的樹葉被風吹得輕輕作響,
警車的鳴笛聲響起,警戒線之外,一輛黑色轎車猛地剎車,激起塵土飛揚。
“澎——”
車門被用力推開,衣衫老舊的方木和謝楠同時下車。
在‘謝楠’還下意識扭頭看向搭檔時。
鄧朝離着老遠,已然察覺到警戒線內,同事們低頭、沉悶的氣息。
視線向裏看去,警戒線中心,在地面上躺着被黃色袋子包裹住的人形事物。
剎那間,
他泛起死皮的嘴脣在顫抖,眼神呆滯,猶如瞬間被抽去了精氣神,步伐踉蹌一步一步向着裏面走去。
鄧朝喉嚨張合,似想說話,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走到裹屍袋前,
他膝蓋癱軟的跪地,枯瘦的手掌,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拉開拉鍊,而是去摸屍體的臉部輪廓。
手指在此刻,不受控制的顫抖,捏着鎖鏈,向外拉去,
“撕拉~”
一張毫無血色的稚嫩青澀的少女臉頰映入眼簾。
“啊——”
一生短暫卻嘶啞的聲音,終於從鄧朝的喉嚨間發出。
自那之後,
他的喉嚨已經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整個人張着嘴,手指蜷縮成雞爪,涎水順着嘴巴滑落,佝僂成一團,宛如風箱的吸氣聲,在胸膛起伏。
圍觀的同事們,
有的不忍直視,有的眼眶泛紅,揪心的心臟都在窒息。
徐記周也在深呼吸,平復着情緒。
這部劇,
他既是導演也是編劇,沒人比他更懂角色的情感和方木的悲痛。
他餘光瞥向身邊的顧清。
發現年輕人一動不動地站着,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監視器,瞳孔微微放大,下頜線繃緊。
顯然是被鄧朝給震到了。
時間在窒息中流逝,約莫過去了30秒。
“咔!”
沙啞低沉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在橋洞裏迴盪。
然而片場沒有立刻“活”過來。
那沉重的氛圍像粘稠的膠質,包裹着每一個人。
鄧朝仍跪在地上,抱着“廖亞凡”的屍體,臉埋在少女冰冷的肩頭,肩膀在劇烈顫抖。
“亞凡…亞凡…”
劉師師飾演的米楠情緒也抑制不住,她撲跪在另一邊,淚水決堤,卻不敢放聲大哭,只死死咬着下脣,伸手一遍遍擦拭少女額頭上的灰塵。
而被兩人夾在中間的文琪,正經歷着另一種煎熬。
“怎麼辦…我要不要睜眼?”
此刻,文琪緊閉着眼睛,心裏無助慌亂。
可在不睜眼,
她要被憋死了!!
“嗚~~”
劉師師還在流着眼淚,突然昏黃的色彩被陰影遮蔽,溫熱的手指,擦去了自己臉頰上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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