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王強心裡咯噔一下。
“為什麼？”
“他們說，朋友圈和微博全被《一人之下》刷屏了，好多看了首場的人都說電影超級好看，是年度最佳！所以他們也想看！”
王強快步走到視窗，向下望去。
果然，在售票處，好幾個視窗都圍滿了人，情緒激動。
而另一邊，《一人之下》專屬的取票通道，隊伍排得比其他所有電影加起來都要長。
就在這時，王強的手機響了。
是區域經理打來的。
“王強！立刻把所有能調動的場次，全部換成《一人之下》！能開多少場就開多少場！”
電話裡區域經理的聲音急促。
王強握著手機，愣在原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地反問：“全部換掉？經理，這不合規矩吧？其他幾部片子都是簽了合約的，這麼搞，我們要賠錢的。”
“賠什麼錢！這是中影發行總部直接下的通知！你執行就行了！”區域經理的語氣很不耐煩，“別說我們，全國的院線都在調整！這是市場規律！”
“市場規律？”王強更糊塗了。
“我問你，《一人之下》的上座率怎麼樣？”
“場場爆滿，連第一排都賣光了。”王強如實回答。
“那不就結了！”
區域經理的聲音頓時提高不少，“我告訴你，總部那邊剛剛根據全國的預售和首場上座率重新做了評估，直接把《一人之下》的指導排片率，從百分之十五，上調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多……多少？”王強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百分之三十五！”
區域經理重複了一遍，然後補充道，“就這樣，購票率依舊達到了八成！現在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電影要爆！誰不加場誰是傻子！你別管什麼合約了，現在就是搶錢的時候！聽懂了嗎？趕緊去辦！”
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了。
王強舉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的視窗，看著樓下大廳裡黑壓壓的人群，大腦一片空白。
百分之三十五的排片率，八成的購票率。
這兩個數字，在他的腦海裡不斷迴盪。
他從事院線管理這麼多年，見過開畫就爆的，但沒見過爆得這麼不講道理的。
一部零宣發的動畫電影，在平安夜這個神仙打架的檔期，硬生生從幾大巨頭嘴裡搶下了一塊最大的蛋糕。
他看著那些在《一人之下》取票通道前排著的長長隊伍，終於明白區域經理那句“搶錢的時候”是什麼意思了。
他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對著樓下的員工喊道：“小李，去後臺調整排片！把《長城》三號廳和五號廳的晚十點場，還有《擺渡人》七號廳的九點半場，全都換成《一人之下》！”
……
同一時間，張澤工作室。
張澤正靠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看著電腦螢幕裡的影片會議畫面。
畫面裡，陳芷奚正在她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漂亮的臉上寫滿了焦躁。
“預售票房是好看，但這隻能代表核心粉絲的購買力。”
她停下腳步，對著螢幕裡的張澤說，“今天的首日票房才是關鍵，口碑發酵也需要時間。我擔心的是後勁不足，如果明後天的票房出現斷崖式下跌，那我們就麻煩了。”
她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用手指滑動著手機螢幕，顯然是在重新整理即時的票房資料。
張澤看著她坐立不安的樣子，笑了笑。
“芷奚姐，你好像比我這個導演還要緊張。”
“我能不緊張嗎？”陳芷奚白了他一眼，“你甩手掌櫃當得輕鬆，我可是製片人，是要對整個專案負責的！這電影要是賠了，我以後在圈裡還怎麼混？”
雖然是合作過好幾次的夥伴，但陳芷奚對事業的看重，遠超張澤的想像。
每一次專案，她都像是第一次做製片人那樣，投入全部的精力和熱情，也承擔著巨大的壓力。
“放心吧，賠不了。”
張澤的語氣很輕鬆，“我感覺，這部電影其實還是有爆點的。”
“感覺？”
陳芷奚對這個詞很不滿意，“張澤，我們做電影，不能只靠感覺！資料呢？市場反饋呢？”
第580章 故意抹黑
張澤知道，單純的語言安慰對現在的陳芷奚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身體前傾，湊近了攝像頭。
“芷奚姐，你現在在哪兒？”
陳芷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在我公司啊，還能在哪兒。”
“在公司坐著也解決不了問題。”
張澤直接說道，“你不是想看市場反饋嗎？我們去電影院裡親眼看看，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去電影院？”
“對，與其在這裡看冷冰冰的資料，不如去聽聽觀眾最真實的聲音。電影到底能不能爆，他們說了才算。”
張澤的話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陳芷奚。
她臉上的焦躁和不安，在短暫的停滯後，迅速轉化成了一股強大的行動力。
她立刻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和車鑰匙。
“好！你說的對！”
她的聲音恢復了金牌製片人的幹練，“你在哪兒？我現在過去接你！”
“我就在工作室，樓下等你。”
“十五分鐘，我馬上到！”
影片通話被結束通話。
張澤笑了笑，關掉電腦，從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羽絨服穿上，又隨手拿了頂鴨舌帽和口罩。
