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男出道:我靠國風制霸內娛 第1070章

作者:魔法小櫻櫻

  他簡直恨不得把耳膜當場戳聾,然後自刎歸天。

  呂導正緊鎖著眉頭,看得目不轉睛。

  他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前傾,那張被熬夜摧殘得發灰的臉上,寫滿了“這到底是什麼玩意“的困惑。

  “哈哈……哈……“

  有人實在忍不住,發出了半聲乾笑,被旁邊的同事一肘擊斷了氣。

  “小徐,小王,你們過來一下。“

  呂導忽然開口。

  這兩個年輕人剛入職不到兩年,常年混跡各大社交平臺,網上流行什麼梗,他們比誰都清楚。

  呂導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要從年輕人嘴裡得到客觀答案。

  兩個年輕人戰戰兢兢地挪過來。

  呂導不苟言笑,目光從舞臺移開,落到他們臉上。

  “你們都是年輕人,真的覺得這臺詞……很好笑嗎?“

  呂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迷惘的困惑。

  以他個人的藝術審美,

  呂導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些東西就是:矢!

  在他幾十年的導演生涯裡,

  向來信奉藝術要講究分寸,小品笑點要紮根市井生活,家長裡短、

  人情世故,才是春晚觀眾最愛看的內容。

  眼前這些強行拼接的網路爛梗,在他眼裡簡直一無是處,純粹是文字垃圾。

  但現在,

  春晚稽核名額極度緊張,十幾個備選節目層層廝殺,能擠進終審聯排已經實屬不易。

  連續半個月輪番看劇本、審彩排,呂導早就陷入了審美錯亂。

  他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審美跟不上新時代了,還是劇本本身真的爛到無可救藥。

  萬一真有年輕人好這口呢?

  可那兩個被抓來的年輕人,此刻心裡欲哭無淚。

  導演……年輕人喜歡的是接地氣,不是接地府啊!

  您找兩個快六七十歲的老大爺、老大媽整這種黑話,年輕人看到恐怖谷效應都快犯了好嗎?

  可看看呂導那烏青的眼圈,鬍子拉碴的下巴,以及渾身上下散發出暴躁氣場,誰敢說實話?

  “挺……挺有意思的,哈……哈哈,微笑逃犯魔怔,這臺詞多好笑。“

  “是,是呀……呵、呵,保不準現在小孩都喜歡這個。“

  一個皮笑肉不笑,一個肉笑皮不笑,全都在強顏硬撐。

  呂導盯著他們看了兩秒,幽幽地嘆了口氣。

  “唉,世風不古。“

  他搖著頭,目光重新投向舞臺上的荒誕場面,“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真應該多讀讀書。“

  小王、小徐:“……“

  不是。

  您老親自挑選的節目,問我們好不好笑的。

  我們昧著良心說好笑了。

  您還轉頭說我們“世風不古”?

  這到底是誰在坑誰阿!

  呂導從兩個年輕人嘴裡得到了“年輕人喜歡”的答覆,眉頭稍稍舒展了半分。

  他重新轉過身去,繼續盯著舞臺上的排練。

  可看了不到三十秒,心裡的不安依舊揮之不去。

  自打去年賈兵的《風雪餃子情》在春晚上一枝獨秀,獨斷萬古,播出之後被全國觀眾從除夕罵到了元宵節。

  要不是顧清的《小城謠》及時救場,呂導覺得自己可能已經被掛在電線杆上迎接新年的第一縷陽光了。

  所以,

  今年為了彌補顧清,想讓他表演的時候不要承擔那麼多壓力。

  呂導特意給賈兵安排了兩位重量級的老藝術家:蔡鳴和潘子。

  這兩位都是春晚的老常青樹了,國民度擺在那裡。

  一個負責尖酸刻薄老太太賽道,

  一個負責又矮又挫又慫的受氣包賽道。

  幾十年如一日,穩如老狗。

  用他們兩個人分擔點賈兵的戲份,應該穩了。

  要不是臺裡死咬著必須保證語言類節目的數量,他是真的想把這些東西全砍了。

  看了有十分鐘,

  呂導再也坐不住了,抬手朝不遠處的工作人員遞了個眼神,低聲吩咐:

  “去個人,幫我看看小顧他們衣服換好了沒,問問還有多久能進場。”

  話音未落,

  原本死氣沉沉、癱在椅子上一動不想動的年輕員工們,瞬間集體原地復活。

  “導演,我去我去!跑腿這件事交給我最合適!”

  “別搶別搶,還是我跑一趟吧,大家都歇著,這點活兒我包了!”

