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桌上的手機震動,打斷了張澤對自己名望值暴漲的注視。
螢幕上閃爍著“楊蜜”兩個字。
張澤靠向椅背,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
“喲,張大導演,現在想聯絡您還得排隊吧?”
聽筒裡傳來楊蜜的調侃。
張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不接朋友電話的人嗎?關鍵你不是也沒給我打電話麼?”
“最近在忙什麼?是不是看不上我這個朋友了!”
張澤一聽楊蜜這話就知道肯定要挖苦自己,於是立馬先發制人。
“少來,我現在開啟電視是你,上網是你,連路邊報刊亭的封面都是你。”
楊蜜的聲音聽起來心情極好,背景裡還有吹風機的聲音,似乎是在做造型。
“我看了《風聲》,那一嗓子戲腔絕了,我都差點沒認出來那是你。”
“我也就是混口飯吃。”張澤語氣平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您這飯碗可是鑲金邊的。”楊蜜笑了兩聲,隨後聲音壓低了一些,語氣變得正經,“不過今兒打電話,主要是想謝謝你。”
“謝我什麼?”張澤疑惑的問道。
“謝當初在燒烤攤上,你給我算的命啊。”
張澤聞言不由笑出聲來,“這都過多久了?您這反射弧難道還跨國的啊?”
“去你的,少貧嘴!”
楊蜜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揮手讓身邊的工作人員走遠些。
“你還記得當初說我有個坎,然後我聽了你的話,拒絕了《紅樓夢》劇組,接了《仙劍》這部戲的事麼?”
張澤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繁華的CBD。
“當然記得,怎麼?那邊出事了?”
“何止是出事,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楊蜜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也有一絲後怕。
“你是不知道,這幾天圈裡都傳遍了。”
“那個劇組選角選到現在,林黛玉還沒定下來。”
“搞了個什麼紅樓夢中人選秀,又是海選又是晉級,折騰了大半年,結果呢?”
“原來的導演胡梅直接撂挑子不幹了,說是受不了資方硬塞人。”
“現在李紹紅導演接手,也是焦頭爛額。”
張澤對此並不意外。
這一版《紅樓夢》從立項開始就是資本博弈的產物。
與其說是為了拍名著,不如說是為了捧人、洗錢、做局。
“聽說,黛玉組的第一名直接被刷下去了,換了個帶資進組的。”
楊蜜的聲音壓得更低,“而且這還沒完。”
“劇組裡現在天天都要培訓,還是封閉式管理,其實就是變相的酒局。”
“那些投資的大老闆,天天晚上往培訓基地跑,說是視察工作,其實是選妃。”
楊蜜啐了一口,“十幾個小姑娘,為了搶個丫鬟的角色,大半夜敲導演和製片人的門。”
“那地方現在就是個大染缸,誰進去誰一身黑。”
張澤腦海中浮現出後來那部電視劇的畫面。
滿屏的銅錢頭,陰森詭異的配樂,加上快進般的唸白。
好好一部大觀園,拍得像個蘭若寺。
更別提後來爆出來的那些醜聞,整個劇組的女演員幾乎都成了某些權貴的玩物。
楊蜜沒去,確實是躲過了一劫。
“你遇到我,算是走大吡耍∵不多請我吃幾頓感謝感謝我?”張澤笑著道。
楊蜜嘿嘿一笑,“請吃飯都是小問題!你是不知道,我現在看著《仙劍三》的收視率,再看看那邊的一地雞毛,心裡別提多慶幸了。”
“要不是聽了你的話,我現在估計也在那個坑裡撲騰呢,弄不好還得賠上名聲。”
“所以說,這飯我請了,幾次哪夠,十次!”
楊蜜語氣堅決。
“果然是個腕兒,就是豪氣!正好我就在京城,現在還沒吃飯。”張澤答應得乾脆。
“京城?”楊蜜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度,“你來京城了?跑宣傳?”
“不是跑宣傳。”
張澤轉過椅子,正對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搬家了。”
“工作室遷到了華貿這邊,以後就在京城紮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楊蜜驚喜的尖叫。
“華貿?那離我不遠啊!我家就在這附近!”
“你這也太速度了,不聲不響就把工作室搬過來了?”
“你也不告訴我一聲!”