既然要去電影院，自然要做好偽裝。
現在的張澤可不是什麼寂寂無名的小明星了，萬一被人認出來，堵在電影院裡，怕是不光張澤出不去，說不定還會引發踩踏事故。
他走出辦公室，孫穎正拿著一份檔案準備進來。
“張澤，你要出去？”
“嗯，出去一趟。”張澤把帽子戴上，壓了壓帽簷，“公司這邊你先看著，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孫穎看著他這副打扮，立刻明白了什麼。
“去看電影？”
“去聽聽觀眾的罵聲。”張澤開了個玩笑。
孫穎也笑了，把手裡的檔案放到一邊。
“那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芷奚姐過來接我。”
說完，張澤便邁步走向電梯。
黑色的保時捷卡宴在夜色下的京城街道上穿行，車內的氣氛有些安靜。
陳芷奚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但緊抿的嘴唇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張澤坐在副駕駛，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偏頭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顯得很放鬆。
“我們去哪家影院？”陳芷奚先開了口，打破了沉默。
“三里屯，美嘉樂。”張澤報出了一個地址。
那是京城人流量最大、年輕人最聚集的影院之一，也是賀歲檔各大影片競爭最激烈的戰場。
“好。”陳芷奚應了一聲，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調整了導航路線。
她心裡清楚，去那裡，看到的就是最真實、最殘酷的市場反應。
是騾子是馬，一目瞭然。
車子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還沒等下車，兩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
影院入口處的大廣場上，人頭攢動，幾乎到了水洩不通的地步。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迴圈播放著幾部賀歲檔大片的預告，其中《一人之下》的畫面尤其引人注目，每當金光咒和通天籙的特效出現時，都能引起人群中一陣小小的騷動。
“這……今天人怎麼這麼多？”陳芷奚有些難以置信。
“平安夜嘛。”張澤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兩人混入人群，朝著影院大廳走去。
越是靠近售票處，人流就越是擁擠。
大廳的取票機前，每一臺都排著長龍。
而最誇張的，是《一人之下》的專屬海報旁邊，幾個臨時增設的取票通道，隊伍的長度幾乎是其他所有電影加起來的兩倍。
“你好，請問一下，《一人之下》現在還有票嗎？”張澤拉住一個剛取完票、正興奮地和同伴討論著什麼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看了張澤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的陳芷奚，舉了舉手裡的電影票。
“剛買到最後兩張！晚上十點半的，犄角旮旯的位置。前面的場次早就賣光了，APP上都刷不出來票了！”
“這麼火？”
“那可不！”
年輕人一臉的理所當然，“我跟你說，這電影絕對是今年最大的黑馬！我下午剛刷完一遍，現在是二刷！特效和打鬥場面帥爆了，劇情也特別頂！我朋友圈都刷瘋了，都在說這才是真正的國漫之光！”
年輕人滔滔不絕，說得眉飛色舞。
陳芷奚站在旁邊，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震撼，最後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
這些來自觀眾最直接、最真實的誇讚，比任何冰冷的票房數字都更能撫慰她那顆懸著的心。
“謝了，哥們。”張澤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
“不客氣！”
等那兩個年輕人走遠，陳芷奚才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我好像……有點相信你說的那些了。”
張澤笑了笑，拿出手機，點開票務軟體。
果然，美嘉樂影城《一人之下》的票，在午夜之前，已經全部顯示為售罄。
“看來，我們想看只能去別的影院了。”張澤晃了晃手機。
“不。”陳芷奚卻搖了搖頭，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大廳裡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們不看了。”
“嗯？”張澤有些意外。
“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陳芷奚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屬於勝利者的光芒，“我要親眼看著，我們這部電影的觀眾，是怎麼把這裡擠爆的。”
她的焦慮和不安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大的自信和期待。
張澤看著她，點了點頭。
“行。”
兩人沒有再往裡擠，而是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像兩個局外人一樣，觀察著這場因他們而起的盛大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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