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以及坐在主桌上微笑著看著自己的陳大導演。
這尼瑪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念頭剛在腦海裡炸開,
顧清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客廳的側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一個跟謙哥頗為神似的男孩,正躡手躡腳地從門外蹭進來。
走到陳虹身後之後,他就那樣站定了,後背緊貼著牆壁,雙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就連連呼吸都壓得很輕很輕,像一個被放置在角落裡的擺設。
顧清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提醒陳導。
“小顧,先動筷吧。”
陳大導演充耳不聞,像是完全沒有看到自家兒子進來了似的。
他只是微笑著朝顧清抬了抬下巴,語氣溫和。
顧清:“……”
阿瑟連坐都坐不了了嗎?
……
……
第622章 陳導:叫叔!(6.6k)
……
……
“味道如何?”
陳大導演含笑問道。
他坐在主位上,後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擱在桌沿,
那雙被精心打理過的劍眉微微上揚,目光透過滿桌蒸騰的熱氣落在顧清臉上,像是等待著答覆。
“軟嫩滑爽,鮮美醇厚。”
顧清輕抿咀嚼,面對這恐怖的家庭氛圍,哪還顧得上細細品嚐味道,能應付就應付。
“一語中的!”
陳大導演聲音猛地一揚,手掌在桌面上輕輕一拍,那聲突如其來的脆響混合著他中氣十足的讚歎,顧清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握住。
說真的,
他上輩子去麥當勞取餐取錯號都沒這麼尷尬過。
陳大導演卻渾然不覺,身體微微前傾,如遇知己:“小顧,還是你懂得品味美食!”
“來,再嚐嚐這道菜——肉沫。”
陳大導演來了興致,親自俯身,禮賢下士,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拿起公筷,
從離顧清最遠的那隻青花瓷碟裡夾起一撮肉沫。
他夾菜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關節的彎曲都像是被精心設計過的。
手腕微抬,筷尖輕挑,肉沫在筷尖上顫顫巍巍地越過半張桌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顧清碗裡那塊還沒動過的米飯上。
“嗯……好吃。”
顧清一抬眸,目光越過陳導的肩膀,直直地對上了正站在昏黃燈光下、貼牆立得筆直的阿瑟。
阿瑟的整張臉有一半藏在陰影裡,另一半被餐廳暖黃的燈光照得輪廓分明。
菀菀類籤的臉,還有那雙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的眼睛。
屬實有點滲人。
顧清哪能有胃口吃得下去,筷子在碗裡撥了兩下,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
聽到顧清的回答,陳大導演的劍眉往下一沉。
沒有聽到預想中繁花似宓淖撁溃@跟他剛才在心裡排練好的劇本完全對不上。
按照他的設想,
顧清應該在嚐了肉沫之後微微閉上眼睛,細細品味片刻,然後用一句“此味只應天上有”級別的評價來表達被美食擊中的感動。
可眼前這孩子就說了兩個字,乾巴巴的兩個字。
難道是不合胃口?
這怎麼行!
陳大導演忍不住了,他又重複了一遍剛才那個吃力的動作。
顫顫巍巍半起身,伸手,拿公筷,夾肉沫,放在顧清碗裡的豆腐旁邊,“小顧,你先彆著急,這次你配合豆腐嚐嚐。”
他落座之後放下筷子,雙手在桌前比畫起來,拉起了手風琴,進行洗腦:
“我跟你說,一點肉沫不算什麼,但是——”
“當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時候,你可以看出……呃……它們是風味絕佳的美食!”
陳導明顯頓了一下,大概是在腦子裡飛速翻找合適的形容詞,但翻了一圈沒找到,最後只好用最直白的四個字草草收尾。
顧清:“……”
您老就是這麼給演員講戲的?
他突然理解為什麼有些演員在陳導的戲裡表現超神,有些演員卻一臉茫然了。
能聽懂陳導這種意識流講戲方式的演員,本身就是天才,教不教都一樣。
聽不懂的才是正常人。
“歌哥說得對。”
陳虹夫唱婦隨,自然地接過話頭。
她放下手裡的筷子,雙手交疊擱在桌沿上,柔聲輕語,
“小顧,你知道爆米花嗎?就是我們小時候吃的那種爆米花。
那麼小小的一粒玉米,它是小小的卻能迸出這麼大一朵花來,我覺得它是有巨大的能量的。”
“沒錯。”
陳大導演微微頷首,看著媳婦的眼神里滿是欣賞和認同。
他轉過頭看向顧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給陳虹剛才那段散文詩畫上句號,
“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
顧清雙眸迷茫,薄唇微張。
這尼瑪是哪個意思啊?
豆腐和肉沫組合在一起變成爆米花?
風味的組合是有能量的?
你倆到底在說什麼?
他一句話都沒聽懂!
顧清覺得自己像一個被莫名其妙拽進了一場哲學研討會的路人,
而這研討會的話題是:
“論玉米的能量對肉沫燒豆腐的啟示”。
“小顧,請吧!”
陳大導演和陳虹兩夫妻同時看向他。
與此同時,
還有一個被隱藏在昏黃燈光下、看不清面容的、充當掛件的阿瑟,似乎也在觀察著他。
一家三口,不約而同地凝視著顧清。
氣氛在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
客廳角落裡那臺老式座鐘的秒針在安靜中一格一格地跳著,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顧清的神經上。
“……”
顧清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微的汗漬。
“吃呀,怎麼不吃?”
“好孩子,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吃吧……”
兩夫妻的呢喃似在耳邊。
顧清指尖微顫,輕抿唇角,拿起瓷勺,右手的筷子,緩緩將肉末和豆腐分別撥到勺裡,然後送進口中,
剎那間,
“嗯~~肉末的鹹香,豆腐的滑嫩,融合在一起,風味果然極佳,我感受到玉米迸發的能量了!!”
顧青眼眸發亮,容光煥發,震驚抿嘴點頭,比著拇指,先對陳導,又對陳哄,表達自己被美食折服了。
“哈哈哈——咯咯咯……”
陳大導演劍眉舒展,兩道濃眉從剛才的微微下沉瞬間揚到了眉骨的極限,老臉上綻開了一個滿意到不能再滿意的笑容。
陳虹掩口輕顫,肩膀一抖一抖地,噗嗤而笑。
緊張的氣氛消散一空。
窗外寒風拂過,
四合院前懸掛的那兩盞紅燈欢妓坪跤l鮮豔了幾分,在夜色裡輕輕晃了晃。
……
“阿瑟,請坐!”
心情大好的陳大導演終於將目光投向了一直貼牆罰站的自家兒子。
“坐哪啊?”
顧清提著的心暫時落了地,他疑惑地左右看了一眼。
整張八仙桌一共就配了三把梨花木椅,
陳導坐主位,他自己坐左邊,陳虹坐右邊,一把不多一把不少。
哪還有空位?
然而,下一秒——
“噗通。”
阿瑟很自然地單膝跪在了母親身邊,左手順勢摟住了陳虹的肩膀。
那個動作流暢而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
“爸爸,紅姐……顧……顧哥。”
阿瑟抬起臉。
那是一張菀菀類籤的面容,臉頰狹長,五官端正,留著鍋蓋頭。
他的目光越過滿桌的飯菜,落在正對面那個坐在燈光微照下、溫秀雅緻,襯得整個人自帶一層柔光濾鏡的青年身上。
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已經爆火成了全國偶像。
就連他班上的那些女生,幾乎全都顧清的粉絲。
連自己一向嚴苛的父親都對他推崇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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