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最後,
徐真什麼都沒罵出來,也沒誇出來,只是從嗓子眼裏憋出了一句:“這角色……是該歸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複雜。
徐真是有算計,可骨子裏到底還是個演員。
可看到王傳軍這副樣子,他又是打心底的欽佩。
而王傳軍這副模樣,把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也嚇得不輕。
大傢伙面面相覷,心裏直犯嘀咕。
他們不是沒聽過娛樂圈有因戲癡狂的藝人,可那些故事都發生在老一代身上。
像:陳悼明爲角色絕食,張意爲角色暴瘦,可那都是傳說中的事。
大傢伙也沒親眼見到過。
如今的流量時代,誰還幹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
可今天看到王傳軍,他們算是開了眼了。
原來這個圈子裏,真還有人拿命在演戲。
就連文牧也都有些語塞。
他預想過王傳軍會瘦,可沒預想過會瘦成這樣。
眼前這個人站在陽光底下,像一棵被風吹乾了水份的枯草,好像隨時都能被折斷。
“導演好,韓編好。你們放心,我身體我知道,我沒事的。”
王傳軍剛擠出一個笑容,話沒說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彎着腰,一隻手撐着膝蓋,另一隻手捂着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從肺腑裏硬拽出來的,活脫脫一個癆病鬼的模樣。
腥耍骸啊�
這叫沒事?
這叫沒事那什麼才叫有事?
打完招呼之後,王傳軍的目光自然也落到了站在人羣中的顧清身上。
他明顯頓了一下。
瘦削的臉上,眼神竟然有些躲閃。
王傳軍低頭從口袋裏取出一隻皺巴巴的白色口罩,戴到耳邊,悶聲對文牧也說:“導演,我先回酒店了。有什麼事,您通知我。”
說罷,
他便一個人自顧自地轉身離開了,走得很快,步子卻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顧清奇怪地放下了本來準備伸出去的手。
他原本都準備好了主動打聲招呼,畢竟兩人後面還要搭戲。
可王傳軍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轉身就走,甚至帶着幾分心虛。
這是爲什麼?
……
“咳咳……”
離去的王傳軍坐在車裏,拉下口罩,又咳嗽了幾聲。
他扭頭看向窗外,疲倦的眼中閃過幾抹複雜之色。
他當然認識顧清,甚至不只是認識,還很瞭解。
王傳軍知道這位大頂流曾經是《愛情公寓》的粉絲。
當初《跑男》前兩季的時候,
節目組邀請《愛情公寓》全員做客,有一部分因素就是因爲顧清想看他們合體。
可王傳軍沒去。
不管是陳赤赤來勸他,
還是小姨媽等一泻献鞯拟钒閬硌埶鮽鬈娙家暼魺o睹,態度冷漠得近乎不近人情。
他不僅拒絕,還公開發表言論批評“關穀神奇”這個角色是在“裝瘋賣傻”,稱劇集“越拍越像廣告片”。
等到《愛情公寓》拍攝大電影時,他更是明確拒演,在接受採訪時直言:
“先不說抄不抄的事,你不覺得越看越像一部廣告片嗎?
全都是廣告植入,爲什麼還要拍電影?”
面對那些被他傷透了心的粉絲,王傳軍甚至回了一句:“關我屁事。”
可現在,他有些後悔了。
當然不是後悔對劇的評價。
他作爲演員,依然看不起《愛情公寓》的創作方式。
但面對傷心的粉絲,他事後有了反省。
他覺得是自己太過了。
粉絲喜歡你的角色,你去罵粉絲,這不是神經病嗎?
人家招你惹你了?
王傳軍不敢面對顧清,正是這個原因。
萬一這位大頂流來一句:“我喜歡你的《愛情公寓》,你爲什麼不來參加當初的跑男呢?”
