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第603章 三無專案
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身材微胖，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哎呀，張澤同志，你可算來了！”
中年男人伸出寬厚的手掌，熱情地握住了張澤的手，“我是劉振，歡迎歡迎！”
他的嗓門很大，笑容極具感染力。
“劉首長，您好。”張澤客氣地回應。
“什麼首長不首長的，叫我老劉就行！”
劉振用力拍了拍張澤的肩膀，“走走走，先別說事，到飯點了，嚐嚐我們這兒的伙食怎麼樣！”
他根本不給張澤拒絕的機會，拉著他的胳膊就往樓外走。
“我跟你說，我們這兒的食堂，那可是一絕！”
張澤被他半推半就地帶到了食堂。
食堂巨大，窗明几淨，裡面已經坐滿了正在吃飯計程車兵。
雖然人多，但一點也不嘈雜，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劉振領著張澤打了飯。
一個不鏽鋼餐盤，分成了幾個格子。
紅燒肉，馬鈴薯燉雞塊，麻婆豆腐，炒青菜，還有一個大饅頭和一碗紫菜蛋花湯。
菜量給得非常足，紅燒肉堆得冒了尖。
“來，坐這兒！”
劉振找了個空位，招呼張澤坐下，“快嚐嚐，別客氣，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張澤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
肉燉得軟爛，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怎麼樣？”劉振期待地看著他。
“好吃。”張澤由衷地讚歎。
“哈哈哈，好吃就多吃點！”
劉振非常高興，像是自己的手藝得到了誇獎，“咱們這兒的兵，訓練量大，伙食上絕對不能含糊！”
一頓飯，劉振沒談任何工作，只是熱情地聊著家常，講著軍營裡的趣事，氣氛很輕鬆。
吃完飯，劉振帶著張澤來到他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一張辦公桌，幾個檔案櫃，牆上掛著一幅軍事地圖。
他給張澤泡了杯茶，這才切入了正題。
“張澤同志，這次請你來，是有個任務，想請你幫忙。”劉振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您說。”
劉振組織了一下語言，鄭重地開口：“我們想拍一部電影，一部以我們現代海軍為主角的電影。”
他的眼神里透著光，繼續說道：“這些年，我們國家的海軍發展很快，有很多世界頂尖的新裝備入列了。上級領導的意思是，要通過一部電影，把我們海軍的全新面貌，我們的先進軍艦，我們的強大實力，向全國人民，乃至全世界，做一個展示。”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張澤的反應。
“這是一個任務，政治任務。”
張澤沒有立刻表態，他在腦海裡迅速分析著這些話裡的資訊。
任務性質，展示裝備，海軍題材。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讓他立刻想到了上輩子那部引爆了整個電影市場的現象級大片。
難道……
劉振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語氣裡多了一絲為難，“當然，雖然是展示，但也不能拍得太生硬，不能像個紀錄片或者宣傳片，藝術性和觀賞性，肯定還是要保證的。”
“最好是能跟正常電影一樣，如果能讓更多人喜歡，那就更好了！”
他端起茶杯，又放了下來，似乎接下來的話更難開口。
“只是……這個專案，在經費方面，可能……比較緊張。”
張澤的眉梢動了一下。
“有多緊張？”他直接問道。
劉振面露尷尬，伸出了一根手指。
“初期的啟動資金，大概只有這麼多。”
張澤看著那根手指，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
一千萬？
對於一部普通的都市愛情片，這個數字勉強夠用。
但對於一部需要展現大量軍艦、飛機的現代軍事題材電影，這個數字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這只是啟動資金。”
劉振看出了張澤的疑慮，趕緊補充道，“後續的……後續的還需要導演您這邊，想想辦法，比如拉一些投資……”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自己都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過分。
張澤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資金不足，劇本沒有，連導演都沒定。
這不就是典型的三無專案嗎？
而且還是最燒錢的戰爭片型別。
光是CG特效，那些軍艦航行、飛機起降、炮彈出膛的鏡頭，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一千萬丟進去，連個響都聽不到。
怪不得王勁松老師說，接不接看自己的意思。
這哪是機會，這分明就是一個巨坑。
接待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劉振看著張澤緊鎖的眉頭，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事估計又要黃了。
在他之前，專案組已經找過好幾位國內知名的大導演了。
那些導演一聽這個條件，反應都差不多。
有的當場就找藉口告辭了。
有的還算客氣，回去說考慮一下，然後就再也沒有了下文。
這個專案，就這樣拖了大半年，毫無進展。
上頭的首長們都是打過仗的老軍人，他們的觀念還停留在幾十年前，那個影視劇都是國家制片廠出品的年代。
在他們看來，國家下達了任務，要人給人，要槍給槍，拍一部電影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們很難理解，現在的電影市場，早就已經是資本的天下了。
沒錢，寸步難行。
這些苦衷，劉振又沒法跟張澤一個外人細說。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張澤，心裡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思考，該怎麼體面地結束這次談話，然後把張澤安全送回學校。
就在接待室的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
張澤忽然鬆開了緊鎖的眉頭，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劉振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為張澤要說出那句他已經聽過很多遍的我需要回去考慮一下。
然而，張澤卻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問出了一個讓中年男人意想不到的問題。
“經費的事情，我可以去想辦法。”
劉振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不敢相信。
張澤看著他，語氣平靜，“但是，我總要知道，除了這個任務本身，你們能提供什麼？”
他把茶杯放下，身體靠向椅背，繼續說道：“我醜話說在前面，我可沒本事搞來飛機大炮，更弄不來軍艦潛艇。這些東西，要是都靠我用特效去做，那別說一千萬，就算是一個億，也燒不了幾分鐘。”
第604章 接了，找外援
劉振愣住了。
他花了幾秒鐘，才徹底消化了張澤話裡的意思。
對方沒有拒絕！
非但沒有拒絕，而且還在非常務實地探討專案執行層面的問題！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讓他因為長期壓力而顯得有些疲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有！這個有！”
他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差點把面前的茶杯碰倒。
他繞過桌子，快步走到張澤面前，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張導！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有！而且全是真傢伙！”
“驅逐艦、護衛艦、補給艦！我們最新型號的，隨便你挑！”
“潛艇！核潛艇我們都有！”
“戰鬥機！艦載機！預警機！只要劇情需要，報備給上級，通過審批，隨你呼叫！”
劉振越說越激動，他用力一揮手，斬釘截鐵地承諾。
“還有人！你拍攝需要多少群演，我們部隊給你安排多少兵！保證絕對服從命令，聽從指揮！”
他看著張澤，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張導，我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這些真傢伙！只要你敢接這個活，這些就全是你的道具！”
張澤看著劉振通紅的臉，沒有被對方的情緒感染。
他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很平靜地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這些裝備不是玩具，我怎麼用，用多久，向誰申請，流程是什麼？總得有個章程。”
劉振的興奮稍微冷卻了一些，他意識到自己面前這個年輕人，和之前那些一聽條件就打退堂鼓的導演完全不同。
張澤很認真，並且已經在思考執行層面的細節了。
“對對對，你說的對！”
劉振用力點頭，立刻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從一個帶鎖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紅色封皮的電話本。
他翻了幾頁，在上面寫下一個號碼，撕下來遞給張澤。
“這是我們專案組專門的聯絡員，姓周。你後續所有關於場地、裝備、人員的申請，全部通過他來對接。我們保證，二十四小時內給你答覆，絕對不拖延！”
張的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錢。”
張澤直接挑明，“您說的一千萬啟動資金，什麼時候能到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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