  “我腿腳快,三分鐘就能來回,你們留下來好好欣賞節目!”

  短短幾秒鐘,四五個年輕人爭先恐後地舉起手,爭先恐後搶著外出傳話的差事。

  平日裡大家摸魚偷懶,走兩步路都喊腰痠腿疼。

  可此刻,

  哪怕只是暫時逃離這個被陰間臺詞包裹的排練廳,都像是從苦牢裡刑滿釋放。

  別說是去對接顧清的排練進度,就算是拎著水桶去樓下清呃腥硕紦屩馀堋�

  有個機敏的年輕人,先衝出演播大廳。

  留在現場的人,則一臉苦大仇深,硬著頭皮繼續接受小品臺詞的輪番轟炸。

  好在,

  舞臺上,十三分鐘分鐘小品已經演到了尾聲。

  潘子從道具車底下鑽了出來,滿頭大汗,光亮的頭頂在燈光下反著光。

  蔡鳴站在他旁邊,用標誌性的尖細嗓音唸完了最後一句臺詞。

  三個人擺了一個謝幕的姿勢,像三尊蠟像一樣定在臺上。

  呂導低頭看了一眼秒錶,抬手鼓了鼓掌。

  掌聲在空曠的排練廳裡顯得稀稀落落,後排的員工們立刻跟著鼓掌,拍手的頻率快得像在驅趕蚊子。

  “不錯,不錯。”

  “蔡鳴老師,潘子老師,賈兵老師,這一遍時間卡得很準,沒有超時。”

  呂導放下秒錶,還算滿意。

  賈兵和潘子臉上的笑容,不約而同地略顯尷尬。

  這聽起來倒不像夸人的話。

  “導演,你覺得我們節目還有哪些不足的地方,可以進行改進呢?”

  蔡鳴倒是放得開。

  她入行幾十年,早就過了會因為導演的臉色而患得患失的階段。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真眨钦娴南胫滥难e還能打磨。

  “都不錯,非常好。”

  呂導擺了擺手,眼底的疲憊幾乎要溢位來,連續熬夜已經讓他快要患上乾眼症。

  他實在不想再把精力耗在這些沒用的節目。

  “只要年輕人看得開心就行,不用大改,保持現狀就可以。”

  這時,

  方才搶著外出跑腿的年輕員工小跑折返回來,臉上洋溢著重獲新生的輕鬆,語氣格外熱情:

  “呂導呂導,顧清弟弟他們過來了,人已經走到演播廳門口了。”

  這句話一齣口,

  原本還略顯沉悶的現場瞬間活泛起來。

  就連剛剛下臺還在琢磨臺詞修改的蔡鳴三人,也不約而同地轉頭,齊刷刷望向大廳入口。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女孩。

  陳嘟靈一身古裝造型,窄袖短襦搭配一抹抹綠色長裙,身姿纖細高挑。

  眉眼溫婉清秀,舉手投足帶著大家閨秀的家教與涵養。

  可所有人的目光只在她身上短暫停留了短短半秒,

  視線就不受控制地被她身側那道火紅修長的身影牢牢吸住,再也挪不開分毫。

  顧清一身硃紅色圓領迮郏铝仙珴甚r亮如烈火,烏黑的長髮束在黑色幞頭之下,腰間緊束黑色牛皮革帶。

  簡潔,華貴,恣意風流。

  步履之間,更顯神采飛揚。

  排練廳裡的所有人都在看,

  顧清正微微側過頭,跟旁邊的陳嘟靈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很自然抬起左手,習慣性地搭在了腰間的黑革帶上。

  “小顧,來。”

  呂導看到顧清,焦躁的情緒都受到緩解,他對自己傾注的節目,愈發的有信心了。

  顧清挎住腰間的黑革,帶著陳嘟靈走過來。

  “不對……”

  呂導眼神驚疑不定,似乎察覺到顧清,跟前幾次來排練有些許的不同之處。

  走路的姿態卻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重心微微下沉,肩背開啟而不緊繃,每一步都穩穩地踩在腳掌著地的節點上,衣襬隨著步幅輕輕飄蕩。

  輕鬆寫意,毫無緊繃的感覺!

  呂導的眼睛亮了。

  如今的顧清,

  在他看來,舉手投足之間,有了一種浸潤到骨子裡的書卷和貴氣。

  像是一種長期沉浸在古典氛圍裡才會形成的、對自身儀態的從容掌控。

  就是一名行走的:“古人”!

  這是過去近兩個月裡,

  顧清在《妖貓傳》片場日復一日穿著類似這身行頭、被陳大導演和禮儀指導反覆打磨之後,潛移默化滲進骨子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