王傳軍是真不知道該怎麼作答。
“後面還要和他一起拍戲……”
王傳軍嘆了口氣,又把口罩重新戴上。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劇組內。
“弟弟,我們走吧,先去喫飯,給你接風洗塵。”韓嘉女邀約道。
“韓姐,明天就要拍戲了。我還是先回去研究一下角色,免得到時候連續NG,被牧也哥罵了可就不好了。”
顧清預計只留十天的檔期,自然需要爭分奪秒。
他不想因爲自己準備不足,拖累整個劇組的進度。
“弟弟,哥哪敢罵你啊。”
文牧也窘迫地笑了一聲,抓了抓頭。
可他對顧清的態度,是暗讚的。
演員就該是這樣。
拿着天價片酬,進了組就好好演戲,別整天想着綜藝和商務。
這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可如今能做到的人越來越少了。
“文保保,真羨慕你有頭髮。”
徐真則羨慕地看了文牧也的小寸頭。
“真哥,你在劇裏也有假髮。”文牧也更是無奈。
“徐真哥,文保保是什麼意思?”
顧清好奇問道。
他倒是知道王保保,那是元末名將,朱元璋都誇他是“天下奇男子”。
可文牧也跟王保保有什麼關係?
徐真給顧清科普了一下外號的由來。
原來是拍戲時,文牧也總是喜歡喊:“保一條、保一條。”
每一條他都想再拍一遍,看看能不能更好。
時間久了,
他就給文牧也起了個“文保保”的外號。
“以後你就這麼稱呼吧,他挺喜歡這個外號的。”徐真嬉皮笑臉。
“還是別了,我怕導演給我穿小鞋。”顧清忍俊不禁地搖頭。
簡單見完面寒暄完之後,
顧清跟着劇組的工作人員來到入住的酒店。
他進了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拉上所有窗簾,屏蔽所有光亮,把房間變成一個封閉的小盒子。
顧清坐在桌前,翻開劇本,閉關研究起角色。
在一天的時間內喫透一個角色,他也覺得壓力山大。
好在演了這麼多年戲,對於角色的摸索,顧清也有了一套自己的理解。
早在看完劇本的第一時間裏,他的腦海中就有了一些關鍵詞。
彭浩:自卑,敏感,講義氣,帶着一股野蠻生長的野性,而不是小混混中的痞氣。
顧清拿出紙筆,習慣性地記錄起來,寫起人物小傳。
姓名:彭浩。
設定一:二十歲,長期患病,流浪打工,營養不良。
二:患有白血病,身體容易累,不能劇烈折騰。
不管是屠宰場的工作還是跑碼頭,打架都是咬牙硬扛,是裝出來的亢奮。
性格:對外人警惕防備,攻擊性強。
對認可的人,比如程勇、呂受益這些病友,重情義,願意豁出性命。
同時,
內心高度自卑,覺得自己是拖累,不敢奢求好好活下去。
最大的人物弧光:一開始是搶藥的野小子,到最後想活着回家見父母,最後卻因爲保護程勇而慘死出了車禍。
顧清寫寫畫畫,整張紙都寫滿了字跡。
他發現,要想快速抓住彭浩這個角色,自己也要“拼命”啊。
王傳軍的形象,不停在顧清腦海中盤旋。
同樣都是白血病病人,他的狀況,怎麼可能像一個正常人?
“我難道也得像傳軍哥這樣?”
顧清剛冒出這個念頭,又連忙甩了出去,打了個寒顫。
別客串了一個角色,給他搞死了。
“他是中年人,我是年輕人,病狀都不一樣,我肯定不能病得像他這麼誇張。”
顧清找到了一個辦法。
先簡單熬一晚上夜再說。
顧清打電話讓助理把車上的電腦帶進來。
他要包夜了。
這種身體上的疲憊,卻又帶着眼神裏的亢奮和明亮,不就是年輕人包夜完第二天的狀態嗎?
彭浩沉默寡言,沒多少臺詞。
顧清完全不用在臺詞上面費心,只需要找好一個患病青年的狀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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