“京城才是圈子的中心,早晚要來的。”張澤說道。
楊蜜顯然極其興奮。
“你別動,我一會就到,電話聯絡!”
“我知道一家特別地道的銅鍋涮肉,私密性特好,就在東直門那邊。”
……
兩個小時後。
東直門內的一家四合院會所。
這裡沒有掛牌匾,只有一扇厚重的朱漆大門,門口停著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奧迪和路虎。
服務員領著張澤穿過曲折的迴廊,進了一間名為“聽雨軒”的包廂。
包廂裡暖氣很足,銅鍋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清湯鍋底翻滾著,散發出羊肉和蔥姜的香氣。
楊蜜已經到了。
第110章 怦然心動(3K)
她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下面是緊身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丸子頭,臉上只打了一層薄薄的底妝。
看見張澤推門進來,楊蜜立刻放下手裡的選單,站起身迎了兩步。
“張大導,終於來了,快坐。”
她甚至主動幫張澤拉開了椅子。
這待遇,若是讓外面的狗仔拍到,估計又能編出一段“當紅小花倒貼新人導演”的緋聞。
張澤脫下外套遞給服務員,在主位上坐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想幹嘛?”
楊蜜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拿起醒酒器,給張澤倒了一杯紅酒。
“你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是想你了!”
不過臉色卻微微發紅。
當聽到張澤來京城常住的時候,楊蜜內心一陣竊喜。
動不動什麼叫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只要多和張澤待在一起,時間長了,這感情就處出來了!
張澤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真沒啥?”
楊蜜瞪著大眼睛,眨眨眼,“真沒啥!”
“行吧,暫且信你一回。”
張澤看著面前的銅鍋,吐槽道,“怎麼又是火鍋?你是真吃不膩啊!”
楊蜜聞言哼了一聲,“我喜歡!我請客當然要吃我喜歡的!”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手切羊肉放進鍋裡。
“《紅樓夢》那邊,真亂成你說的那樣了?”
楊蜜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她揮揮手,示意服務員出去,順手關上了包廂的門。
“比我說的還亂。”
楊蜜壓低聲音,“那個選秀就是個幌子。真正定角色的權利,根本不在導演手裡。”
“我有個小姐妹在裡面,說是那個演薛寶釵的,背後是溫州那邊的炒房團。”
“演襲人的,是某位煤老闆的小三。”
“李紹紅導演想用自己榮信達的人,結果被資方懟得沒脾氣。”
“還想拉我進去,不過我拒絕了。”
“現在劇組裡分成了好幾派,天天勾心鬥角。演員不想著怎麼磨戲,光想著怎麼爬床。”
楊蜜夾起一塊毛肚,在鍋裡七上八下地涮著。
“最噁心的是,他們還要搞什麼全員培訓,把一群小姑娘關在郊區的度假村裡,說是學琴棋書畫。”
“結果每週末都有豪車去接人。”
“好多小姑娘才十六七歲,為了一個甚至連臺詞都沒有的角色,就……”
楊蜜搖了搖頭,把毛肚塞進嘴裡,狠狠地嚼著,像是要咬碎那些骯髒的規則。
張澤看著翻滾的湯底。
這才是真實的娛樂圈。
光鮮亮麗的紅毯之下,是無數潰爛的瘡疤和流淌的膿水。
09年、10年這會兒,正是煤老闆和房地產商揮舞著鈔票瘋狂湧入影視圈的時候。
他們不懂藝術,也不尊重規則。
他們只把這裡當成名利場和後花園。
《紅樓夢》就是這個畸形時代的縮影。
一頓飯邊吃邊聊,足足吃了一個多小時。
銅鍋裡的炭火漸漸熄滅,只剩下殘湯還在偶爾冒出幾個氣泡。
服務員輕手輕腳地撤下空盤子。
楊密拿起溼毛巾擦了擦嘴,又補了一層潤唇膏。
她端起醒酒器裡剩下的最後一點紅酒,晃了晃,仰頭喝盡。
酒精上臉,她的雙頰透出一層胭脂般的紅暈。
楊密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才九點。”
她放下手腕,手肘撐在桌面上,掌心託著下巴,那雙極具靈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澤。
上一篇:华娱,我真不是顶尖渣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